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用过了,她就是冷冷的,没个反应。”
这不免让赵爰清生出几分感慨,当初她也像李筠一样,各种法子都用上了,但齐彦铭照旧冷冷的,“兴许那姑娘只是想着矜持,没准也对大人有些意思呢。”
“不。她虽然不爱说话,但也坦率。”河水拍着河床,发出好听的声响,“她有自己还没实现的愿望、期盼,不管结果如何,在那之前,我只要静静等待便好。”
“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如今陛下对大人这般看重,加官进爵也指日可待。到时,那位姑娘自会改变,发现大人的好处。”赵爰清说着都有些好奇那位姑娘的身份。
“但愿吧。”李筠说着有些苦恼,“可惜我是长子,前些年好玩,四方游历,族中的长辈已多有不满,这两年还能用科举当借口,眼下在京城为官,个个都忙着替我张罗亲事。”
“这事我听司酝大人说过,大人也着实不易。”身为一门长子,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早日诞下长孙,是沉甸甸、逃躲不开的责任。哪怕像齐彦铭这样身居高位,后宫几年毫无所出,都得听一班大臣时不时地哭嚷着对不起历代先皇。
当初皇后有了嫡长子,虽然她离开前并未立为太子,但各种待遇已与太子无异。加上冯贵妃滑了胎,丞相和将军的功绩赫赫,他日高座金殿也是意料之中,赵爰清有些欣慰地笑笑,目光都带了柔和。
“掌酝也快到出宫的岁数,不知你往后有何打算?”李筠说着把话题移开,到赵爰清身上。
“宫中虽好,但终归没有外头自由。只是司酝大人年岁高了,又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想选一处风景秀美的地方,带司酝大人一道出宫养老,只是不知司酝大人是如何想的。”她这些年赚的银钱不少,足够给李司酝颐养天年。只是李司酝迟迟不退,哪怕离宫,估计也会回李国公府安度晚年。
“掌酝一片孝心,姑姑听了,定会十分感动。”李筠送她走到门口,“聊了一路,明日还要上早朝,掌酝早些回去休息吧。”
“多谢大人,大人也快些回去歇息吧。”赵爰清差一早候在门口的以木进去拿一只灯笼,递给李筠,“夜路黑,大人可仔细着。”
“那就谢谢掌酝的灯笼。”李筠的面庞在红光暖暖的笼罩下显得格外柔和。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好稀饭枭花堂这个标题,舍不得换一个酒名了。接下来一章都想写枭花堂 下下了╮(╯▽╰)╭
☆、松花酒 上
“于六月三伏中踏造,先造峭汁,每瓮用甜水三石五斗,苍耳一百斤,蛇麻、辣蓼各二十斤,锉碎烂捣入瓮内……”
赵爰清正专注地讲着要领,却见以竹有些慌张地跑到她身边,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串话。
赵爰清的神色微变,对着面面相觑宫人道,“本座有些要事,眼下得离开一会,以木,你继续说剩下的内容。”说完带着以竹走到酿造局门口,就见陆忠笑得憨厚,身后还跟着一顶明黄软轿。
“陆公公,不知您大驾酿造局,是有何要事?”那黄灿灿的色泽像在提醒些什么,闪得她双目刺痛。
“大人,您请快快上轿,陛下在上阳宫等了您足足一个时辰。”陆忠跟见着活祖宗一样,拥推着赵爰清快步往轿子前走。
“陆公公,这轿子本座坐不得。”赵爰清有些惊恐,这可是帝王的御辇,要是传出去,饶是她身为大荣使臣,也难逃死罪。
“这都是陛下的吩咐,奴才只是照着办事。”起初,齐彦铭不咸不淡地让他抬自个儿的轿子来时,陆忠吓得差些坐到地上。但看自家主子坚持,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叹这位大人是个好福气的。
“不行。”赵爰清立在轿门口,用力捉住门边,突然想到什么,心里更是惊慌,但面上仍是冷静如常,“陆公公,陛下应当只是让您带本座过去,至于如何过去。公公不说,本座不说,陛下又如何得知?”
“这……”陆忠一晃神,手上松了力道,赵爰清趁机躲开,跨到一边,心中一急,“大人,您别为难奴才。”
“陆公公,您是明事理的人。哪怕陛下天恩浩荡,这龙辇,寻常人也万万坐它不得。”赵爰清退到旁处,心知陆忠并非不讲理,“请公公见谅,要么本座同公公一道走去上阳宫,要么公公扛着空轿子回去,总之,这龙辇,本座是不会坐的。”
“这……”陆忠虽然认可赵爰清的做法,但碍于齐彦铭的威严,犹豫了许久才道,“大人顾虑周全,请随奴才一道去上阳宫。”
两人各怀心事,到了上阳宫,王英正急得在门口打转,看他们走上台阶,顿时松了口气,“我的祖宗,你可算把大人带来了,陛下都等急了。”
赵爰清推开房门,齐彦铭就站在后面,褪去龙袍,换上墨黑的便服,刀斧削刻的眉眼,委实英俊。“微臣见过陛下。”
“酒正可真是好记性。”齐彦铭扶她起来,冷冷地盯得她发慌,“若不是孤派陆忠亲自去酿造局请,你是不是就不来了?”
