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有中奖标记就是其中一种。这种东西中奖额很高,诱惑率极大,加上厂家在全国各地的媒体上大作广告宣传,热得已经像烧红了的烙铁,几乎每个旅客都知道喝什么样品牌的饮料没准会喝出几万甚至几十万元大奖来!
更关键的是,外面已经有人“发明”出这一行当的成功骗例来尚不无人知。
因此,正苦于没有新的办法骗钱又一向脑瓜活络的刘疯子和老孩儿立刻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一信息。人说东方不亮西方亮,天无绝人之路,真是一点不假,一合计,二人决定马上调整行骗“工艺”,立刻出去讨教取经。
都是骗的行业,一看就会,一点即通,没几个小时,手艺学成归来。
在社会上,无论刘疯子还是贾双全,他们最不缺少的就是朋友,没花几个钱就把全套工夫精通了。对于从小就靠手指头吃饭(偷)后来又转行继续靠手指头行骗的他们来说,学习如何变幻招数自然轻车熟路,一点就灵。
回来后,他们马上把三黑子找来,跟他如此这般一说,三黑子激动得连连点头。关于干的时候如何分工的事,刘疯子和老孩儿在回来的路上就研究好了,火车上是肯定不行了,铁警早就把他们盯得死死的,风险太大,整不好说不上哪天就玩完,他们可不想一辈子到铁窝棚里去啃窝窝头吃咸菜疙瘩。
火车不行那就上汽车,都是交通工具,被骗的都是流动的旅客,不怕被认出来,虽说地域偏远,可是如今也跟外面一样公路四通八达,长途汽车有的是,而且没有乘警,保险系数大,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公家车个体车来回跑准行。他们征求贾双全意见,问这么整行不行,贾双全能说啥,我靠!行,咋不行?
可是想归想,等刘疯子和贾双全他们一到长途汽车站却傻眼了。
刘疯子先上几台车转了转,下来后皱着眉把老孩儿、贾双全和三黑子拽到一边,小声说:“靠他妈,怎么回事儿?”
“咋的了?”贾双全问。
“我怎么看着哪趟车上都有玩这个的,比咱们还早?”
“真的?!”老孩儿一惊,“不可能呵……”
三黑子咬了咬牙帮骨,说:“没事儿!”
三黑子又说:“咱玩咱的,不行就干他!大哥,你相中哪条线了?”
到了这时,碰上这样意料之外的情况,如果贾双全不出手,刘疯子和老孩儿还真得指望三黑子出马硬碰硬把已经被别的团伙抢先霸着钱厚的好线、热线儿抢夺回来做为自己的地盘。于是刘疯子说了两条线路,脸黑、手黑、心黑的三黑子二话不说,调头就走。
刘疯子、贾双全和老孩儿紧紧跟在后面,他们谁都知道,要想从别人的手里把两条热线抢回来,必定要遭遇一场生死火并,但为了弄钱,又有三黑子在前,他们豁出掉只膀子断条腿也得上了!
三黑子之所以称为那一带有名的打手,确实有他独特的道行和霸气劲。
上了车,三黑子往另一伙为首的人眼前一站,口气客气,但不容置疑:“哎哥们,来来来。”
“啊……三哥呀……”那人一见,立马掏烟。
三黑子一挡,拉住他的手:“你下来,有点事找你。”
说着手上暗暗用力,对方不走也得走,看看他身后的刘疯子和老孩儿,岂能不明白他的用意?下了车,就在车头,三黑子开门见山:“这条线,我们包了。”
“……”对方欲言又止。
对于三黑子的恶名和其人,对方在火车上就早已了若指掌并有过领教。眼下想反抗,心有余悸不太敢;但就这么痛痛快快交出去走人,似乎又心有不甘。三黑子眼一瞪,脸上挂了颜色,语气也变味了:“咋的,还寻思啥呢?赶紧领你的人滚蛋,在我眼前消失,别让我再看见,听见没?!”
“三哥呀,这……不太好吧,我们先来的,都跑两三天了呀。”
“我不管你他妈跑几天,滚!”
三黑子照着他的裤裆就是一脚。
对方自知不敌,就滚了。
滚时一手痛苦地捂着下身。
占了线,上了车,跑了一天,回来一算还真的不错。
喝收工酒的时候,刘疯子像往常一样从当天“收入”的一厚沓钱中拈出三张老头票放在三黑子面前。然后点菜,要酒,四个人喝起来。这酒贾双全喝起来,怎么喝心里怎么觉得有点儿别扭,呵呵,邪!我t赃官成什么人儿了?
