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我们三人算起来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朕这回即便是有心保住宋太师,也无能为力了。”
直觉他并不是真的想要我说什么,便也继续垂着头默不作声。
他似也不在意,道:“这么多年的情分,若让朕定宋太师的死罪,朕心中也是难受,不如我们来交换条件,如何?”
总算说到正题上了,我抬头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他放下笔墨,从龙椅上走了下来,铺开书桌上明黄的圣旨,盖上玉玺,道:“你将朱雀令给朕,这圣旨上只要不是写让朕禅位,其他的条件都可以,如何?”
用朱雀令换盖了玉玺的空白圣旨,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我想要的并不多,只是希望他能够放过宋谨言。只是若有了圣旨做保障,他该不会出尔反尔罢?
“我帮你劝宋谨言辞官还乡,你放我跟宋谨言平安离开,我再将朱雀令给你。”这朱雀令本就是皇家之物,放在我身上,也只会让他惦记着,不如就给了他去。
“就这么简单?”他似有些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我笃定回到,心中却放下一大半,原本进得宫中只是为了查查朱雀令到底有什么作用,想用它来发挥最大的使用价值,直到皇帝提出条件,我才明白,他要的,不过就是宋谨言放权,既然他想要宋谨言放权,而宋谨言也打算放了,我也乐得顺水推舟。
“你们什么时候离开?”他接着问。
“半月后,明日你送我出宫,待我们出了京后,自然会让人把朱雀令交到你手中。”若能走得了,自然是走得越早越好。
“一言为定。”
“若是没什么事,我先退下了。”既已达成共识,我也不想在御书房逗留。
临走时,却又忍不住道:“皇上,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权力,你没有必要拿宋谨言当你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了解宋谨言,对他来说,步步惊心的朝堂远不如乡野里的自由自在。”
虽嘴上没说,心中却无比明白,因着宋谨言最近同官员来往频繁,皇上想要朱雀令是一回事,然而,他将我留在宫中的用意,却不只是想要朱雀令,更多的,怕是想要用我来做宋谨言的软肋吧。
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他们的想法,一个时时担心臣子权力过大威胁到自己,一个时时担心皇上不会放过自己。明明是很简单的辞官还乡,到了一国之君和朝廷忠臣脑中却变了模样,一个担心臣子是不是想要篡位,一个担心皇上不会放过自己而做十足的准备,然而,宋谨言这样,却更让皇上猜忌起来,真心觉得他们这样猜忌来猜忌去的活着该有多累?何不简单一些呢?
然而,后面的发生的事情却证明,并不是他们复杂,而是我的想法太过简单。
半个月一晃而过,马车徐徐驶出京城的时候,我着实松了一口气,真好!终于可以离开了……
宋谨言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摩挲着手中的扳指,看着车窗外不知想着什么。
原本急行的马车猛的停了下来,车外响起一阵嘈杂声,而宋谨言却是一脸终于来了的样子,我正要往车窗外看去,宋谨言却一把将我的头按了回来,轻声说了句:“乖乖跟阿瑶呆在里面别乱动,也别往外面看。”说完,便跳下马车,车夫架着马车疾驰而去,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行走自如的腿,想起昨日里,他才已腿脚不便为由让我推着他四处转悠,越发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了。
不一会儿,外面便传来兵器相撞的声音,以及各种吼声,下意识的往窗外看去,却见得马车外已打成了一片,眼睁睁看着禁军模样的人手起刀落,黑衣人的人头便滚了下来,咕噜噜滚了许久,而宋谨言不知去向,心中慌乱,勒令车夫停下马车想要回去找宋谨言。
刚下车便觉得头后一重,转过身却见阿瑶和车夫笑得诡异,心下一凉,这下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晋王王妃
阴暗、冰冷,这是醒来时的第一感觉,此处显然是一座牢房,唯一的光线便是透过屋顶的天窗照射进来的一缕阳光,地上潮湿得似乎还能看见水渍。
我被带到了这里,那宋谨言去了哪里?再也淡定不了。
“有没有人呐?”
