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寻了个理由说想自己去走一走。社水带她走出来本就是为了让她自在一些,自然点了点头。只是就在她刚刚转身,连腿都没有迈出去的时候,身后就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大地也开始不断震动摇晃。梵音勉强稳住了身形又困惑的向着身后看去,这才发现那惨叫声竟是由青谧镜,或是说青谧镜中所关着的妖物发出来的。
拿着镜子的崇则神色一变,空闲的那只手几乎是立刻覆在了镜面上想要将镜中所散发出的光芒压下去,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那镜中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甚至弹开了站在湖畔的这三人然后坠入湖中。没一会儿,整个湖泊的水都被水中的青谧镜凭空卷起,高达数丈的巨大的水柱不断盘旋在镜面之上。社水微蹙着眉,很快也展开了手中折扇朝着自己面前的景象轻轻一挥,一时间整个水柱皆被打散,然后又在半空中聚成小股向着四周喷去。
从看到形势不对开始,梵音就在努力的向后退寻找着逃跑的时机,只是这水柱来势凶猛而且直追她而来,她拔腿便跑也没能跑过它的速度。她本就修为不高,在这设下了无数结界的苍梧山之中更是很难使出任何法术,那水柱打在她身上便把她推出老远。
没错,它伤不到她半分却可以将她毫发无伤的推出去。
期间她努力想要停住不断向后飞去的身体,但是尝试了几种办法也毫无用处。还在应付青谧镜的社水与崇则来不及拦下她,抬眸看去的时候,已见她被水柱推到山崖边缘。
苍梧山至少有万丈至高,如果从这里掉下去了可怎么办啊......就在梵音这样想着的时候,她只觉身子一空紧接着便没了支撑,唯有不断下坠的感觉清晰的可怕。用不上任何仙术,她对此无能为力。
在这可以称得上生死攸关的时候,人是最容易胡思乱想的。当她意识到自己真的掉下去之后,她的脑中就突然闪过了一句话。
“末将会接住您。”
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的,又为什么会在此刻出现在她脑子里?梵音已经无法深思了。她只有在默默祈祷这嫁衣可保她一命的同时,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救命啊!”
无论是谁,如果真的能有人接住她就太好了。
“苍梧山是十七万年出现在南荒的,十七万年来,你是第一个从上面掉下来的人。”然后,她就听到了带着些许鄙视的这句话。
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梵音看到那一身黑衣的男子悠闲的踩在崖壁上与她说话,然后伸手轻轻一托便把她抱在了怀里。
“小梨子!”激动之下,她一没留神就叫出了这三个字。
抱着她落在地面的管梨险些没站稳扭到脚,瞪了她一眼之后才沉声威胁道,“你叫我什么?”
“殿......殿下。”她满脸堆笑。
“叫殿下倒不必了。”把她丢到地上之后,管梨沉思了一番,“之前的救命之恩你我算是扯平了,现在我又救你一次,不如你叫我一声管哥哥......”
“管哥哥!”不等他把话说完,梵音已经“扑通”一声以跪姿抱住了他的大腿,“管哥哥你是不是不用我还你这份恩情了?”
上一次的救命之恩坑得她跟他一起踏上了寻死之路,如果再来一次,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能用来“报恩”的。
可惜她这种殷勤的语气和动作并没有讨好管梨,他只是嫌弃的伸出腿甩了甩试图把她甩下去,无奈她抱紧他的腿死也不肯放,他也只有拖着她走了几步走出苍梧山的范围。
“三日不见,管哥哥你又美了不少。”她维持着自己的姿势,语气颇为谄媚。
比起三日前那厚重繁复的礼服,此时的管梨已经又换回了原本的轻便打扮,一头墨发也被发带高高吊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在后面晃来晃去的,平添了几分英气。
可是他仍是不会被她这种心口不一的恭维所迷惑,听她说完之后便摇了摇头,“不行,我要你现在就帮我去办件事。”
“什么事。”她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该去偷书了。”
☆、第20章 烂昭昭兮未央
如今苍梧山刚被天雷劈了三十三下,青谧镜又有异动,一片混乱之时,众人都会专注眼前的事情不会分心。而社水和崇则又是眼睁睁看着她掉下苍梧山,不会疑心她去了别处,只会在苍梧山附近找她。这种时候,正是去九重天上偷书的好时机。
管梨是这样对她说的。
“我一个人去?”听完之后,更让梵音震惊的无疑是他让她一个人去偷书的决定。
“我无法触碰天府宫里的任何天书,就算我跟你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他理直气壮的回答。
“可是......”她脑中闪过了千万种可能性,这种事情危险太多以至于她都不知道先说哪一种比较好了,“我怎么逃出来啊?”