贾双全看见放在三黑子面前的钱始终没收起来,老孩儿也看着不对,喝到后来替三黑子拿起来揣进他的口袋。
三黑子突然对刘疯子说:“大哥,这些日子我碰上点事,想跟你借点钱,行不?”他红红的眼睛眯逢着,脑袋微微后仰,像打量面前这个磕头的兄弟,又像在透视他这个“大哥”的五脏六腑。只有刘疯子自己能感觉出来,他这位老弟从眼中射出来的那一丝冷冷的目光远比x射线还要厉害。
他笑笑,又笑笑,瞅了瞅一旁的贾双全和老孩儿,他知道贾双全可能挺厉害,其他人他不怕,很不自然地还在笑。
“咋的,不行啊?”三黑子加重了语气,跟刀子割人似的锋利。
“咳,说什么借不借的,”刘疯子端着架儿,看一眼身边的贾双全,以大哥的身份和口气拍拍三黑子很宽的肩膀,笑得更不自然了,“兄弟嘛,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给!”他把三百元按在三黑子的手心里。三黑子本想发作,又是三百元!
三黑子心里不舒服了,也抬头看看贾双全,再看一眼面前的三百块钱!
我靠!难道他妈我就值这两个吊钱儿?挺大个脸张回嘴还是“借”我这三张纸吗?但他没发作,他忍住了。别看这三黑子,性子虽急脾气虽暴心却不粗,尤其跟上刘疯子和老孩儿以后学到的东西,其中就有道行。他也懂得,小不忍则乱大谋,一旦闹翻了,他又找谁“借”这三百元去?
“来,喝酒喝酒。”老孩儿端起酒杯,朝刘疯子、贾双全还有三黑子道。
“谢谢大哥。”三黑子把那直挺挺的三张老头票在耳边抖了抖,瞅着刘疯子,似笑非笑地把那钱抖得叭叭叭响,就好象他又要把谁当成沙袋打,但抖完他却理直气壮地把钱揣起来了,也端起酒杯:“喝酒!”
刘疯子和老孩儿都暗暗松了一口气。贾双全假装什么也没看见,闭眼一口干了杯中酒。
第三百二三章、玩的同伙(下)
走出饭店,老孩儿掏钱给三黑子打了一台车,又把他推进去。三黑子就坐着车绝尘而去,融入大街灯光璨灿的车流中。老孩儿又招手叫来一辆车,刘疯子却站在那里盯着三黑子走的方向看,啥话也不说,也不上车。老孩儿从后面拉他一下,他才拉着贾双全上车回家去了。临到家时,刘疯子冷不丁对贾双全说:“迟早是个祸害……”
“谁呀?”
贾双全问完,马上又明白了,一就顺嘴说:“啊,不能。他就那么个人,我看也是个直肠子。”
刘疯子不再说话。
集连县位于岭西市东北约五六十公里处的一片三江平原腹地,是个四县交界的偏僻地方,周边布满肥沃的土地和农场。每天有数趟长途汽车往返或路过此地。乘车的旅客大多是不愿等火车图方便的农工和乡镇农民。
公路上有辆长途公共汽车一闪而过。
前挡风玻璃上的一块白布上写着几个大字——“岭西市——集连”。
王成军在电话里跟贾双全说,干脆别着急了,好好在佳市玩几天得了,着急也没用,刘疯子他们肯定会帮忙。贾双全一想,也是,去tmd,玩吧,那就好好跟着他们玩几天。
刘疯子、老孩儿和三黑子、贾双全正在这辆车上。他们先后占了两条热线儿,一替一换着来,哪条线也不空手,常常是前脚刚下车后脚又上了另一趟车。几天下来,牛刀小试,收获颇丰,比在火车上“倒三张”只强不差,这让他们很高兴。
易拉罐中大奖和兑换秘鲁币的骗局关键不在手法,而完全在过程的铺垫,所以四人都有严格的分工。三黑子装成一个傻乎乎不识字、不看报的农民,手里拎个方便塑料袋,除了面包等食品还有两听易拉罐。贾双全坐在旁边装作不认识他们,车一开就坐在那里光顾吃也不说话,边吃还边东张西望,看啥都新鲜,啥也不懂,满嘴食品渣。
坐在另外座位上的刘疯子则不同,一副经多见广常跑大码头的老板模样,一上车嘴就不闲着,跟谁都自来熟,好象一车人都是他前世的亲戚。先讲腐败,再讲社会,然后也弄点外国的小道消息什么的,还有小姐的什么轶闻趣事。
等到大家都熟悉了,相互有了一定的信任度,同样嘴不闲着的傻农民三黑子就该喜从天降般地喝到印有中奖号码的饮料盖子了。他一乍呼,有人就凑过去看,打扮成很有成就的生意人身份的老孩儿自然也在其中。
整个过程,就跟电视上演的差不多,三个人不露痕迹地连吹带捧,连唬带吓,贾双全再凑上去假装什么也不明白,胡乱说几句外行话火上浇油,不到集连县城,戏也就演得差不多了,然后找个借口各自在到站前脱身,每趟车下来,都能骗到手三四千元。
其实他们的骗术并不高明,坐车的旅客也并不都是傻子。
可是,有素不相干见过世面的老板见证。
有成功的生意人急于掏钱兑换。
又有那个木讷的农民死活不肯。
他手中攥得死死那个小小的东西岂能不是宝贝?