“……”回应我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有没有人?放我出去!”明知道可能不会有人应,还是又叫了起来,仿佛只有这样,心里的恐惧才能减少一些。
“……”房中还是只有我的回音。
“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别叫了,这里这个时候通常没人的。”苍老的声音自墙角传来,我才惊觉这牢房中竟然还有个人。
似乎是个中年妇人,她一身褴褛的衣衫,蹲坐在墙角,面色如死灰一般,一双眼大而无甚,面颊深深凹进去,咋一看上去,甚是恐怖,我惊得往后退了两步。
她的唇畔似有些嘲讽的意味,声音更加苍老了几分:“怎么?害怕了?过不了两年,你也会变成我这样的。”
被打昏前见到的那些禁军很显然是皇上派过去的,心中又是一凉,我以为,只要宋谨言肯放下,他便能放过我们,也许宋谨言说得对,皇上终究是皇上,不是寻常人,他远比寻常人多疑,也远比寻常人心狠。我怎么会以为他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放过宋谨言?
“这里,是什么地方?”许是因为在这样的地方,看见个人都会觉得亲切,不一会儿,便已经习惯了中年妇人的那张脸,状着胆子走近她几步。
她懒懒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眸子,道:“不知道。”
见她不想多说,我也不好再问。
牢房中的日子很是烦闷,我想过许多逃出去的方法,在这个地方似乎都不管用,这是一间比起牢房来说更封闭的屋子,四周都是墙,我甚至看不清门在哪儿,整个屋子唯一的出口怕只是头顶的天窗以及每日固定有人滴饭进来的小窗口。而每日来送饭的人都像是不会说话一般,每每将饭放下便离开。
同房的中年妇人,到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不急也不燥,任由我在屋子里念念叨叨也不搭上一句话。
“被关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也不知道从顶上能不能逃走。”递饭进来的窗口只有半个头大,从那里逃走显然不行。如此看来,也只有天窗或许能逃出去。
“如果我是你,就乖乖呆在这里不要动,不要妄想逃走,或许还能活得久一些。
几天过去,我第二次听到那妇人开口,这才惊觉,我竟不知不觉将心中所想的念叨了出来。
“为什么?”这么些天,这个中年妇人基本没有再说过话,再听到她说话,忍不住想要跟她多说一些,哪怕她说些没用的都行,只要有人跟我说话,我心中便不会慌乱无主。
然而,这妇人又像是没有听到我的话一般,闭着眼睡了过去。
呆了这些天,也大概了解了她的习惯,知道如果她不想开口,我就算再怎么说,她也不会理我,索性也不再吭声,只打量着天窗,寻思着用什么样的方法能够爬上去。
已到深夜,整间屋子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外面似乎下起了雨来,雨滴透过天窗一滴一滴滴到房中,原本就潮湿的屋子,更显得湿气加重,身上的衣服也显得有些潮湿,难受至极。正想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试试能不能挤出水来,就听得中年妇人明显压抑着痛苦的□□声。
“你怎么了?”我忍不住问到,不知为何,就想到了死亡两字。
“……”她并没有回我,只是喘息声似乎更加粗重,我壮着胆子摸索过去,手刚刚触及到一温软的物体手腕处便传来一阵刺痛,是被人咬住了。钝痛袭来,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应到了钝痛,稍稍动了动,第一次感应到胎动,我却没有功夫去欣喜,我觉得,我手腕处的肉似乎要被撕下来般。想抽出手,却不敢大动作,妇人的情况很是诡异。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松开我的手腕,整个房间中,只能听到她粗重的喘息,一声响过一声。
“好些了吗?”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我总觉得自己应该跟她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摸了摸手腕处,似乎有黏黏的液体,应该是出血了吧,胡乱撕下衣服摸索着替自己包扎了一番。
“谢谢!!!”妇人声音干涩沙哑,听到她还在说话,心里忽的松了一口气。
又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做什么事情,实在担不得她那声谢,讪讪笑了:“没什么啦,你到底怎么了?”
