为道士谋取生意。
不成想,那贼道常去内宅给夫人换平安符、作法等,看中了人家大姑娘。为此,他将那位大姑娘掳走,顺便在何家布阵,令他们家半年内突然瘟疫而全家死绝。”
凌青菀听到这里,就深深蹙眉。她心里既震惊无为的本事,也震惊他的狠毒。
她知道无为道士看上去仙风道骨,实则非常好色,一点也不像红尘外之人。
只是,他容貌上看不出半点,这种事说出去没人相信的,无为天生一副正派的面孔。上次石庭就说过,这道士稍有不顺心,就要布阵让人家家破人亡。
因为阵法不同于用刀枪杀人,不是一时间能起效过的,至少三五个月,甚至几年、几十年等。所以,那道士布阵之后,自己离开了,完全没人怀疑他,甚至不知缘故。
他用这种方法,不知害了很多人命,谋取了很多钱财,所以才将他现在的道观发展得那么奢华,名满天下。
而且,这道士好色,也是真的,石庭说过他在外头有个外室,妻妾儿女成群。
只怕不止一个吧?
安檐接下来,又说了几个无为道士的劣迹。
“他三十岁那年,也是行走在高官门第,因为那户人家钱财丰盈,家赀万贯,无为道士又要害人,想将主人家的钱财占为己有,却被高人撞破,将他打了一顿。
从此他就离开了京城,一个人游仙了五年。官府搜查他的道观,得知他还有另外的住宅,找到了三四个女人,好些孩子。
当时朝野哗然,要求严惩那恶道士。无为家里的钱财全部被他提走,只剩下一栋奢侈繁华的庭院,官府到处都找不到他。
五年后,他化身为南边高人,也改名为无为道士。他须发皆白,看上去仙气缭绕,在被京里的权贵们所推崇,甚至得到了皇后娘娘的信任。
他明明是个通缉犯,却是如此大胆妄为,在京里照样行走不误,这些年居然没人知道他的底细。连我父亲,都颇为推崇他。
他那五年,估计也没少害人,获得了丰厚的财产,而是自称天眼功夫已经能自行运化,所以他不再以谋财为己任,到京里之后收敛很多。
京里无人知晓他的来历,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花了这几个月的时间,才将他的底细查清楚。
你可知晓他这次回京的目的吗?”
凌青菀摇摇头:“我哪里知道?”
“他得到了一些邪术,可以修炼长生不老,故而他需要一些特殊的煞气作为滋补。你和石庭,迟早要被他吞噬。”安檐道。
这个,凌青菀倒也不意外。
那道士是想杀他们的。
被从前的长青道士害过的门第无数,如今他化身为无为道士,将自己从前的踪迹全部抹去,甚至用胡子遮住了自己的容貌。
但是,一个人的秉性是很难移除的。假如这无为道士将来看中了什么,他还是会通过害人去谋取的。
而且,他现在行走的,是更高级的官员门第和权贵世家,更有可能看到他心动的东西,他动手是迟早之事。
安檐杀了他,算是解决了一个隐忧。否则,不知多少人家要遭殃。
无为那个人,着实太过于危险。
安檐说着话,就将凌青菀送回晋国公府。
“我的狗,周又麟他没有再讨要吗?”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凌青菀突然想起来,问安檐。
她一直很担心周又麟要回去,让她空欢喜一场。
“他答应给了我,就不会再要的。”安檐道。
顿了顿,他又道,“汝宁长公主府和建平侯府准备结亲了,又麟他也很高兴。”
凌青菀听了,微微颔首。
她不着痕迹舒了口气。
“我......我想去找石庭,问问他下次怎么对付怀庆长公主。”凌青菀又道,“你要不要一起去?”
