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也非善良之辈,别看是女流之辈,然而做事照样大气磅礴,生死不惧,一气之下,返身冲进厨房里拿起杀猪刀捅了张二林一刀。
“嗷——”地一声,血就穿箭一样喷溅出来,张二林立马手捂肚子睁大眼睛,虎落平川的张二林说死也没想到自己的亲妹妹会跟他突然袭击一般来这手,根本没防备,吃了大亏——张二林被送医院,住了二十八天院,花光了那3000块钱。
呵呵,老婆跟相好的搞破鞋钱,毕竟不是那么好花的,也算是人在做,天在看吧……
事情至此,本该结束。
可是,后来的发展却远非如此简单。妹妹回家越想越气,钱没要到手,还差点出了人命,都是那个骚B惹的事!“不是她当初背后捣鬼,我能提心吊胆偷到了粮却又被弄回去,还叫人关了好几天,丢人现眼的,我能叫人家罚那么多钱吗?”
对于二哥之事,受伤了也不行——“不行!捅你活该,钱不给我不行,不能就这么善罢干休!”
她追到了医院里,医院里,张二林当时已经弱不禁风,没死了就算不错了,当年的威武早已不见了踪影,苦不堪言。
这里需要稍需说明的是:妹妹张倩跟他是一个爹俩妈,虽不是一奶同胞,怎么也比外姓人强啊,他说什么也没想到妹妹会对她自己的哥哥下如此毒手!由于妹妹经常到医院吵闹,张二林感到实在不能再呆下去了,于是便要求叔伯弟弟张亚把他送到阿县。
“妈了个逼滴——”
“怎么回事,想跑啊??”
到火车站时,不料妹妹召集四弟、六弟等人追杀至此,非让他自己钻到火车底下自杀不可,否则决不让他活着走出巴县。在身体虚弱的张二林再三再四哀求下,四弟、六弟等人终于念在兄弟情份上放了他一马,骂骂咧咧调头回去了。从此,张二林即对妹妹恨之入骨。
第二天,张二林死里逃生后投奔到阿县711保密厂的连襟家找妻子,可进屋一看,三个女儿哭得跟三只小花猫似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哪有老婆的影子?
“你妈呢?”
“你妈呢?你妈干什么去了啊……”
“我妈妈……”
“5555555555555555……”
细问之下,连襟说,她妈把三个孩子送这来就走了,问啥啥也不说,不知去哪儿了……
至此,重伤在身妻离子散的张二林已绝望之极!
人哪……唉!
这一刻,他也在经受着许多年那个大年夜他父亲的同样感受:老婆没了,跑了,生死不知,三个孩子还小,今后指望谁来把她们抚养成人?
自己身体又不好,妹妹凶残的一刀捅碎了一个虽然贫穷却不失团圆的家庭呀!
张二林同样也象当年自己的军人功臣老父亲一样遭受到人间最惨痛的精神打击,欲哭无泪啊……
这时,记忆中的闪光点迸发出耀眼的光,照亮了坠入无底深渊的这个绝望者,他仿佛听见妹妹在吼叫,刀子扎进肚子弓腰倒进血泊中的刹那间……
他慢慢睁开了昏糊糊的眼睛。
如果说此前张二林对妹妹张倩还只是愤恨的话,那么此时此刻一下子就升腾为不共戴天之仇!骤然恶性膨胀的大脑里,全被妹妹那张扭曲丑恶的脸所塞满,饭菜已上桌,连襟招呼他吃饭,“快来来来,别愁了,就是出啥事也得吃饭哪,快来。”
张二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凝望着远处落日余辉下的小县城,极力抑制着心中的反常情绪。
嘴里吃的是饭吗???
