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眼刀子,最后钱翩翩决定大人有大量,不与他计较,先开口道:“别这么瞪着我,你以为我很想碰你?若非你一再相逼,我岂会在你身上下蛊?事已至此,你且想开点,只要你今后安分守己,一样可以舒舒服服过日子的。”
赫连玥盯着她,脸绷得紧紧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姓钱的,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有些事情做得太过了,是会遭报应的,你到底懂不懂这个道理?”
“当然,看你如今这样子就知道了。” 钱翩翩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显在说,你自己不就活生生的一个例子?
“……”赫连玥胸口一堵,有点想吐血,煞白着脸说不出话来。
钱翩翩怕他恼羞成怒,万一突然硬气起来抵死不从,她那天衣无缝的良策便不攻自破了,遂决定退一步海阔天空。
她上前一步,拉着他的手往床榻方向走,软语温言道:“偃月,你也别和自己过不去了,事已至此,你再恼也没用不是?没的气坏了身子。依依的特性,以你的英明,想必也打听清楚了,今晚乃是你中蛊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你我必须……否则……你懂的。”
派去绒狄的月影司不可能这么快回来,可这三天赫连玥也没闲着,他将自己关在书房,不眠不休地将所有关于绒狄蛊术的书翻遍了,钱翩翩所指是什么意思他都明白,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从来只有别人在他手中生不如死,从来只有他可以高高在上将别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中,可如今自己却被这个女人死死拿捏着,还屡次被她出言羞辱。关键是,他还不能反抗,这简直让他痛不欲生。
此时两人已来到床边,钱翩翩只稍微犹豫了一下,便伸去解赫连玥的腰带,赫连玥铁青着脸将腰带捂紧,钱翩翩扯了两下扯不掉,又伸手去扯他衣襟,赫连玥又将衣襟捂着不让她得逞。
钱翩翩不由恼火,暗骂为何赫连玥不是真的中了依依,如果那样的话,她才懒得管他的死活,可现在不行,他若不从,死的将会是自己。
“赫连玥,你别不识时务,敬酒不喝喝罚酒,你若再执意不从,别怪我扔下你一走了之。”她强忍着怒火,一边扯一边连哄带骗,“你乖乖听话,咱们一回生两回熟,好歹今晚也是第三回了,一会儿熄了灯,你多卖点力,尽快完事就大功告成了。过了今晚,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你安心当你的和尚去,我决不拦着你。”
赫连玥何尝不知个中利害?他只是心有不甘,但不甘归不甘,尚存的理智告诉自己,再做无谓挣扎只是浪费时间而已。之前他斗气不肯过东苑,她已让步自己往西苑来了,他若再不从,万一将这个女人惹火了一走了之,他岂非还得死皮赖脸去求她回来?
他在心中长长哀叹一声后便松开了手,面无表情地任由钱翩翩扯下他的衣衫,可转念之间又想起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来,“我说……不是我不肯配合,这事可不是说做就做的……”
钱翩翩已将他剥了个精光,正在脱自己身上衣裙,闻言微微一怔,往他身上某处瞥了一眼,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男人做那事,兴之所至之时自然水到渠成,可眼下他们恨不得你死我活的,哪儿来的兴致?这可不好办了。
赫连玥也在极其无奈地看着她,做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在什么情况下会有反应,反正断断不是眼下这种情况。这种事情,往往欲速则不达,这可如何是好?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瞪了一会,都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还是钱翩翩先反应过来,她上一辈子是青楼花魁,为了救叶咏青曾卖过几个月身,很清楚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万万不能有压力。当然,她同样也很清楚,这种情况下,如何能让男人重振雄风。
她心里憋屈得想吐血,没想到自己这一世贵为大司马府千金,居然沦落到要讨好一个男人和自己欢爱……她感觉自己是搬了块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憋屈归憋屈,都走到这一步了,怎么也得咬牙走下去,否则前功尽弃。保不住性命,她怎么把灵犀圭要回来?怎么回去前一世听叶咏青的遗言?
她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眼时,眼中满是柔情蜜意。赫连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懵了,待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被带到床上躺好,下半身还盖了张薄薄的丝绒褥子。
钱翩翩侧身躺在一旁,用手肘撑着脑袋看他, “听闻丹夏地势得天独厚,很多风俗和燕祈两国迥异,长夜漫漫,咱们也不急于一时,不如你和我说说?”