如果不是那个老板恰好没带钱,生意人带的钱又不够,自己怎么能碰上这么好的机会?
世道不同了,人人都学精了,但那些祖祖辈辈身上每一根血管里都流淌着憨厚善良血的山里人,每遇到好事时还是愿意往好地方想,相信别人都和自己差不多,不会想出这么歹毒的主意骗人,加上爱贪占小便宜的心理,就决定了有些人最终逃不过被刘疯子、贾双全、老孩儿和三黑子等人骗得欲哭无泪,吊蛋精光的命运。他们骨子里的东西并没有多大改变。
兑换秘鲁币也一样。
外国钱谁见过?但一听说人家那钱一顶十,拿到银行去还当宝儿呢,又亲眼见那钱绿得耀眼,有几人能不动心?于是,有钱的掏钱,没钱的干着急,还怕掏不着呢……
嘿!
收了工,刘疯子高兴,我靠!贾双全真行,不仅老孩儿、三黑子行,他更厉害,照例进饭店喝“收工酒”。
饭后,刘疯子决定给贾双全一份钱,贾双全不要,然后他照例把三百元分给三黑子。
三黑子也照收不误。
但心里,却越来越不服气!他不止一次地想,即使是按劳分配他张世钢也不该少拿一分钱——刘疯子只管“白话”(东北意即胡吹),老孩儿只管牵驴,而自己呢却是文武全活儿!
上车装傻B的是自己,下车跑不了非打不可的时候,回头冲锋陷阵大打出手的还是他妈自己,怎么一回来分钱就没自己的份了呢?剩下的钱他们俩平分就好意思吗?联想起“收工酒”的档次也越来越低,三黑子心火升腾,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对付刘疯子和老孩儿两个人,三黑子自有办法。不过,有江市来的贾双全在身边,他不敢发火,他看出这贾双全虽然一声不吭,但要讲打架谁也不行,恐怕还得这家伙厉害。
既然不能跟刘疯子他们闹掰,又不甘让他们独吞,三黑子就隔三岔五地跟他们借钱。随便编个理由就借,常常借,借得刘疯子和老孩儿都烦了,却又不能不借。他们两位“大哥、二哥”当然明白其中原委,大家都不想撕破面子,就三百二百地甩给他让他花去,再由三百二百一点点变成一百二百。
三黑子心里的气越憋越足。
这他妈不是打发要饭的吗?
可他仍然收下。
既然是要饭吃,就没有权力嫌溲。
这一切,刘疯子心里都明白,贾双全也看在眼里,他只是不知道这个家伙想怎么做。其实,三黑子在耐心等待时机。在他凶狠的心里,当初在酒桌上三个人对天盟誓、结拜兄弟的情景仿佛上辈子的事儿,早已随着时光的流逝灰飞烟灭一去不返了。如今嘴上虽说有时还叫上一声“大哥”或“二哥”,肚子里想的什么却是他的大哥二哥永远也不会知道的事情。
机会终于被三黑子等来了。
给他带来机会的不是公安机关,也不是本市的其他帮伙,而是盘踞在富锦同样有实力的同行。有朋友给刘疯子悄悄报信说:以前曾被他们收拾过的“富锦帮”,看他们在这一带车上越弄越大发,既眼气又不服,打算报复他们!
一听到这个信儿,一向立棍儿的刘疯子和老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943页 当前第
328页
目录 上一页 ← 328/94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