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的黑衣人身上。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见得黑衣人抱着那夫人,像是一件稀世珍宝一般,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凹陷的脸颊,眸色柔和至极:“她走之前,可有说过什么话?”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
“您就是晋王吧?”看着他腰间与那妇人交给我的玉佩像是一对,若我没猜错,他该就是晋王。
“……”他没有出声,像是极不愿意承认这个身份一般。又看了眼宋谨言,见得宋谨言微微点头,我才更是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将手中的玉佩交与晋王:“帮我跟他说声对不起,我要食言了,不能陪他去看西陵过的山川河流,日升日落。告诉他,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他。这……便是她最后说的话。”
他正替晋王妃拨额前刘海的手顿了顿,面色发白,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静静看着怀中的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既然她让我转达的事情,我已经转达到了,他们在想什么我实在不知道,也不想去想了,连续大半月没有吃好睡好,不一会儿,便靠在宋谨言怀中睡着了。
马车突的停了下来,整个人往前一冲,幸得宋谨言扶着才没有摔倒,这一冲也将瞌睡冲去了七七八八,却看见宋谨言皱眉看着车窗外,眸中隐隐有些危险的味道,透过车窗见得窗外,整整齐齐站着好几排人,几乎是将马车团团围住,他们手中的兵器亮得晃眼。
竟又是皇上的人马赶过来了吗?手不禁去抓宋谨言的衣袖,宋谨言安抚般的握住我的手,心中安定些许。
“皇叔、太师,你们可让朕好找啊。”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隐隐透过车窗见得皇帝一身明黄色的衣服,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唇边似笑非笑。
“罢了!他要什么,就给他吧。”晋王突然开口,将腰间的玉坠解下来,同晋王妃留下来的玉坠一起交给宋谨言。
“这是先帝留给您的唯一东西。”宋谨言似还想说些什么。
晋王却打断他:“他留这些东西,无非就是担心他无法扛起这座江山,如今看来,是皇兄多虑了,作为皇帝,他比皇兄更称职。”
“若是没了这个,他更不会放过您!”
“她都走了,他放不放过我也没什么差别。”他依旧没有抬头,垂眸看着怀中已经毫无呼吸的人儿,道:“倒是你,这么多年难为你了。”
“是我该做的。”宋谨言也没再多说,接过玉佩。
“不要去……”见得宋谨言接过玉佩便要下车,我拉住宋谨言,直觉他出去就会是九死一生。
“没事的,乖乖去荆州等我。”宋谨言淡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
“我不希望我儿子生下来就没有爹,你会平安回来的,对吧?”
“我答应你,一定毫发不损的回荆州。”说罢,又对晋王恭了恭身,道:“麻烦王爷帮忙照顾下官夫人。”
他的保障像是一剂良药,心瞬间安定下来。知道他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便也放开手,不再害怕。
宋谨言一下马车,那堆明晃晃的刀枪便齐刷刷伸向他,他倒也没见害怕,一步一步走向高高坐在马上的皇帝,那些禁军亦跟着他一步一步挪动,最终,他在皇帝面前停下,仰着头不知说了句什么,之间皇帝愣了愣,随后竟是大笑起来,挥了挥手,团团围住马车的禁军瞬间散了去。
“走吧,他放过我们了。”晋王沉声道。
马车又徐徐前近,而皇帝不知又吩咐了一句什么话,便有一人牵出一匹马将手中的缰绳递给宋谨言,宋谨言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此时,我是真想不管宋谨言将要走的路是什么,都跟着他去,然而,现在我却不能这么做,不为别的,就为了腹中胎儿,我也要好好的,这样才能让宋谨言毫无牵挂的去做他想做的事。
渐渐行远的宋谨言又突然从马背上转过身来,嘴唇动了动,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我却明明白白的看到了他说的是什么,他说的是:“等我!”
“我等你。”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也许是因为已经做了决定,此时,心中竟渐渐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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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夏末,腹中的胎儿已经有了九个月,眼看着随时都要临盆,我正弯身想要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便听到苏恒的声音:“站住站住,你别动,我来捡。”
“怎么你一个人来了?一刀呢?”他让我站住,我便也乖乖站在原地等他来捡了。
“她说你就快生了,要去多准备些生产用的东西。”苏恒捡起地上的衣物,又看了眼我脚边的桶,状似头疼的揉了揉额头,道:“你说说你,肚子都这么大了也不知道消停一下,这些东西等我跟阿芸来弄就行了,你只管安心待产。”
向来习惯他的啰嗦,我嘿嘿干笑两声,又问:“有谨言的消息了吗?”