赫连玥怔了怔,不明白为何她忽然对此感兴趣,转念便明白到,她是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此时已有种认命的颓败感,心道,罢罢罢,且由她折腾,面子事小,性命事大。
他清了清嗓子,背书似地道:“丹夏有圣山,名赤祈,山上有圣水,终年不止,入丹夏,滋润田野……千灯节,万民欢庆,女子穿彩衣,挑花灯,颊描晓霞妆……”
他的声音初时不带任何情绪,钱翩翩听到好奇处,不时提问,一问一答之间,他的语气便有了些感情。也是离开丹夏已久,心中想念,这话题一打开,他便停不下来,从丹夏的风貌,到年青女子的妆容,东扯扯西扯扯的,全然忘记了今晚的目的。
钱翩翩听着听着,也对丹夏生出些神往,“晓霞妆?可是像祈国女子那般,在脸颊两边帖花靥?”
他不以为然地啧啧两声,“帖花靥算什么?丹夏的晓霞妆,是在脸颊两侧、鬓眉之间,用胭脂或颜料,勾勒两道弯弯的痕迹,模仿傍晚的朝霞,故名晓霞妆。”
钱翩翩听得出神,眨着眼睛想像着那些貌美如花的少女们挑着花灯穿着彩衣,脸上描着朝霞是个什么情景。
赫连玥见她眼中有些迷茫之色,伸出手指在脸上描画,“从眉毛开始,一直到这儿……先勾出道淡痕,再点胭脂,从这儿匀开……”
那手指在她脸上比划,划着划着便停在她柔软的唇边。他躺着,从下自上看她,赤/裸的身子不算很壮,也不算消瘦,锁骨的线条恰到好处。她低着头,自上而下看他,衣裙早已褪下,身上只挂了件水红色的并蒂莲肚兜,酥胸半隐半露,长长的乌发散在雪白的肩上,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顿住,视线自她樱唇往下移,那若隐若现的酥胸在昏暗摇曳的烛火中异常妖艳,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心便荡出了些许涟漪,帐内的气氛一下子升温了不少。钱翩翩见他的目光渐渐有些游荡,心知时机快到了,便往那干柴上加了把烈火。
她缓缓俯身,在他耳边呵着热气,声音嗲嗲的,“偃月,哪天你也给我描个晓霞妆,可好?”
她唇齿间淡淡的幽香,伴着诱人的气息就在他耳根拂过,他的身和心均颤了三颤,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后,手便沿着她颈项一直滑到她纤腰上,缓缓摩挲着。
随着她的丁香小舌在他耳垂轻轻咬了一口,玉腿有意无意地攀上他腰际,不经意间又磨蹭了几下某处,赫连玥浑身一颤,某处便打了鸡血似的一扫颓废,变得雄赳赳气昂昂起来。
反正今晚就是冲着那事儿来的,赫连玥不再纠结,伸手扯掉了那个碍事的肚兜,一个翻身将钱翩翩压在身下。
果然是个色心不改的骚货,经不起半点诱惑,钱翩翩心里不由鄙夷。大概是脸上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些得意之色,赫连玥此时虽欲/火焚身,却仍有一丝清明,自然看出了身下那人的嘚瑟,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因为终于得到自己而沾沾自喜。
他有些恼火,咬着牙道:“钱翩翩,你少得意,别以为你绑住我的身体,就绑得住我的心!”
钱翩翩不屑地嗤了一声,“你想多了,除了传宗接代,你于我来说半点用处也无,我绑住你的心做什么?”
“……”敢情他就是个播种的?欺人太甚!
他正想骂人,钱翩翩已伸出手指抵在他唇上,“嘘……别闹,莫辜负了这大好时光。”
她可不想因一时之气让刚才的功夫白白浪费,万一两人又斗起嘴来,他一蹶不振可如何是好?赫连玥也想到了这点,毕竟今晚这一战关乎自己的性命,成败在此一“举”,他马上便决定先以大局为重,不再与这个女人逞口舌之快。
于是赫连玥狠狠在她身上蹂/躏了一番,待时机成熟之时,带着些报复的心态,毫不怜香惜玉地昂然直入。
他卖力地在她身上起伏,钱翩翩虽感屈辱,却咬紧牙关死忍,甚至还配合地迎合着他的动作。只因两人都抱着一样的心思,只想尽快完事,若是今晚能一举让钱翩翩怀上身孕,再好不过。
只不过,这同样的心思里,却又生出些不一样来。钱翩翩是希望今晚一索得子,母凭子贵,今后打死也不再碰他一下,让他守一辈子活寡去。而赫连玥想的,却是先让她为自己诞下子嗣,待回到丹夏后,拼着把自己憋成内伤也要将她打入冷宫,让她自生自灭,以报今日奇耻大辱。
两人你来我往地忙活了一轮,终于迎来了那期待已久的一刻,在赫连玥还没完全缓过气来时,钱翩翩已迫不及待地将他推开了。
她急急地拉过自己的衣裙往身上套,一刻也不愿意多呆,临走前还不忘气他一气,扔下一句,“技巧全无,体力也不继,啧啧……”
赫连玥仍是气喘吁吁的,听了这话差点喷出一口血来,他不眠不休地在书房翻了三天书,还能扛枪上阵浴血奋战已是天大的能耐了,这该死的女人还想怎么样?
