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哈,真的啊?好啊好啊,那我明天上午就过去!”
……
话说,这段时间为了市里的一个刑事大案和悬圃县公安局阮涛的案子,那个女记者王喜鹊和另一个男记者王一标,在抢先处理有关新闻报道这件事上也是打得不可开交。显然,突发的市里大案之后,王一标第一时间发出几百字的新闻给《北方都市报》带来不小意外声誉和效益,它是传统纸媒最先确认这一事件并报道的。
同时也给长期以来一枝独秀的《长角晚报》带来不小的损失,几天来报纸销量锐减,老不信们都在议论和关注悬圃县公安局的事,让长角发行量最大的这家都市报处于尴尬境地。
这还不算,更大程度上的压力来自闻风而动已经陆续到达长角的各路记者大军。
跟女记者王喜鹊同台较量的已经不再是一个王一标。
而突发的悬圃县公安局副局长阮涛案,则让女记者王喜鹊意外抢得了先机。事实上,正如她所说,网上对此案的说法林林总总,无奇不有,以她职业的眼光并不认为全是天外来风,胡说八道,许多事情言之凿凿,有根有据。
令人怀疑这就是一个参与其中的知情人干的。不说别的,迄今为止,市里那个大案,报纸连被害者身份都未给予确认,而网上第一时间就明确指出被灭门者是“市xxxxx”及其全家,共七人(2个外姓旁人),有名有姓,毫不含糊。
身为新闻部主任的王喜鹊素有长角首席“无冕女王”之称,面对这样的对比深感不安,而随后纷纷赶赴长角公安机关围追堵截的记者身影,让她心里的滋味更加复杂。
上次从悬圃县采访肖子鑫回来后,阮涛的案子给她争取了一些读者,她几次想根据网上披露的一些惊人细节撰文报道,最终都摇头放弃。
而市里的这起突然的大案要案,面对蜂拥而来的媒体,警方一律以该突发事件正在侦破为由不向外界透露详细案情,连将死者身份透露给她的专案组成员李铁明也受到了领导的口头警告,虽然现场搜查对她临时网开一面,但同时市公安局又不客气地掐断了她的疯狂念头,她既不敢违背支队长的意志,也找不到此案最新的消息来源。
呵呵……
后来,那天晚上她专门邀请专案组主要成员——她的重要信息来源李铁明出来喝咖啡,对于她而言,硬汉子李铁明那是召之即来的人物。
不过见面后,李铁明仍然没有给她更多的信息,还是没有忍受住咖啡的那种莫名诱惑,枯坐半晌,听了她好几个“不够意思”的埋怨,分手返回局里去了……
女记者王喜鹊直接去了报社,上楼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匆匆忙忙看了几眼电脑上的东西,她终于起来为自己冲了一杯香茶。
头昏昏,眼不亮,回到桌前,边轻轻地啜了一小口,边下意识地抓起了电话。
她一直认为王一标没有什么大能耐,他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用混水摸鱼手段,不知从什么人口中套出似是而非的东西,是因为他惯于投机取巧。“哼哼!”
过去的较量令她坚信自己比这个人精明能干,与警方的关系更让他望其项背,没有人怀疑她在长角的交际、能量和文笔。可是,大兵团作战,自己还会有此信心吗?那些一夜之间涌到长角的手眼通天的中央大牌记者,带着长枪短炮,让她感到了危机四伏。
电话打到了李铁明那里,李铁明不停地把电话打给那些有可能知道案情内幕的亲朋戚友,公安局保密,她就迂回法院检察院,还有市委市政府,虽说她估计这些人目前对此案的了解可能也跟自己差不多,但仍不甘心,不胜烦扰之下,果然平时那些经常给予特殊支持的“铁哥们”眼下能够给她的确切信息几乎千篇一律:“这次死者的规格高,凶手的规格也一下子提上去了……”
“呵呵,对不起哈,美女,领导有狠话,别说现在不知道什么,就是知道也不敢乱说啊,万一你捅出去上边追查下来,我们还干不干了?”
“那……说一下犯罪嫌疑人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
电话挂了。
“混蛋!”