他手怔了怔,道:“你别多想,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我没多想,我只是想他了,只是希望在孩子出世的时候,他能陪在我身边。”闷闷撇着手中的柳枝,这个大骗子,说让我等他,可我都等了半年,他还没有回来。
是的,从离开京城到现在,已经半年了,宋谨言一直没有回来,而从晋王的口中,我更是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原来皇上之所以要找朱雀令,只是因为先帝的一纸圣旨,先帝临终前,将一纸写了若皇上昏庸,可凭两枚朱雀令、此圣旨、以及先帝留下来的一双玉佩这三样东西集齐后废了皇上拥立晋王登基为帝。而先帝为了防止这道圣旨被有心人利用,便将此三样东西分别给了三个人,两枚朱雀令在朱雀门解散前便给了朱雀门的门主、也就是我娘、与一刀的娘、两枚玉佩给了晋王、晋王送了一枚给晋王妃、而圣旨却是在临终之际,交给了我阿爹、阿爹临死前,又交给了宋谨言。也正是因为这道遗旨,让皇帝才登基不多久就动了杀阿爹的心。然而,当初他也没有料到,阿爹会将它交给宋谨言,也正是后来知道了这道遗旨在宋谨言手中,他才开始着手对付宋谨言,所以,不管我有没有交出朱雀令、他不会放过宋谨言,即便是宋谨言交出了先帝的遗旨与晋王的玉佩。
只是宋谨言说他会毫发无损的回来,我便相信他一定能回来,这一等就是半年。
第一次等来的,是宋谨言被免官入狱的消息,我想,这肯定是他一手策划好的。
第二次等来的,是宋谨言突然失踪的消息,我想,他逃走了,应该是往这边来了。
然而,这半年,我再没有等到他的任何消息。
这时,我才这期间,我不止一次后悔,为什么当初就听信了宋慎行的话,如果当时没有轻信宋慎行的话,我们也不会分开那么些年,我也不至于将他忘记那么多年,如今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遗憾与懊悔。
而此时,一刀慌慌张张从外面进来,面色不是很好,看着我几度欲言又止。
一刀向来性子冷,话少却是有话直说,见得她这样欲言又止,我的心突突直跳,直觉是她有了宋谨言的消息,慌忙丢下手中的活:“怎么?是不是有谨言的消息了?”
“没有。”一刀飞快否定,见她这样,我心中更是慌乱。但她不肯说,我明白再问也没用!
直到苏恒和一刀离开,我才偷偷跟在他们后面,我直到,一刀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苏恒。
果然,他们刚一离开院子不多时,我便听到苏恒问一刀:“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真有了阿谨的消息?”
一刀顿了许久,才道:“有人在一堆废墟中发现了他的尸体。”
“确定是他吗?”
“嗯,相貌身材都一样,手中还紧紧握着阿烟小时候送给他的铃铛,皇帝已经下令将他厚葬,阿恒,你说阿烟该怎么办?要瞒着她吗?”
苏恒沉吟片刻,才道:“她生产在即,就先别告诉她了,我担心她受不住打击,这段时间你先多陪着她点儿,我去京城看看。”
后面他们再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只觉得天旋地转,他们说宋谨言死了,可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宋谨言会死,他明明答应过我会回来的,他一定不会食言。
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更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有宋谨言的时候,觉得在哪里都是家,而没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无处可去。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眼前已经模糊的分不清东西,这才停下来,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顾不得别人的目光蹲在墙角哭了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这才起身打算进京去。
刚抬起头,便见得那张朝思暮想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他的背后是一池清莲,夕阳的光洒在他身上,似泛着淡淡光晕,温柔而宁静,他抬起手轻抚着我眼角,触感温暖真是,唇畔带着浅浅笑意,声音低沉温柔:“烟儿,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谨言番外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银白的雪几乎覆盖了整个荆州城。
韩栋手上中的茶盏飘着丝丝热气,他看着对面衣衫褴褛的少年,少年年约十一二岁,衣服虽破,一双眸子却是不卑不亢,直视着他的眼睛,韩栋眼底划过些许赞赏,看了眼他膝盖上的擦伤,应该是刚刚驯服那匹突然发疯的烈马时留下的伤。放下茶杯,韩栋淡淡道:“可愿意跟着我?”