这可是关乎男人的颜面问题,他撑起身子想为自己辩驳一下,奈何钱翩翩已是脚底抹油,早没了影子,只留下他一人暗自咬碎了银牙。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本来是想写:技巧全无,体力也不继,差评! ╮(╯▽╰)╭
☆、别故土
最近雍城人议论得最多的话题,除了祈王的龙体和两位被软禁的皇子外,便是风流的偃月公子和大司马府六千金的故事。还好事之徒将此事编成话本子,将偃月公子如何救驾有功,祈王如何将美人配给了英雄,曾经风流不可一世的偃月公子如何一夜散尽姬妾,对大司马府六千金一往情深,写得活灵活现引人入胜。
而真相如何,只有质子府里的人才清楚,话本子里的两位当事人,自那月圆之夜后,一个在东苑、一个在西苑,老死不相往来。
这日用过早膳,娇花如常安排了马车,想着小姐一会儿便会像往常一样,上午去锦莺阁,下午去瑶台仙筑。可当一切准备妥当,却发现小姐正对着那件银狐披风怔怔发呆,连衣服也没换,还说今天哪儿也不去了。娇花虽奇怪,却不敢多问,她知道那件披风是小姐原本打算送给姬恒五殿下的,但凡和五殿下有关的事,小姐从来不愿意多说。
到了晚上,钱翩翩仍是将自己关在房里,送进去的晚膳仍原样摆在桌上,碰都没碰过,娇花和玉蕴守在门外面面相觑,不知自家小姐发生了何事。
房内,钱翩翩摸着那件银狐披风,想着远在云泽的姬恒,今日是十月初七,姬恒的生辰,不知今日在他身边与他庆生的人是谁?但不久之后,将会有另一个温婉娴雅的女子陪在他的身边,陪伴他度过每一个生辰。
昨天姬彤说,皇后已替姬恒选好了五皇子妃,婚期就在两个月后,也是钱家的女儿,她三叔家的长女,钱姝。祈王龙体每况愈下,看样子熬不过今年,若姬恒娶了钱姝,母子俩便有钱家做后盾,无论是二皇子还是四皇子登基,也不敢太为难他们。
钱翩翩心里怅然若失,说实话,她虽希望姬恒过得好,却不希望看到姬恒娶自己的堂妹。她也说不上来为何,最后想了又想,才明白过来,自己是因为妒忌,妒忌钱姝可以嫁给姬恒。那个如空山幽兰一般的男子,那个自己爱了两世的男子,陪伴他一生一世的女子,却不是自己。
门外,娇花正想进去劝劝钱翩翩,西苑那边却来了人。
“公子有要事与夫人商量,请夫人移步西苑。”
苏宇在燕国还没回来,说话的是双生子的弟弟苏宙,用娇花的话来说,就是爹娘举丧时他也在笑的那个。
钱翩翩有点奇怪,赫连玥自那晚后一直将自己关在西苑,连太学也不去,她估摸着他是在研究依依的解药,此时说有要事商量,难道说他发现了什么?她有点担心,思忖片刻后便放下那件披风,随苏宙前往西苑。
自赫连玥将所有姬妾遣散后,这西苑少了那些莺莺燕燕,再不复往日的热闹,一路走来有点冷清。长廊下每隔几步便挂了只描着美人的灯笼,晚风拂过,灯笼上的艳妆美人仿佛翩翩起舞,十月的晚风本是和煦的,却吹得钱翩翩心里冷飕飕,阵阵恶寒。
今晚的月色有点朦胧,八角小亭里,赫连玥屈膝坐在茵席上,正半俯着身子专心致致地喂着一只鹰。阿虎大概是已经吃饱了,趴在赫连玥身旁惬意地半眯着眼睛,看主人将陶碗里的肉条拿起,喂到那只鹰的嘴边。
赫连玥并没看钱翩翩,只指了指对面的位子,声音平静无波,“坐。”
钱翩翩坐下,食案上摆着几碟菜肴,一壶酒,还有一碗吃了一半的寿面,她忽然想起,原来今日也是赫连玥十九岁的生辰。
钱翩翩并不认为赫连玥所谓的有要事,是让她过来为自己庆生,他虽专心喂鹰,可他的神态里并无往常喂阿虎时那身心放松的愉悦之色,反而眉头紧蹙,似有心事。
孤身一人在异国为质,这生辰宴也只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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