她说罢,小心翼翼看了眼安檐。
虽然安檐答应过凌青菀,不会再干涉她的行动,但是凌青菀仍有点担心。
他很爱菀儿,只怕不愿意她和石庭有太多的接触。
安檐目光不变,温柔中带着几分鼓励:“你自己去吧,我还有公务在身,没空陪你。需要什么,只管告诉我。”
他果然真的给凌青菀自由了。
凌青菀心里颇为感动。
“安郎,你真是个好人!”凌青菀道,“你放心,我行事会稳妥的。”
安檐微微颔首。
他心里,也有几分喜悦。他看得出卢九娘的心思,知道她很感激。越是这样,她就会越注意自己的言行,反而比强行约束她更有用。
安檐就放心了。
他轻轻握了下凌青菀的手,道:“我很放心。”
“......莲生能再给我用吗?”凌青菀问安檐,“她真的很好,带在身边能护我安全。又是女人,在内宅也不妨事,可以日夜守护我。”
凌青菀很喜欢莲生。
莲生的冷峻,和安檐如同一辙。她总是穿着软甲,倘或她不说话,旁人会以为她是男人。她长得比较英气,除了声线,其他都不像女人。
而且,莲生忠心耿耿,办事能力过人。
安檐没有害卢九娘之心,那么莲生自然也会忠心卢九娘。况且,信任是相互的,既然安檐信任她,她也可以信任安檐的人。
“好,我回头再派她来。”安檐道。
他也没有客气。
彼此这样心照不宣,不需要刻意的去解释什么,让凌青菀觉得很舒服,安檐也很踏实。
他轻轻搂住了凌青菀的肩头,对她说:“这几日太冷,滴水成冰的,你要照顾好自己。”
一句很普通的话,却让凌青菀心头发暖。
她点点头,也叮嘱安檐。
下了马车,安檐送凌青菀进去,到了景氏跟前请安,正巧凌青菀的大哥和大嫂都在,跟景氏说着什么。
“檐儿,留下来用膳。”景氏对安檐道。
安檐则回绝了:“晚些时候还要去趟营地,改日再来打扰姨母。”
景氏笑了笑,让凌青城送安檐回去了。
安檐从晋国公府出来,拢了拢身上的风氅,阔步向他的马车走去。
苦寒严冬,微风都一把把利剑,携着寒气往人脸上、身上扎去,肌肤生疼。
安檐坐在马车上,沉默良久。
他记得自己令人将无为道士关起来,无为道士怕安檐伤害他,就阴冷冷的说:“你莫要当我是无名小辈!小道的本事,你且轻看了。
我若有不测,你安檐从此断子绝孙,且死于非命!一次能侥幸躲过,至少还有三次。四次横祸,你必死无疑!”
他被关着,到底是怎么布阵的,安檐不知道。
他也去钦天监请教了,问能否被人布阵杀害,改变他的命运,还有要怎么破除等。
钦天监的术士大笑:“大人,您是听多了说书先生的胡说八道吧?”
安檐就知道,这位术士不靠谱。那术士自己都觉得逆天改命不可能,道士会风水术,也只能给人看看八字而已。
而无为道士的本事,是几百年来罕见的。他估计真的在安檐不知道的地方,布下了杀阵。
最终,安檐还是选择杀了他。
无为道士太危险了,留着他将来还有其他祸端。况且,卢九娘日夜难安,怕自己被无为害了,心里对安檐有点抵触。
故而,安檐不再管了,直接杀了那道士。
但是,他知道那道士的本事,心里也有几分隐忧:“诅咒我断子绝孙,四次横祸,也是够狠的......”
可是他一点也不后悔。
不管是为了被无为害死的人报仇,还是为了卢九娘,安檐都值得冒险。
第150章 部下的身份
凌青菀会过安檐,知道无为道士已经身死,心里安定了很多,至少她不用担心在成亲之前激怒安檐而被赶走。
她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她想,她爱上了安檐。
可是,她一点也不嫉妒安檐对凌青菀的好,这一切都是凌青菀应得的。
而她自己,也不为这种单相思而苦恼。可能是到了生命的末时,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日子,她心里知道挣扎也是徒劳无功。既然这样,还不如好好把剩下的日子过好。
别让安檐失望!
也许自己离开之后,安檐偶然也会想起她,觉得她并非一个不堪之人,能想起她一些好处。
她报了仇之后,安檐还能记得她,记得她这段荒谬的经历,觉得她也有几分可取之处,对卢九娘而言,这个短暂的第二世就完整了。
次日,莲生又到了凌青菀身边。
“我很抱歉,不该将你赶走的。”凌青菀对莲生道,“你在我身边尽职尽责,是我的错。”
“大人说,是他不想我在姑娘身边,妨碍姑娘;姑娘又说,是您要我走的。如此说来,姑娘和大人相互维护,感情笃厚。
莲生身为下属,知晓大人和姑娘如此情深,感动不已。姑娘对大人好,莲生就会对姑娘好。”莲生道。
她说话的时候,表情不变,依旧冷漠着一张脸。她尽可能压低了声线,显得僵硬些,但是她的嗓音也有几分阴柔。
她年纪不大,说话也热心。虽然语调是冷的。
凌青菀就笑了。
“莲生,你今年几岁?”凌青菀问她。
莲生微愣。顿了顿,她才说:“十五。”她没想到凌青菀会问她的年纪。
凌青菀则心想,莲生比自己还要小两岁呢,怪不得声音掩饰不住娇嫩。
只是,莲生的面皮比较黑,看上去有点年长;她又因为太高大。五官坚毅。看不出女相,凌青菀还以为她二十多了。
“......你为什么会在安大人身边?”凌青菀问她,“你几岁开始。在大人身边的?”