是。
也不是……
凶恶残忍。唐李白《幽州胡马客歌》有言:“天骄五单于,狼戾好凶残。”明郎瑛《七修类稿?国事七?霸州贼》亦有言:“攻破州县几二百,杀死总兵冯祯……妇女,磔锉凶残,不可言也。”
如今,许多年过去,网络上也指某件事情非常坏或者已经超出一般人能理解程度的事物,一般会指某些技术宅或者强大的视频这样的,形容词。
对于凶残,另有一些类似的词汇十分诡异强悍:凶刃、凶丧、凶悍、凶水、凶害、凶权、凶歼、凶神、凶焰、凶首、凶蠹、凶嫚、凶奢、凶短、凶犯、凶折、凶戾、凶饰……
还有:趋吉避凶、渠凶、逢凶化吉、残凶、恣凶稔恶、预凶、逢凶、灾凶、三凶、暴凶、愍凶、大凶、穷凶极逆、枭凶、逞凶肆虐、穷凶、泼凶凶……
蹈凶!
一时半会,屋子里寂静无声,老式座钟的嗒的嗒的声响和孩子们抽泣鼻涕的声音,只差没让张二林的神经一根根崩断,他在紧张地想着办法。大女儿懂事地上来拉他叫爸爸吃饭,他回身抱住女儿,对三个孩子强压心中悲伤说,“你们快跟大姨她们吃吧,爸爸不饿……”
倏地,他触电般立起身,向门外大步走去。
“你干啥去?”连襟问。
“我有点事。”
“啥事儿?”
直到他走好一会儿了,连襟才似乎蓦地一下明白过来,根据张二林以往的暴脾气,这种时候他还能干啥事,不由面如白金,声音颤抖地跑到窗户上对下面喊话:“你可千万不能干傻事啊,你不为别人着,还得看看孩子,你要再出了啥事,她们将来怎么活呀!”
但张二林主意已定,一把抓起头上的破帽子一甩就甩进了黑暗中发疯般离去。
“恩,家庭的这一变故,对这小子刺激性太大——”安心分析说。
“是的!”
“那么,这些亲属现在肯定不会有张二林的影子,他如果说要是真的跑回来,会去什么地方呢??”肖子鑫反复强调着这一句话。
一怒之下,张二林决定立即返回巴县杀死妹妹、妹夫……
怎么杀?
下了楼到了空荡荡的大街上,他才踌躇起来。
就凭自己现在的体力根本不可能。
张二林之所以被许多人认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脑瓜机灵”,确实有他过人之处。他以前在部队呆过,回生产队后修大寨田又开山崩石放过炮,对摆弄炸药不陌生。
一边急急地走,一边办法就有了。
阿县保密厂原是军工厂,张二林曾经对这里很熟悉,不陌生,于是他潜入当年的军工厂如今的机械厂,没费什么力气便偷了八管tnt烈性炸药,两根雷管——这是什么概念??
八管tnt烈性炸药,稍微懂行的约都应该知道那是多么吓人的一个数量,它的威力自然而然吓死个人,然后自制成炸药包,并于当夜返回潜入巴县大陈镇青山堡妹妹家房后,将足以炸飞整个房子的炸药包放在大屋窗前。这个时候,他的仇恨已经点燃,他唯一心里担心的就是一旦被发现打不过……
所以,瞅也没瞅点燃后就跑掉了……
“轰”地一声巨响!
结果表明,张二林最想炸死的人没死,而他最喜欢平时亲不够的聪明伶俐的小外甥却当场炸得面目全非……
三个月后,已经化名“刘子义”的张二林硬是沿着铁道线一步步走到了与家乡数千里之外的临江县,他之所以不坐车,一是身无分文,更主要的是为躲避龙江警方的追捕,昼伏夜行,呵呵,当年当兵学到的一些生存技能包括侦察兵的能量,让他成功地在逃亡路上躲过了一次又一次劫难与搜查……
到达悬圃县老锔所几年后,又制造了更加骇人听闻的血案和“新闻”,四枪四命,枪枪不落空!
如今,肖子鑫带人追踪到了他的老家,却没想到,之前,张二林也曾经有一次险些落入警察之手。
第一次逃亡期间,在吉林市火车站他差一点就被值勤民警抓住。
当时,走了半个多月的张二林浑身臭不可闻,臭哄哄还带点咸菜味儿,呵呵,就好象前些日子肖子鑫和孙伟局长他们在二十八道沟乡追捕途中一位好心农村大嫂给他们的那种走散疙瘩,也是这种奇怪的味儿……
张二林实在有点拉不动腿了,又累又饿,而且离龙江老家已经十分遥远,他估计危险不会太大了,于是就拐进火车站仰着脖子看火车时刻表。
看看下一步的去向哪可适,能不能逃票。
没想到,时刻表还没看明白,身后有人突然拍他的左肩膀。
“上哪儿的你?”