天府宫戒备森严,何况是那几本从未有人翻阅过的天书,她能不能顺利走进去都是难题,更不要说带着书一路逃下凡间。
“崇则,社水,沉歌皆不在天界,现在这九重天上没人能伤你分毫。”话虽如此,管梨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犹豫和担忧,半天又说了一句,“如果真的出了事,你便像我上次那般在地上画个符咒,唤一声麒兮麒兮,自会有人助你。”
说完,他便在地上重新为她画了一遍那个符咒。这个符咒并不复杂,是梵音只要仔细看一看就能记住的东西,她只是不解会召来谁,“这好像不是一个人的名字。”
“确实不是一个人的名字,不过你不必在意这一点。”他对此一言带过,然后难得态度柔和的对她说道,“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你还是不要叫他,不然会引来更多的麻烦,所以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等到天书被盗出来的一瞬间,整个天地都会有一瞬间的震荡,苍梧山的众人也一定会察觉这件事,到时候崇则等人定会回到九重天上查看,而管梨留在苍梧山这边,就是为了在那个时候拦住所有想要回天界的人。
“等你拿了那本书逃出来之后,便去......便去淮水找我。”迟疑了一下,他还是选择了这个地点。虽然淮水临近涂山,在众人知道实情之后一定会去淮水追捕他,但是越危险的地方也许越是让人意想不到。而且曾经在三界留下无数传说的那位淮水之君并不是一个会畏惧天族的人。能与天界做对,也是对方一直想干的事情。
“我没得选吗?”梵音还想做一次最后的挣扎。
“没得选。”他郑重的摇了摇头。
“那好吧。”她从地上站起身,抚了抚身上的嫁衣,然后用一种大义凛然的表情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了两步。
“怎么不走了。”他站在后面看着她突然停下脚步。
“我......”梵音本想说自己还是有点害怕,但是扭头一看他那悠然自得的模样,便心知自己说了也没有,唯有头也不回的继续朝着“寻死”之路走去了。
从南荒回到天界,也不过转瞬之间的事情。
偷偷溜回九重天上的时候,梵音还觉得这件事没有真实感,毕竟她还没有为这件事做好准备,眼下有的只是满腔豁出去的心思和这身刀枪不入的嫁衣。到底能不能成功?她连一丝一毫的信心都没有。
而她刚刚走了没多久,天府宫便出现在眼前了。
就在还未与管梨前去九招之宴的时候,她曾向天府宫里的其他小仙们打听过那本记载神仙之事的天书,据说那是唯一一本写着三界神妖鬼怪转生的书簿,整个四海八荒只有大司命星君曾经翻阅过一两次,就连老天君都没有擅自动它的权力。而正是因为这本天书的重要性,大司命和少司命星君把它封在了书阁的最深处。
可那最深处到底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梵音像往常一样走进书阁的时候,其他几个小仙还在里面翻阅着凡人的命格,见她进来之后谁也没空搭理她一下,就算有多看她一眼的也只是因为她穿的太过怪异。
“想嫁人想疯魔了吗?也不知道穿给谁看。”有个小仙还对着身边的同伴轻声嘟囔了一句。
如果是以前的日子里,梵音也许会还为此气愤许久,可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她连半分多余的心思都没有,只是暗自想着到底该如何找出那本书。
最深处?哪里是最深处?她穿梭在数不清的书架之间,茫然又想不出答案。
“上仙?”就在这时,不知哪个小仙突然惊喜的喊了一声。
心烦意乱的梵音也跟着抬头看去,然后便见书阁的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合古?”