“陛下……”
“住口。”想起昨夜,他安插在酒正府的小厮偷偷回禀,酒正回府时天色已晚,还与一名男子相聊甚欢,到了家门口还恋恋不舍,甚至差以木拿灯笼给他,齐彦铭就一阵窝火。
赵爰清一头雾水,明明说的是明日,怎么还成了她的不是。想辩解一二,却被齐彦铭冷冷地打断,索性站在原地等他发落。
“你还愣着做什么?”齐彦铭瞅着低头的赵爰清,她这样磨磨蹭蹭是不想同他上街吗,“天都要黑了,动作快些去内殿换衣裳?”
“是。”赵爰清由着宫女领她进内殿,却见里面站着十几个司衣司的宫人,每人手中都捧了一套,“大人,这都是时下京城最新的款式,您挑一套吧。”
赵爰清有些发愣,这衣裳红艳艳得让人发慌,一排下去都是色泽鲜丽,犹豫再三,还是选了最素净的水绿色,这和她上辈子做贵人的服色倒有些相像。
由宫人帮着穿戴,这衣裳倒也合身。赵爰清理了理衣角,默默对这场鸿门宴暗加揣度。齐彦铭候在门口,手上拎着纸包,像在琢磨什么,可自她出来后,眉头就深深锁住,舒展不开。
弄得赵爰清也跟着纳闷,自己身上并无不得体之处,“陛下,可是微臣的服饰有问题?”
她素来喜欢红色,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差司衣司做了许多红色衣裳给她。这套衣裳……齐彦铭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暮春时节,她身着淡绿色的贵人服饰,耳边垂着素净的流苏,一个人呆在院里放风筝。绣萝刚挨了罚,她拉着线,跑了许久才把风筝放上天。
许是风太大了,她手上的线全跟着风筝上了天,拉也拉不住,定定看它印在蓝天上,慢慢走远。
齐彦铭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许多年过去,他独独忘不了这一场,像刻在心底深处,时不时被吹起,翻出波涛。
“怎么不穿红色?”努力缓过心神,齐彦铭背后有些濡湿,就像午夜起身时,轻轻握住枕头旁的东西。
“微臣还是喜欢素净些的颜色。”隔了一辈子,赵爰清越发看不透齐彦铭,怎么琢磨,都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那走吧。”齐彦铭有些不自然地走在前面,见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顿生不爽,“磨磨唧唧的做什么,还不跟上来。”
“……是。”赵爰清本与他保持着一丈之隔,听后将这一丈缩为半丈。前头的齐彦铭用余光瞥了瞥,仍没见她与自己并肩,回头一看,还有长长一大段距离。
“孤让你站到孤身边,你缩在后头,是怕孤吃了你吗?”齐彦铭拉住赵爰清,将她扯到自己身旁站定,完了硬是扯着她的手朝门口走。
“陛下……您……”齐彦铭有些激动,跟着步伐也快了许多,他步子本就大,一步抵上她两步。赵爰清小跑着往前走,没留意自己正被他握着。
出了门,龙辇就候在外头。陆忠看两人缠着的双手,惊了半晌,但身为内侍总管,这些镇静还是有的。“陛下,请上轿。”
“恩。”齐彦铭松开赵爰清,先自个儿上了轿,随后将手递给她。
“陛下,微臣在外头步行就好。”赵爰清可不会着他的道,谁知他是不是挖了坑,就等她傻愣愣地跳。
“上来。”齐彦铭冷着嗓音,有些危险地凝视她。
“微臣这样做,也是为陛下考虑,请陛□□谅。”赵爰清硬生生退开两步,与齐彦铭的手分开一段距离。
可这样她仍嫌不足,跟着退到车厢两旁,站到陆忠身后。
于是……内侍总管见着了入宫二十多年来最让人惊讶的一幕,他的陛下,他清心寡欲,英明神武的陛下,竟掀开车帘,轻松跳下。随后,冷着脸,大步走到他后头,将不断抗议的酒正抱上车。
随着车轮缓缓滚起,王英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看陆忠淡定地跟着朝前走,“陆公公,我方才没看错吧。这……”
“知道你当不上内侍总管的原因吗?”陆忠白他一眼,“跟在陛下身边,这点镇静都没,往后可怎么混?”