王喜鹊恨得牙根痒痒,直想骂人。
的确是够人头疼的,传说是市委wynf全家被灭门,而自己亲眼所见——民间曾流传的对犯罪嫌疑人有恩的市委xx却成了最大的犯罪嫌疑人?这可能吗??可是,在今天这样一个社会体制下,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她当然明白执法机关保密的重要性,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刑事犯罪一涉及领导就成了拒绝新闻媒体接触的挡箭牌?“秘密”何在?
许多朋友正在各自的刑警队、派出所参加全市大清查工作,紧张与辛苦自不必说。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忽然一下子又想起了阮涛和金老八案子,东方不亮西方亮,他给悬圃县公安局的肖子鑫打了电话,意外获得新的线索和信息,并约定好了明天前去深度采访,“太好了!”
第三百九一章、如此玩法(下)
放下打给悬圃县公安局大局长一把手肖子鑫的电话,女记者王喜鹊脸上顿时有点得意之色。
王喜鹊忍不住又打电话挤兑欠她交情的市局李铁明大队长。
“哼哼,告诉你,你的老朋友肖局长邀请我明天去他那里,谈阮涛的事,你这边到底怎么样了呀?有没有什么最新的消息和进展告诉我??”
“哎呀美女,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李铁明在电话里没有好气:
“上下大小领导一再强调,现在谁敢说这个事呀?别说案情还没不明朗,就是有了重大突破,由于受害者的身份特殊,一般地说我们这些小虾米也不敢乱说哈……嘿嘿!”
“哼哼,”王喜鹊仗着她跟李铁明长期以来培养的铁杆朋友和老同学关系,并不买帐,听了他的话,大叫:“你要了我的好看,你知道不知道啊,我现在老总的铁蹄下度日如年,倍受煎熬你知道不?”
“你这个消息来源到底能不能给我一点惊喜,案子的进展和侦查情况怎样了?抓的几个重大犯罪嫌疑人交待了没有?没人承认是他们干的吗?”
“恩……暂时,还没有。”
“不会吧?”女记者王喜鹊试探:“会不会抓错了人啊?我这边有个阮涛的笔记本简报,听说你们这个案子也搜查出来一个犯罪日记??呵呵,那个日记本又到底写了些什么?你和我说说,几句话也行,让我发条独家新闻行不行呀,你不希望我抢头条呀?!”
奇怪的是,对方不等她的嘻嘻哈哈或激烈言词说完,径自挂断电话,收线了。
靠……
王喜鹊气得抛了抛秀发,受了奇耻大辱一般,脸色涨得通红。虽说抓到了几个据说是有重大犯罪嫌疑的人,然而负责此案的警方好象仍然是一筹莫展,她这个《长角晚报》的首席女记者,更不用说了,也跟《长角都市报》那个王一标一样陷入了困境,而老总却不时在敲打她,让她上火着急啊……
而公安局那帮人呢,好象是一心一意忍受着新闻媒体的抱怨和各界人士的责难而毫不理会,他们似乎只对更高一层的领导负责。最近出现在电视新闻里的公安机关负责人,总是一张沮丧中透出强硬态度的脸,遭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批评而忍气吞声。
唉,忙活了一圈,木办法,王喜鹊重新回到一脸无奈的枯坐状态中。
不过,不管怎样,好在有悬圃县公安局肖子鑫大局长的承诺与照顾,明天可以跑悬圃县这条线,把阮涛副局长的这个案子报一下!可能的话,还可以详细来他个长篇纪实!
