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我打。而且一走就是好几年,一点音讯都没有。“
顾惜捏着周小白的脸皮,周小白哇哇直叫。
“大人饶命,小的这就从实招来。”
两个人在公园挑了一张长椅,对面是清凌凌的河水,各种颜色的霓虹的灯光星星点点洒在河面上,像细碎闪亮的金子一样。
“老周一直在外面跑,我不管他,他也不怎么管我。只要我不给他惹事,怎样都好。有一天,他发现我跟子轩哥哥在一起,就把我揪回家,大发雷霆。我不知道他到底在生气什么,他只说让我跟沈子轩断了联系,我不依,他就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门。三天之后,他一张机票把我送到了法国。
我一直不喜欢他的安排,在这里不安分,总是给他惹事。他后来烦了,就说只要我安分到十八岁以后,我的人生可以由我自己做主,但是有一点,绝对不能接近子轩哥哥。我佯装答应,获得了自由。
老周总是早出晚归,我知道他去见谁,我跟着他去过,却没想到在那里见到了你。我开始不知道你和那个人的关系,偷偷跟踪过你。确认你跟那个人没有什么深厚的关系,才出来联系你。“
周小白说的那个人正是陈绩。对于周小白来说,父亲爱上其他的男人是一件很难以接受的事情吧。
“小白,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姻缘和命运,你父亲和陈绩也许就是一辈子也解不开的死结。如果能成全,你何不放下呢?”
周小白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小惜,你不懂。我恨的是他不爱我母亲,却因为父母之命而结婚。从我记事开始,母亲都是忧郁的,她经常在客厅一坐一下午,默默流泪,有时候阳光打在她的侧脸,显出几近透明的肤色。母亲从来不跟他吵,他也很少回家,有一次母亲用打碎的瓷片把我割伤了,父亲一气之下把她送到了精神疗养院。但是那个地方怎么能是人待的,没多久就传来母亲失足坠楼死亡的消息。
他平静地处理好母亲的后事,更少回家。我起初不明白,后来长大些,在镜子里看到我与母亲越来越相似的脸,才明白他是在躲着我,不想看见我这张与母亲相似的脸。或许他的内心对母亲还有那么一丝愧疚。
关于那个男人我也有一些了解。他本来是时尚圈意气风发的设计大师,却也因为求之不得的爱情落到这步田地,真是可悲。“
顾惜看着身边的这个女孩,岁月已经在她身上留下太多成长的痕迹。
“小白,人都有自己的执念。你也有。但凡事看得太重,抓得太紧反而会使自己难过,我不想你难过。你还小,拥有美丽青春大好年华,何必要因为他人的恩怨纠缠而束缚自己的脚步呢?”
周小白看着顾惜,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小惜,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有些事是无法原谅的。我如果原谅他们,谁来原谅我母亲,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唯一错的就是稼给老周,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
顾惜伸手抱着周小白,把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佛家说,贪嗔痴恨爱恶欲是人的劣根性,想要四方清明,六根清净,要戒贪,戒嗔,戒痴。但这世上痴心人何其多,哪里能有人真能超脱世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顾惜陪着周小白游走在巴黎的各个角落,周小白说,她们脚下的石子路是十九世纪修建的。巴黎所有的人文历史,文化瑰宝,在周小白的口中被演绎得极致浪漫。
深夜的卢浮宫前,玻璃金字塔被灯光映照得熠熠生辉。这座打破传统美学和建筑思维的标志性建筑是美籍华裔设计师贝律铭的作品。这个作品的问世,打了那些自以为是嘲笑东方没有艺术细胞,浪漫情怀的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周小白定定站在金字塔前,说:“小惜,有朝一日我也一定会设计出这样华丽壮观的作品。”
顾惜看见周小白的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芒。
“恩,有朝一日我们的梦想终会成为现实。”
世人都告诉自己,梦想一定要有,万一实现了呢。但诗人北岛也说,多年以后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顾惜一早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灯火通明,她走到陈绩的房间,发现空无一人,而工作室的灯光亮着。
顾惜敲门,里面回应说请进。顾惜一开门,满地都是服装设计稿,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没事,你过来吧,那些稿子没用的。”
顾惜拾起一些设计稿,一边走一边看。陈绩显然很兴奋,手里不停地忙活,却很烦躁,每一张成品图都被他大手一扬,扔掉了。
“小惜,我好开心,Celine邀请我参加下一年的春秋巴黎时尚发布会。”陈绩激动地握着顾惜的手。顾惜一下子震惊了,就是传说中天后王菲一直钟爱的那个Celine吗?脑海里所有关于这个品牌的信息迅速浮现。二零零四年Celine参予了”France celebrates China”,找来中国设计帅Fanfan Li创作了Boogie Bonheur的手袋系列。然后女装设计这块是要找陈绩来负责吗?顾惜记得于一九九七年加盟的设计总监,美国设计师Michael Kors,把Celine的时装重新改造,注入了Kors本人简洁柔和瑰丽的风格,令一度于时装界沉寂的Celine重新成为品味的象征。虽然Michael Kors于完成○三年秋冬季的第十三个系列后便离开了Celine自立门户,但Celine于二零零四年便找来充满浪漫情怀的Roberto Menichetti接手,继续创造一份无拘无束及脱俗的现代生活态度。
这一次是要让陈绩和Roberto Menichetti联手共同创作现代女性自信,独立,高贵,优雅的形象吗?