“……”又是一片寂静,静到我以为她再也不会说话时,却听到她又开口了:“孩子,如果你能出去,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什么忙?”第一次听到她这样的语气,我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顿时也没了睡意。
她的手摸索过来碰到我的手腕,我以为她又要抓着我的手腕去咬,又不忍推开,直觉的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感没有袭来,却感觉到手心一阵凉意,她似乎放了一件东西到我手上。
收回手细细摩挲着手中的物件,凉入心底,竟是一块玉。
“若是你能出去,帮我把它交给晋王。”她的声音很落寞,落寞中又带了些眷念与不舍:“帮我跟他说声对不起,我要食言了,不能陪他去看西陵过的山川河流,日升日落。告诉他,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他。”
“晋王?他不是二十年前就失踪了吗?”说完话,却又想起韩府的那道白影,阿娘手札中提到的晋王妃,难道:“你就是晋王妃?”阿娘的手札中明明说晋王妃已经死了,怎么会……
“……”然而,回应我的,是一片寂静,这一次的寂静却让我心慌:“喂!你别吓我?你说说话。”
“……”依旧没有声音。
我颤抖的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室内安静得似乎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而她已经没了呼吸。
眼睁睁看着同屋住了大半月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明明她从来没有搭理过我几句话,为什么鼻尖还是猛的一酸,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慌乱中摇着她逐渐凉下来的身子:“你醒醒,要说什么你自己活着去跟他说,别想我跟你带话。我不认识你那什么晋王……”
屋外似隐隐听到兵刃碰撞的声音,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别的声音,我却无暇去顾及,只拼命摇晃着面前这个人。
“嘭”的一声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中有了火光,妇人的脸在火光的照映下安详宁静,唇边还挂着浅浅笑意,似终于了了一桩心事一般。
“烟儿……”是宋谨言的声音。
木然转过头,忽明忽暗的火光照着他的脸,原本素白的衣角血迹斑斑。
“对不起,我来晚了。”宋谨言蹲下身,把自己的衣服披在我身上。
“谨言,救她!”明知她已经断气了,也明知道宋谨言没法救她,我却总觉得应该做些什么。
宋谨言探了探她的鼻息,轻叹:“她已经死了。”
“她还有未了的心思,即便是死了,也不能呆在这个地方,我们把她一起带出去好不好?”就算不能救活她,也要将她带出去。
“好!带她一起走。”
屋外的刀刃相撞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静了下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甚是可怖。
“快走吧,皇上的人马上就要过来了。”一黑衣男子接过宋谨言手中的晋王妃,急促道。
他似乎对这个地方很是熟悉,我这才发现,此处竟然是一间偌大的密室,在他的带领下竟是转了好一会儿才出得密室。
连着密室出口的,是一条幽静的小道,守在那儿的竟是静和长公主。
“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静和拉开车帘,里面的用品一应俱全:“走吧,走了以后都不要再回这是非之地了。”
“谢谢!”宋谨言突然沉声道。
静和似没想到宋谨言会如此说,愣了许久,才笑道:“哈哈,不要那么客气啦,你要真想谢我,不如以身相许?”
“此生我的妻子只会有一人。”宋谨言淡声回到。
“切!开个玩笑而已,这么不禁逗。”静和公主似也不生气,看了眼小道尽头,道:“那条路可以直接通向京城外的林屋村,我在这儿拖着皇帝的人,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谢谢!你……保重!”宋谨言动了动唇,最终只说了保重二字。
静和却突然开口:“宋谨言,阿凌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门生,你能不能……”
阿凌正是皇上的名讳。
“我从没想过将先帝驾崩前的遗旨公诸于众。”宋谨言的声音依旧清淡。
“哈哈……我就知道,你这跟木头一样的人怎么会想要……”她话说到一却突然顿住了,面色突地一稟,将我们往着马车里推:“来不及了,你们快走吧。”
“你万事小心……”宋谨言似想要再说什么。
静和却是一脸不耐,道:“安啦安啦……我说宋谨言,我怎么头一次发现你这么婆婆妈妈的?叫你走你走就是,我是阿凌的同胞亲姐姐,他不会拿我怎样的。”
“走吧。”最终还是一直沉默的黑衣人开口。
马车渐行渐远,看着那一抹越缩越小的红色身影,忍不住道:“静和公主真是特别。”
宋谨言手上削梨的动作没有停顿,片刻后,才将削好的梨递给我,淡声道:“是挺特别。”
接过他手中的梨,正想跟宋谨言说先回一趟韩家,却见得宋谨言的目光落在了一直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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