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罢了。”
时笙觉得实在不能和他讲什么规矩,在这家伙眼里,什么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又道:“你我就这么呆在这里,你师兄师姐一找不就找到了?”
宋戚临微微抿一口,道:“今夜我摆一个隐阵,将宋府藏起来,若是不被师兄师姐看透,便可度过一劫。”
“你何不连夜离开这里?”
宋戚临顿了顿,忽然笑了出来:“我逃了许久,不想再逃了,若是真被找到,那就被找到吧。”
月色之下,他的低笑显得格外萧索,就好似之前黄昏下的寂寥独行。
和他相处得不算短,时笙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点都不了解宋戚临,他狡诈又自负,有时毒舌又散漫,还很爱耍她。
可是,他却很记挂他的师兄师姐们。
他也没有拆穿她。
虽然知道她不是方月离,却没有多问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好正常的日常,喵君都不习惯了【捂脸
小天使,你们在哪里,喵君等得好辛苦【捂脸
☆、二十四、撒酒疯
时笙忽然拿起石桌上的酒壶,倒了一些,而后仰头喝了下去,酒在喉咙刺刺拉拉地生疼,却又很带劲。
她这才明白,什么叫酒解千愁。
宋戚临见她喝起酒来,脸一下便涨得通红,他不由勾笑:“酒量不好最好别喝,这是桃花酒,很容易醉的。”
时笙抹了抹嫣红的唇,倏然道:“宋戚临,你说的对,我不是方月离。”
宋戚临一顿,见她清丽的面容在月光下极其正经,他微抿了一口:“你真名是什么?”
“时笙,时间的时,笙箫的笙。”
时笙像是长吁了口气,一下全说了出来。
她不是个能憋住话的人,投到这个盛唐,瞒了这么久,除了阿杉,无人知她的真名,也无人知她的过去,她对于这个世界有那么点陌生而不安,却无人能解。
“时笙……”宋戚临将这两个字含在唇畔念了一边,忽然笑了出来,“好名字。”
时笙顿了顿,又道:“不要问我为何会成为方月离,我只能说我并非故意,只是一眨眼,便成了她,就好像你不愿说,你为何背离师门。”
宋戚临望向她,她向来没正经的面容上一派正色,手却微微抖着,好像经历了很久的内心斗争。
宋戚临微抿一口,顿了顿,道:“你说得对。”
时笙瞬间松了口气:“说起来好多了。”
宋戚临望她:“所以你的风水之术,也与方月离半点关系都没有?”
时笙点头。
宋戚临慢慢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时笙又拿起酒壶倒了些许,仰头喝掉:“这十日,我们就这样躲在你府中什么事不干?”
“不然呢?”宋戚临反问她。
时笙一想确实也没事干,又问道:“司天台那边你怎么办?”
“你爹得五日后才能被放出来,司天台现下正在一盘散沙,我也乐得清闲,暂且不用管,十日后将红狐交与陛下,再看情况。”
时笙看他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心想自己替他瞎操什么心,也就没再多问。
两杯酒下肚,时笙肚子有点火烧火燎,头也晕乎晕乎了。
宋戚临瞥她一眼,忽然笑道:“再喝就醉了。”
时笙晃了晃酒壶,忽然直接拿酒壶对口喝了起来,宋戚临抢都来不及,直接就灌了大半。
宋戚临一蹙眉,便见她砰得一声将酒壶砸在石桌上,嘴里还念念叨叨:“好酒,真是好酒!”
瞬间,整个人晃晃悠悠地好像要倒下,他连忙起身去扶她,下一刻,时笙便倒在他怀中,边倒还边嘟哝:“咦,宋戚临,你的脸变得好大……干嘛凑这么近,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啊?”
宋戚临头疼地扶着她:“我要放手你非摔个脸朝地不可,别闹了,回你房间睡。”
时笙哪里会听他的,一甩手,站起身,拿着酒壶摇摇晃晃站到水栏上,先是高歌了两句,而后又痛骂了一顿:“这混蛋的世界,好不容易接了笔生意,结果一穿回到解放前,满眼都是妖怪不说,还被人耍的团团转。说好的扳倒宋戚临,成为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呢?”
宋戚临忙着将她拉下来,前面的话没听到多少,后面倒是闻见了七八分:“你要扳倒我?”
时笙面向他,双手忽然捧住他的脸,凑到他面前:“对,我爹……起码现在是我爹的那个方老爷,勤勤恳恳干了那么多年,被你一个山野方士给抢了官当,我就是看不惯,怎么样,你还能咬我不成?”