说起来陈绩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这类大型的时装秀了,他出柜的事情,时尚圈人尽皆知。这次Celine起用陈绩是为什么呢?顾惜百思不得其解,但也真心地为陈绩感到高兴,一个设计师,一生都向往着能参与这种大型的时装发布会。
顾惜不知道这将是陈绩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场秀,他将星火传递给顾惜,希望顾惜带着他未完成的夙愿和希望在设计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时尚是传承和创新,顾惜传承的是陈绩的设计理念,也需要创新自己的风格,独立一体,自成一派。
顾惜不知道,这场时装发布会将会把她推到时尚的风口浪尖,世界众人的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资料来源于百度,关于陈绩和顾惜的情节乃是杜撰,考据党切勿当真!!!
☆、枯枝败叶
顾惜在学校里的课程还只是进行到素描基础训练,但是这些,陈绩在她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教过她了,包括服饰手工艺制作。陈绩对顾惜说,这次的大部分作品将会由顾惜来完成。顾惜刚开始很震惊,如果一开始没有跟主办方商量过的话,这对于陈绩和顾惜来说都是一次大冒险。设计师最重要的是名誉,陈绩是赌上了自己的名誉为她开路,但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这么着急?
顾惜去学校补上了昨天的课程,餐厅的打工请了假。回来的时候陈绩却告诉她,不用再去打工,他已经帮她辞职了。他说,这种小孩家的生活该结束了。
至此以后经常可以看见陈绩家里灯火通明,他们两个人不停地画稿,不停寻找布料制作成衣,效果不佳的会舍弃重新创作。周小白不喜欢陈绩,但是很乐意帮顾惜的忙。她带顾惜去各个地方游玩,平复心情,寻找创作灵感,寻找各种各样的布料,饰品。
陈绩的身体在高强度的工作下开始虚弱,有几天一直咳个不停。顾惜以为他是太累,几次三番劝说他休息,他却好像着了魔一样,根本停不下来。有一天,当陈绩晕倒在顾惜面前的时候,顾惜慌了神。她叫了佣人打电话叫私人医生过来,自己守在陈绩床前一步也不曾离开。
二十分钟后,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惜以为是医生到了,但结果来的人是周家北。
他比几年前见面的时候更添一分沧桑。他的眼睛掠过顾惜,落在躺在床上的陈绩的脸上。
他走到床前,顾惜自动地给他让开位置。陈绩当好醒来,看见周家北,虚弱一笑。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周家北的脸上隐隐有怒色,却隐忍不发。“你这个笨蛋,是要把自己折磨死吗?”
陈绩笑了笑,“不要生气,会老得更快的。我的身体我很清楚,有些事情我怕现在不做,将来就没有时间了。”
“你在胡说什么,你会好起来的。”这句话竟带有小孩特有的执拗。
陈绩摇摇头,对顾惜说:“小惜,你先出去一下,我跟你周叔叔说两句话。”
顾惜点头,然后轻声缓步地走了出去。
陈绩看一眼关掉的房门,一滴眼泪至眼角滑落没入枕头。
“家北,我也曾经以为我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陪在你身边。但是现在好像不可能了。我们都兜兜转转了大半辈子,也曾经失去过彼此。我很感谢上天让我重新遇见你,可是这次遇见似乎花光了我所有的运气,我再没有剩余的福气和你在一起了。”
“别说了,都别说了,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周家北看着陈绩,眼睛一眨都不眨。
“胃癌,晚期。”
周家北像被闪电击中一样,倒退了几步。嘴里喃喃说道,“怎么会这样?”