张二林机灵一下,暗吓一跳,转过脸一看站在他背后的是个警察,臂上戴着红胳膊箍,值勤,目光如炬。
“我……回磐石。”
大概也就那么零点之几秒时间,这个重大逃犯的回答顺口而出,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他要是迟疑不决那么一眨眼工夫,就极有可能被整天与各种各样南来北往旅客打交道——大多长着一双鹰眼且颇有经验的警察识破其真实身份——至少吧,带值班室一审核,身份证神马滴,就全完了。
然而,由于张二林同志虽然一身臭豆腐味儿,但是毕竟也是一身纯正的农民打扮,呵呵,又是当地口音,但这并没消除警察的怀疑,张二林看到他手里还掐着一张印满了字的纸,警察的眼睛他脸上和纸之间来回打量了好几次。
他飞快地瞥一眼那张纸,不看不打紧,一看,他差点没拨腿就跑——纸上面左角的照片竟是自己!
他强稳住架没让自己跑,心却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差点儿呀,暗想:这回完了完了完了!
“回磐石?你磐石的吗?”警察继续盘问,并不想放过他。
“啊,是啊……”张二林也就继续撒谎。
“磐石什么地方的?”
“烟筒山的。”
“身份证呢,我看看。”
“没带。”
“没带?”警察眼里又有了疑色。“没带怎么能证明你的真实身份呢?走,跟我走一趟,到值班室说去。”
第二百六七章、惊险一幕
张二林的心再一次猛地揪紧了,心说完了完了,在这还有隐瞒的可能,可一到候车室几十米外的那间公安值班室,想跑都没有机会了,只要一个电话扒拉过去,烟筒山那边一否认,就全完了!见他不跟着走,警察回头来拽他,张二林脸都吓绿了,骨碌碌转的眼睛一边伺机作好逃跑准备,两只手一边不顾一切地挣扎着不往前走,瘦小的身子有几次都被那只专抓坏人的有力大手拖离地面了,立刻招惹得人们追撵围观,跟着起哄看“热闹”。
“哈哈,怎么啦?”
“小偷哇??”
七嘴八舌,大家一个劲儿往前抻着脑袋看,张二林一看机会来了,也一个劲儿地声称自己不是小偷。
“我不是小偷!”
“我不是小偷……”
警察那只大手抓住他,不撒手,张二林可惨了,他知道,此一去就是鬼门关啊!
“哎哎哎!这不老张吗,你咋的啦?”
一个人挤上前拍着张二林,跟着他问,张二林苦不堪言,又摇头又点头。
“警察同志,他咋的啦?”
“走开走开!不用你们管!”
“咋不用我们管?俺们认识问问还不行呀?”
不知是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拖死狗般拖着张二林不肯走的警察累了,他突然站住回头问:
“你们认识?他哪的?”
“磐石的呀,俺们一起的呀,咋地了?”
这一富有戏剧性的意外插曲,彻底改变了张二林的命运。事实上,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可是心慌之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趁机借坡上驴,顺水推舟还是含混不清打马虎眼比较好——他生怕自己承认认识,警察反问他对方叫什么是干什么的家住何方,自己回答不上来岂不更完蛋!
要不说世事真是稀奇古怪,无所不有,那个人却不知道张二林咋想的,只凑热闹似的一口咬定认识他,而且还真就跟他之前向警察说的地方一样,这让抓住他的警察迟疑不决,他仿佛垂死之前猛地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又慌又喜中他感觉拎他脖领子的大手力度有所放松……
呵呵……
这可给了他逃生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线希望!
他从警察的神情和行动中觉察到他并没有真正认出自己就是通缉令上要抓的那个人,否则他决不会一个人拖他这么久而不招呼其他人,也未采取强制措施。他也相信,自己经过亡命路上的几番风雨几番折腾现在的形象怕是已经完全跟照片上的自己天壤之别了。
纵然警察怀疑自己,只要不被拖进那个可怕的“值班室”,仍有一线生机。
如果拖进去,只能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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