时笙凑得很近,宋戚临可以闻她身上沾染的些许栀子花的花香,在静谧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幽深。
他心头微微一动,她清丽的明眸映着月的光华,嫣红的唇微翘着,有点刁蛮和不讲理,却又有点说不出的俏皮。
他忽然笑了出来:“时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还敢喝醉酒,真不怕我乱来?”
时笙放开他,嗅之以鼻:“算了吧,是谁说看上我等下辈子的?”
宋戚临一顿,忽然想起那时在妖集他是说过这话。
现在月色之下,如玉的人儿胡搅蛮缠,却缠得他好像觉得有点后悔说过这话了。
他无奈:“时笙,你再喝下去我就真把你扔这里了。”
时笙拿着酒壶,半举着,又开始唱起歌来,宋戚临实在太无奈,只好将酒壶抢了下来,半扶半抱外加威逼利诱,将她给弄了下来。
再跌跌撞撞地将她扶到客房,安顿下来。
将她扶上床,再盖好薄被,等到出客房的时候,宋戚临发现自己一身汗,他无奈地拭了拭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夜实在不宜饮酒。
***
时笙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头疼欲裂,整个脑子炸开似的嗡嗡响。
她左右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和着衣衫就睡了过去,再想了想昨夜到底发生何事……然后脸唰一下就白了。
什么鬼,她怎么就当着宋戚临的面耍起酒疯来,还什么扳倒宋戚临,成为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还豪言道你咬我呀……简直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时笙羞耻地将头埋在被子里,真想十天都不出这个门,也不要见到宋戚临。
纠结又纠结了半天,正当时笙羞愤之际,外头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方小姐,用早膳了。”
是华倾的声音,时笙隔空喊:“咳咳……宋戚临吃过没有?”
华倾在门外头,听见她问这句,心里觉得好笑,昨天大晚上当着整个宋府唱歌唱得正欢的人儿,今天起来就害羞了。
华倾笑道:“正在膳厅等着方小姐呢,我进来帮您洗漱。”
时笙拦都来不及,华倾便推了门,笑盈盈地在门边看她,手里还拿着一件翠绿罗裙。时笙半坐在床上,表情有点微妙:“宋戚临他还特意等我吃早膳?”
华倾笑盈盈道:“方小姐是客,当然要等您。”
时笙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让华倾帮忙换下酒气熏天的衣衫,换上了她带来的罗裙。然后洗漱一番之后,华倾为她梳起发来。
“华倾,你不是大唐人吧?”镜中映着华倾蓝盈盈的水眸,时笙忍不住多看两眼。
“我母亲是波斯来的舞姬,我父亲是东瀛的武士。”华倾一边为她挽发,一边浅笑着解释,“但我自幼在大唐长大,算半个大唐人吧。”
时笙这才明白她为何长发束起,利落身形,背后还背着一把长刀。
华倾帮她梳好发,笑着感慨:“宋府从未迎过女客,我一人有时看不过那两个大男人,如今终于有个姑娘家作陪了。”
时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问:“华倾,你怎么又会来到宋府?”
华倾回道:“我以前在波斯阁做舞姬,后来波斯阁里闹出鬼怪来,正逢宋大人来长安,替阁主解决了此事,我自幼能见精怪,宋大人就问我愿不愿意来宋府当差,我便答应了。”
“所以,你和秦以牧都能看到鬼怪?”
华倾笑着点头:“宋府时常有小妖怪串门,我与以牧都见怪不怪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华倾看时间差不多了,便领着时笙来到膳厅。
时笙远远地一看膳厅那个背影就头皮发麻,除了方才想起的那些,她昨夜还干过什么蠢事?
宋戚临正在喝粥,见她来了,忽然笑起来:“莫非是昨夜歌兴大发,一宿没睡才姗姗来迟?”
时笙尴尬地坐在他对面:“我睡得香着呢,不劳宋大人费心。”
宋戚临微微一笑,将一碗姜汤挪到她面前:“桃花酒易醉,后劲也足,喝点姜汤去去酒。”
时笙犹疑地瞥了他一眼,宋戚临这么好心,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宋戚临笑:“没下毒。”
时笙微微抿了一口,说句实话,她真的很讨厌姜味,姜汤一股浓重的姜味从她口中流入腹中,喝得她立马呛了一口:“咳咳咳……”
宋戚临无奈:“你就不能喝慢点?”