凌青菀之前一直没有问过莲生这些私事,因为她觉得这是安檐的人,她不需要对莲生给予关心。
但是现在,莲生是她要过来的人。她就认真问了莲生好些事,对她算是有个基本的了解。
“家乡灾荒。我逃难出来的,被陈统领捡到了,留在身边做个小丫鬟,服侍陈统领。而后。陈统领见我痴长个子,又偷偷学他们习武,有些天赋。容貌丑陋,身板却结实。就开始教我武艺,跟男人一样。
陈统领被安大人降服了之后,愿意跟随安大人,我们就都跟着大人,誓死效忠。去年大人回京,我们就跟着大人回京了。所以,我一直跟在大人身边。”莲生说道。
而后,她又想了想,“从十一岁开始,我们就都在大人身边了......”
凌青菀微微愣了下。
她知道莲生口中的陈统领,是安檐身边的护院之一,叫陈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忠厚老实。
安檐很信任陈观。
但是,莲生说“降服”,让凌青菀微讶。
她知道西边民风剽悍,土匪众多。舅舅他们也需要时常出去剿匪。
“难道庄子上那些人,都是土匪出身么?”凌青菀心想。
她既然想到了,凌青菀就直接问莲生:“你们之前是做什么的?”
“马贼。”莲生道。
她语气很平淡,好似马贼跟普通生意人一样,只是谋生的手段,既不骄傲,也不自卑。
凌青菀就笑了笑。
“那陈统领,他是你们当家的吗?”凌青菀又问。
莲生点点头,道:“是。”
凌青菀就不再问什么。
第二天,凌青菀带着莲生,去找石庭,想询问他计划到了哪一步,接下来怎么办。
对付怀庆长公主可没有那么轻易。
“急不得。”石庭道,“我自有妙计。”
“什么妙计?”凌青菀问道。
对付一个长公主,是非常困难的。
长公主府侍卫林立,派人去刺杀很难成功,一旦不成功就会打草惊蛇,下次就再也没有机会。而且,刺杀长公主的话,朝廷也会追究,说不定要查到主使人身上。
所以,暗箭不行。
在怀庆长公主身边放个人,将她毒杀?除非像卢玉和卢珃那样,身处在太后掌控之下的后宫。
太后在宫中多年,而且蛰伏很深,轻易不露半点。卢珃进宫不过八九年,势力远不及太后的深厚。
卢珃肯定也想铲除太后的势力,只可惜太后早就预防那一天,故而以念佛为由,不插手宫里的任何事,只在暗中用双眼睛盯着卢珃,以退为进。
太后的人全部蛰伏,卢珃饶是通天的本事,也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所以,太后最后轻易得手了。
卢珃和卢玉被毒杀,乃是因为太后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凌青菀和石庭在怀庆长公主府,没有这样的条件。
现在安排人或者收买人去毒杀怀庆长公主,只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可能行事不成,凌青菀和石庭还可能被逼供出来。
刺杀或者毒杀这种明面上的计策,是行不通的。
利用怀庆长公主的罪状,将她绳之于法,用律法将她杀害?
且不说太后在朝,多少人忌惮怀庆长公主,没人愿意检举。而皇帝自己,亦是自身难保,更不可能与王氏势力抗衡。
到时候,王氏官员和依附王氏的官员保怀庆长公主,这些事就不了了之,还要令检举的官员被害。
怎么杀死怀庆长公主,千难万难。
凌青菀知道。没有半年的时间去安排,很难将怀庆长公主绳之于法;而太后那边,整日吃斋念佛,更是难以下手。
“你有什么妙计,请告诉我。”凌青菀对石庭道,“我们可以商量。”
石庭沉吟片刻。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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