“家北,我很开心我最后的时光是和你一起度过的。我的心愿和梦想交给顾惜来完成。姗姗有了自己的好归宿,我很替她开心。我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遗憾了,我只是难过不能和你一起变老。”
“对不起。”周家北眼中有深深的悲痛。“这么多年来,你应该受了很多委屈,独自承担了很多痛苦,对不起,我爱你,却没能给你保护自己的能力。在所有人都议论你的时候没能将你纳在我的羽翼之下。在所有人背弃你的时候也没能陪在你身边。”
“所有的痛苦和难过都过去了,有你这句话,什么都是值得的。”
一室的静谧,两个大男人都暗自垂泪。情深不受,慧极必伤。
私人医生来帮陈绩做了简单的治疗,埋怨他:“早叫你住院治疗,你就是不肯,非要把自己折腾成这个鬼样子,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阿南。”陈绩叫他。“我没事,你看我还好好地躺在床上嘛。大医生你看我还能活多久呢?”陈绩笑着,但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心里都不好受。
“具体的情况要到医院做了检查才知道,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吧。我回医院安排一下,到时候通知你过来做检查。”
陈绩也许是真的很累了,阿南走了以后就陷入沉睡。顾惜和周家北两个人坐在客厅,大眼瞪小眼。
“你是小白的朋友对吧”周家北先开了口。
“恩。”顾惜低低地应。
“小白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事情?”
顾惜点点头。“说了一点点。”
“那个孩子,是我对不起她。如果可以就请你多陪陪她。我和她之间的那条鸿沟可能这辈子也修复不回来了。”
顾惜看着周家北,这个时候,他的脸上显现的是一个父亲的悔过和内疚。
“恕我冒昧。如果你当初是不喜欢小白的妈妈,为什么要和他结婚呢?”
周家北苦笑。“当年我和陈绩在一起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我父亲用手段把我骗回去,然后又在我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让我跟小白的妈妈发生了关系。我清醒以后跪着求她原谅,我真的不能和她在一起。她本是同意的,但是后来她却意外怀孕了。
我父亲要求我一定要对她负责。我那时缺乏反抗家里的勇气,于是和她结婚。婚后我和她相敬如宾,我能感受到她过得很辛苦,但是却没有办法将感情分她一点。小白出世以后,她的精神愈发不好,整个人像是被拖垮了一样,我看着很不是滋味,于是很少回家。直到她在家里用打碎的瓷片割伤了小白,我才把她送到精神疗养院,没想到却促成了她的意外死亡。小白因为这件事情恨了我一辈子,说永远都不会原谅我。“
“既然这样,那小白出世以后,你为什么不离婚?“
“小白出世以后,她的母亲已经被诊断出精神有问题,法律上来说,我是不能跟她离婚的。况且那时我父亲身体也不太好,我不敢闹出大动作去刺激他。”
顾惜点点头,表示理解。
“小白还小,总有一天,当她自己经历过感情,也许就会明白,你也是活得很辛苦。”
周家北双手抱头,把头埋进膝盖。“我这辈子真的是辜负了很多人,临老了,身边的人都离开了。上天是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吗?”
“生死有命。生老病死本身就是每个人都逃不开的宿命,我们无法和天命相抗。但是生命的循环,结束亦是开始。我会希望他下辈子过得幸福。”
周家北抬起头看着顾惜。良久才说一句:“虽然很难过,但是我希望他下辈子娶一个喜欢的姑娘,生一个可爱的孩子,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不要再遇到我。”
陈绩在周家北的督促下,终究是去了医院做诊断。医生说,如果将养得好,最多还有半年可活。
陈绩一笑。“我们都是快五十岁的人了,早已经是半截身子埋进了黄土里。多活一天,少活一天又有什么区别呢?”
周家北扶着他走,脸色很沉。顾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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