愿意跟着他吗?宋谨言看着对面的青年男人,一身白衣,气度不凡,他便是当朝太师韩栋,一个月前,他有幸远远见过他一面。
他原本是雍州牧宋简之子,就在年初,父亲含冤入狱,最后惨死狱中,家中被抄,流落接头时妹妹又无故失踪,母亲经受不住打击,也跟着去了,临走之前,紧紧抓住他的手,让他一定要寻回妹妹,替父亲翻案。
“愿意。”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阿谀奉承,没有卑躬屈膝。
“走吧!”韩栋倒也不气,淡淡笑了笑,信手步出门外。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眼前的屋子,与别处并无不同,两名中年妇人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垂着:“老爷!”
韩栋点了点头,其中一妇人递上油纸伞,韩栋抬头看了眼漫天纷飞的雪花,淡淡示意妇人将油纸伞给了身后的宋谨言,妇人微微有些诧异,却还是恭恭敬敬将伞递了过去。
宋谨言接过伞,并没有撑起来。
“小姐最近怎么样?”
“回老爷,小姐身子好多了。只是……”妇人欲言又止,韩栋脚步慢了下来,眉头微皱,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宋谨言随着韩栋的目光看过去,苍茫雪中,红梅树下,粉雕玉琢的孩子正捧着一团白雪,转过头看到她们,眼中霎时溢满笑意,灿烂得如冬日暖阳,宋谨言窒了窒,仿若看到妹妹站在红梅树下,对他笑着。
“爹爹!”韩烟喜笑颜开,迈着小短腿儿,张开双臂便朝着韩栋扑了过来。
这是宋谨言第一次见到韩烟,只觉得是个与妹妹慎行长得很像的小姑娘,除此之外,并无特别感觉。
宋谨言就这样被留在韩烟身边,成了她的侍卫,保护她是他的使命甚至到后来几乎成了他的本能。随着两人的朝夕相处,韩烟对他的态度逐渐发生变化,他不是不知道韩烟对他的心意,只是,她是太师千金,而他,只是罪臣之子,他从来不敢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
直到十七岁那年。
鸿鹄书院是西陵国官宦人家子女学习之地,而他被送进来,唯一的任务便是保护韩烟。
书院中瞧不起他这无权无势的侍卫之人不在少数,他从来不会去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直到那一天,他因为查到妹妹慎行的下落,赶着去找她,结果慎行没找到,晚上回到房间的时候却见到韩烟蹲坐在他的房间门口,她模样很狼狈,早上梳得好好的发髻散乱不堪,眼睛红肿,衣服似乎都被人撕破了,显然是跟人打过一架。
韩烟虽然自小顽皮,却从来不曾与人动手打过架,见她如此,他几乎是本能的冲上前去替她检查身上的伤,她却是紧紧抱住他,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韩烟不知从何时开始,便经常会对他做些亲密的举动,他几度拒绝无果后,只能站直着身子任由她抱着她,只是这一次,她却是抱得很紧很紧。
他直着身子,任由她抱得够了,才拉着她进屋去给她擦拭身上的抓痕。
“谨言,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不想在这里呆了。”她声音很闷,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为什么?”他头也没抬,细心擦着她的胳膊。
“这里的人都不好,他们都瞧不起你。”她还颇有些气闷。
宋谨言这才抬起头看她,冷声问道:“这就是你和人打架的原因?”
她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却又觉得自己做的没错,直直看着他的眼睛道:“我就是听不得别人说你半点不是,你是我喜欢的人,怎么能让人说成那样子?你明明这么好。”
烛光下她的脸异常温柔,这个从小就爱戏弄他的小姑娘竟然因为别人说他几句是非便同人大打出手,明明该是他保护她,到这里后,却总是她处处护着他,说心中不暖,那都是自欺欺人。他心中一动,第一次主动的、轻轻的抱住她,柔声道:“以后别再这样了。”
也是从这一次,他才开始想着努力让自己配得上她,后来他大起大落几次,而她,不管他是高官还是平民,不管他是受宠还是被贬,都对他不离不弃,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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