这时,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起来,从那短促的熟悉音阶,王喜鹊立马心里就知道是哪个了,她不得不拿起话筒。
不错……
“你过来一下,到我办公室来。”
总编席开珍的声音,要她立即前往总编室。
昨天晚上,席开珍午夜前22时左右才离开报社回家休息。
跟女记者王喜鹊有所区别的是,这位心情同样不佳的老总,饭后依然可以尽情欣赏cd影带或电视剧。在紧张和剌激中不知道何时女主人就放松了身心,可能是音响功能或习惯的缘故,到她酣然入睡前的几秒钟,高级的自动保护系统恰到好处地开始发挥作用,房间里图象声音渐渐地消失,不会再有任何声息。
因此,每天在报社总编室里见到的席开珍总是神清气爽,少有失眠的黑眼窝。
呵呵,从国外学成归为的女士,跟当地培养出来的女人就是不一样。《长角晚报》总编席开珍博士,17年前留学美国,在纽约州立大学新闻系获得博士学位,后到伦敦剑桥大学深造,在得到两个博士学位的同时,也深得西方新闻行业之三昧。
学成后受聘美国《当今世界》华文报纸驻东南亚特派记者,并在那里与自己的第一位丈夫相遇,很快脱颖而出,成为报界一颗引人注目的新星。
后来在香港一次采访中,已经第二次婚变的席开珍认识了应邀前往港方访问交流的谈仁平,谈当时是长角市新闻出版管理局副局长兼《长角晚报》名誉总编,谈局长很赏识席开珍的才华,刚好《长角晚报》总编惨遭车祸,大脑严重受伤,无法继续任职,谈仁平极力推崇席开珍到长角发展,接任《长角晚报》总编职位。
对于一心想离开伤心地的席开珍,这个邀请同样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重大机遇。
席开珍感谈局长知遇之恩,到长角市实地考察后,回到东南亚便毅然辞去《当今世界》之职,孤身来到长角市,接管了《长角晚报》。
那时候开始,她第一个认识并开始重视、信任的人,就是眼下这个女记者王喜鹊了,报纸果然更有起色,自席开珍起,这家已经名声大振的晚报便时时披露政界、司法、财政新闻和丑闻,曾受到一些机构的关注和抵制,但在社会及舆论界却独树一帜,让同行刮目相看。
慢慢地,市里许多领导和部门,原来关注的目光渐渐地变得友善,抵制她的机构也转变了态度,其中原因不一而足,当然对席开珍的办报方针又爱又怕,许多无奈,背地里有人称她们是长角市的“焦点访谈”,不想得罪她们,毕竟大环境一天天在悄然改变。
席开珍之所以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取得惊人的效果,非但没有让《长角晚报》滑落,反而一跃成为强龙之首,与她带有成熟的西方新闻观与眼下身处其间的国情、省情、市情很好地结合产生的独特办报宗旨不无密切关系。
她给《长角晚报》定下的宗旨是:树立或毁坏人们的声誉。
同时,她对记者的要求也非常严格独特。为了得到有价值的所需新闻,鼓励下属不惜采取任何手段,其中包括不道德但不违法的手段。
而王喜鹊在众多记者中,是最会使用各种手段通过不同渠道获得最快最大限度新闻线索的女记者。然而这次突发的市主要领导一家惨遭灭绝人性的枪杀凶案,偏偏这名佼佼者在这场“风暴”的第一波中毫无建树。
呵呵,这很让这个中年女士心里不爽啊……
在当代,尤其是在长角市或悬圃县这种地级城市(县城)里,政治是众人之事;有助于社会沟通,有益于世道人心的话语,不一定要说给掌权者听,更不一定要站在治国者的立场说话。一个普通公民的言论,应该负法律责任,也许应该负道义责任,但不一定要负行政责任。
中国传统上是一个集权的社会,统治者当然希望老百姓象羊一样温顺,不希望老百姓象狼一样,在这样的宣传教化加武力淘汰下,中国的民族性里面确实有不少羊性。
现在很多事情,多半是长官意志,有时候必须用去做幌子,往往的幌子恰恰又是强奸。学问就在这里面。
历史是人民创造的,却不是人民写成的。所以,我们看到的历史,有时并不是历史本身。
真正掌握社会发展规律的人是读书人,但是很多读书人却往往难以掌握自己的命运。
自古以来,中国的知识分子没有搞清楚一个问题:有学问算个什么?官大莫过于皇帝,而当皇帝也一直被那些吃政治饭的人看成是事业的顶峰。但是,你看一看那些当皇帝的有多少是有学问的?孔子、司马迁、李白、杜甫、曹雪芹这些人学问齐天,可是他们不是生活上穷困潦倒,就是政治上厄运重重;“文革”中的牛鬼蛇神,那一个不是有学问的人。
知识分子有三个境界:一是学识、二是见识、三是胆识。为什么20世纪上半叶产生了那么多大师,而近五十年来的和平环境却很难造就出新的学术巨人?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根本原因在于学者们有一个比较自由的政治学术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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