“我只是闲来无事才来看看,没有打扰到你们把?”合古是天枢宫的上仙,平日里也会来这天府宫的书阁里翻阅一些书簿方便做事,这是少司命星君允许的。
天府宫的小仙里面垂涎合古的不少,见他来了自然很是欢迎,一个个都很是殷勤的说着,“上仙你想来自然可以来,哪有打扰一说。”
她们请他进来,合古便也不再推辞,只是走进来之后却并没有与梵音打招呼。这是他们两个人的默契,梵音与合古走得很近一事总是引来那些女人们的嫉妒,她不胜其烦之下便叫合古不要在外人面前与她太过亲近。
不过今日合古来的却是很巧,眼见着所有人都去与他说话了,梵音正好趁着大家不注意朝着书阁的深处走去。这书阁不似凡间的屋子,从门口看去的话一眼可以望得到头,但是走进去之后就发现根本没有尽头可言。而她往里面走了很久很久都看不到终点在何处,急得口干舌燥不停用手扇着风。
“到底在哪里啊?”就在她这样烦躁的自言自语的时候,不远处也传来了一声异响。
“咣!”似是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她连忙扭过去看,只是无论怎样看,四周的书架都好好的立在那里并无异样。但那“咣!咣!”的声响却是没有停,由远及近的不断传到她的耳朵里。
最后,当那声响清晰的不能再清晰的时候,她所能看到的那个最远的书架倒在了地上,然后是临近的一个,依次倒下直到她面前的这个,再到她前方的很多个......
一时间,整个书阁里尽是书架砸在地上的声音,她在震惊之余还能听到书阁门口的众多小仙们惊慌的叫喊声,她们似乎是想去找少司命星君过来。
可惜,还没等众人将少司命请来,这书阁的所有书架便已尽皆倒在了地上。梵音并非看到了最后一排书架倒下的场景,但是她就是能这样肯定的判断,因为就在最后一声声响结束之时,整个书阁都开始摇晃起来,同时有一处光芒在远处亮起。
梵音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朝着那光芒所在的地方跑去,她跑的越近便越能看清被那光芒笼罩的天书。而在她身后的方向,不时有惊叫声和跑动声传来,似是有人去请了少司命和天兵过来。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一定要拿到,一定要拿到......”她在心里默念了好多遍,然后在接近那光芒的时候朝着那本天书伸出了手。
“轰!”这回是整个屋子被被劈的一震的声音,不像是雷声,倒像是有人用撼天动地的能耐专门撼动这间小小书阁。
碎石瓦砾不断落下,梵音腾出一只手捂住手,另一只手仍是去抓那天书,烟尘迷得她睁不开眼,所以她看不到自己在伸手时天书周围的结界突然消失的场景。
待到她终于将那天书拿在手中的时候,整个天府宫都被毁的差不多了。趁着这不知名的混乱,她将书揣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天府宫外溜去。
万幸的是,等到天兵天将们终于在混乱过后发现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她已经快逃出天界了。不幸的是,她这一身嫁衣实在太过惹眼,几乎立刻就被刚刚赶回九重天的沉歌抓了个正着。
想来三太子也不知道这天上的乱子竟然是因为有人偷了天书所致,当他看到在她怀中稍稍露出一个角的书簿时,竟然诧异到与她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半天。
比她的道行不知高出多少的沉歌用结界拦着她,梵音也只能与他互瞪了半天,然后偷偷的结印施术趁着他不注意便冲破了他的结界继续逃跑。可就在这个时候,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的天兵天将也快要接近此处,无处可逃的梵音只能在地上划出那个符咒。只是她刚想念着那句话找人来帮忙,还在一旁发愣的沉歌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低声说着,“今日我放你走,七日后祁山见。”
梵音不由一愣。不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沉歌便已经不动声色的施力一推将她推出九重天外。等她再次落在地面的时候,已是身处涂山地界。
淮水就在涂山的东面,落了地之后,她想也不想的便开始朝着淮水赶去,一边逃一边还不忘把怀中的书掏出来翻开。既然东西已经偷到手了,那么以防以后再出意外她也该先看一看才够本,不然若是还没等看就被收回去可怎么办?
“天狐青央座下神将。”她轻声念着这几个字,那书簿就自己翻动了起来,然后停在了她想看的那一页。
除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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