齐彦铭将赵爰清抱上车后,没多话,就把她放在自己身旁坐着。眼下就跟毛小子似的,心猿意马,七上八下个没完没了,却不知做些什么。
“这是御厨做的点心,路途远,别饿着了。”齐彦铭将装着糕点的纸包打开,试图学说几句贴心话,完了满怀期盼地看着赵爰清。
“……”从上阳宫到宫门,要不了一盏茶的时间A。赵爰清竟有些无言以对,但又不好拂他的面子,便拿了块桂花糕,小口嚼着。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更得一勤快。。我的存稿。。它又没了【哭】
☆、松花酒 中
马车到了宫门口,陆忠“支开”守卫,又换了一辆寻常的出去。
“陛下,您这样……要是被旁人看见怎么办?”赵爰清有些不安,齐彦铭是无事,她可不想树大招风。
“御前都是孤的亲信,没人敢往外透露半个字。”齐彦铭看她对糕点没了兴趣,兴致缺缺地放到一边,“南面新来了一个戏班子,我们先去酒楼吃饭,完了四下逛逛再去。”
“陛下高兴就好。”赵爰清喜欢看话折子,听戏,尤其是名伶秋三娘唱的那出《棠花香》,好像她自个儿就是故事的主人。可惜,这些年她很少出来唱了,多是用攒下的银钱做些买卖营生。
齐彦铭看她不为所动,有些无措,到底是经验少,不知怎么讨好她。马车到地方停下,齐彦铭先下去,再扶赵爰清下车。
南面的集市比东面还繁华些,赵爰清好奇地四处打量。齐彦铭装着看路,私下偷偷瞟她,见她朝面人上多瞧了几眼,立刻带她去了摊位。
“咱们公子想买个面人给夫人,你这有什么花样,能不能给公子介绍一下?”毕竟是当朝天子,陆忠实在想象不出,齐彦铭和做面人的小贩一道商谈的画面。作为尽忠职守的跟班,立刻一时间挺身而出。
齐彦铭本想趁此表现一二,刚准备冷眼瞪下陆忠,但在听到夫人二字后,顿时舒心片刻,颇有心旷神怡之感,也就由着他商谈。
“公子爷您瞧,我这儿什么花样都有,十二生肖,八仙过海,您只要想得出啊,我就能捏得出。”那小贩一瞧是个带着女眷的贵公子,当下打起算盘,“夫人要是喜欢,我还能照着夫人的样子捏一个。”
“不……”被“夫人”的赵爰清还没说个不字,就被陆忠急急打断了,“夫人挑一只喜欢的?”说着还用眼神冲她示意。乖乖,这要是拒绝了陛下,之后的场面可真是可怕。
赵爰清虽看不透齐彦铭的心思,但仍对他这一世的怪脾气有一两分了解,思量下,反正齐彦铭银钱无虞,拿着便拿着,“我看这只老虎捏得好,要不就这个?”
险些被拒的齐彦铭总算神色稍缓,“你喜欢这只?那就拿上,还有想要的吗?”
“没了。”赵爰清摇摇头,陆忠拿了捏成的老虎,“夫人一会还要游玩,手里怕是放不下,小的替您拿着吧。”
“好。”赵爰清点点头,齐彦铭却突然按着她坐到摊前的椅子上,“照着她的样子捏一个。”
“公子……不必了。”赵爰清拼命寻着借口,“这泥人捏起来费时间,晚了酒楼人多,怕还要等呢。”
“没事,夫人生得清秀,模样也好记。公子带着夫人先去吃饭,过上一会差小厮来取就好。”齐彦铭满意地点点头,陆忠从钱袋里拿出了两倍的银钱,递给笑得开心的小贩。
赵爰清有些不情愿,却不想在外头闹僵,弄得最后收不了场,只能尽量顺着他的性子。
齐彦铭还惦记着上次内监说的,那男子给酒正买了几个小玩意儿。于是,但凡赵爰清目光停留了一会儿的东西,齐彦铭都差陆忠买来,逛了没多久,陆忠手里就抱了一堆玩意儿,转而交给备用跟班王英放到车上。
“夫人,您要个糖人吗?您转一个,转到什么花样,我就给您画一个。”卖糖人的小贩拨了拨桌上的转子,“一般妇人,都喜欢要凤凰,样子最好,图案也大,妇人可以试试手气。”
“给夫人转一个。”陆忠心领神会地递上几个铜板,赵爰清已经被“夫人”,“夫人”叫得,脸皮都厚了。随意拨了拨转子,指针走了两圈,慢慢停下,小小地摆动。相对赵爰清的淡然,齐彦铭有些紧张,最后没停在凤凰那格,而是落到马上,顿生遗憾。
“马到成功,夫人日后定是事事顺利。”小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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