时笙咳了半天,才缓过来,抹了抹嫣红的唇,闷闷道:“我饱了。”
宋戚临头一回见她耍小脾气,笑道:“一碗姜汤就饱了,方小姐食量未免也太小了?”
时笙懒得理他:“我不想吃了。”话音未落,她转身就想走,宋戚临却忽然叫住她:“等等,我还有事拜托你。”
“什么事?”
宋戚临道:“一会随我在宋府走上一圈,看看隐阵可有哪处不完整。”
时笙一想这是大事,也就没推辞。
两人吃完,便开始绕着宋府转悠,时笙看地上每隔一丈就有一小堆雪白的糯米,将整个宋府围绕一圈,她不由问:“宋戚临,这就是隐阵?”
宋戚临道:“米自地而生,食于人腹中,是地与人的维系,用糯米摆阵,既可祭地,也可将此地与其他地方隔绝,将宋府隐蔽起来。”
时笙想了想,也没想出个什么道理来,不过本事高强的宋戚临都这么说了,肯定有用。宋戚临教她看哪处算遗漏,她学了七八成,两人分头巡了一个上午,总算把大半个宋府给逛了一圈。
时笙饿得肚子呱呱叫,偏偏华倾还没来叫吃饭,初夏的日头正盛,她只好像株蔫了的稻米,有一搭没一搭地四处看着。
不知是热得昏头了还是怎么回事,时笙忽然听到一阵不高不低的喘息声,还挺有节奏。
这宋府除了他们四人,可就没人了,难道又是什么小妖怪?
她犹疑地四处看,最后,真相了。
护墙的那头爬上个人,眼睛提溜转,与她大眼瞪小眼。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你猜是谁?
☆、二十五、祖师爷
时笙啊一声叫出来,那人正在墙头爬着,被她一吓,瞬间给摔了下来。时笙立马往后退了几步,然后颤颤巍巍地看着那人:“……你是贼?”
那人捂着屁股,趴在地上眼泪汪汪:“姑娘冤枉,在下不是贼。”
时笙看了看那人,圆圆还有点婴儿肥的脸,明朗的眼睛,看上去还挺英气,约莫二十出头,怎么看怎么眼熟。
倏然,她恍然大悟地叫了出去:“你是那个前段时间要拜师被华倾赶出来的人?”
那人松了口气:“正是正是,姑娘怎么知道?”
“上次你被华倾赶出来,我正巧看见。”时笙犹疑地绕着他转了两圈,“没事你爬墙做什么?说,是不是上次借拜师之名准备偷东西没得逞,这次卷土重来?”
那人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脑袋死命地摇:“非也非也,在下就是为了拜师而来。”
时笙盯了他半晌,忽然想起件事……宋戚临不是摆了个隐阵么,这小子怎么找到宋府?
她眼眸一转,故作正经:“我问你一事,你老实交代。”
那人忙不迭点头:“姑娘请说。”
时笙问:“最近几日,宋大人布下阵法,让这宋府非常人能见,你如何找到?”
那人挠了挠头,恍然大悟:“在下就说怎么绕着胜业坊转了数圈也没瞧见宋府,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原来是宋大人的方术啊,当真神奇、神奇……”
时笙懒得听他唠叨:“别什么神奇了,说说你是如此找到的吧。”
那人一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下转了数圈,还是心有不甘,结果一只黑猫忽然从两府之间跑出来,我看它身形矫健,好似在翻墙跃树,可我看那两府之间明明只有一地青草,想了想,抱着试试的念头走近那片青草地,才知其中别有洞天。”
原来是那玄月漏的底,时笙无奈:“罢了罢了,你回去吧,宋大人不收徒。”
那人一听急了:“姑娘,你就让我见见宋大人吧,在下千里迢迢从建邺而来,就是为了习得风水之术,还望姑娘成人之美。”
时笙蹙眉,她要不是风水世家,打死也不要学那些东西,结果倒好,这文绉绉的家伙什么不好学,偏偏要学什么乱七八糟的风水。
她挥挥手:“不行不行,宋大人不收徒,你回去吧。”
那人心一横,砰地一声给跪了下来,吓了时笙一跳:“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姑娘,你就让我见一见宋大人吧。”
时笙这回算是怕了他了,无奈道:“行行行,见就见,你别乱跪行不行,男儿膝下有黄金知不知道?”
那人忙不迭起来,拍了拍灰尘,瞬间堆起笑来:“姑娘,何时去见宋大人?”
时笙发觉他变脸比翻书还快,心中啧啧称奇,摇了摇头:“你跟着我走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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