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撇撇嘴，“臣妾只不过打了她两巴掌她就哭起来了，所以后来臣妾只补了两下就作罢。”
    一副吃了亏的口吻，似乎很遗憾不能尽情暴打肖沅芷。
    “你可知我大宣朝后宫宫规，禁止轻易掌掴妃嫔？”
    “宫规还规定下位者要对上位者恭敬呢，皇上怎么不提这个？”
    秦牧狡黠一笑：“咱们就提这个，你用这种语气跟朕说话，算不算是大不敬？”
    付明悦不屑的说道：“那皇上废了臣妾，让肖沅芷上位啊！”
    秦牧：“……”
    赵德福偷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跟了秦牧这么久，他知道这位少年老成的皇帝决不是个容易接近的人，在别的妃嫔面前，一向都很严肃，就是在欢好的时候，也看不 到一丝笑意，仿佛宠幸妃嫔是例行公事。但与这位晨贵嫔行房的时候偏偏如狼似虎，每次都将晨贵嫔折腾得起不了身。此时晨贵嫔语气这么冲，皇帝不会一时冲动， 在这大殿就将她正法了吧？
    “赵德福，传旨下去，晨贵嫔对朕不敬，罚俸半年，清璃宫阖宫宫人罚俸三个月。”秦牧看着付明悦，“晨贵嫔，你服不服？”
    付明悦突然嫣然一笑，走到他身边坐下，轻轻替他捶着肩膀，说道：“皇上，臣妾要两千两银子，你让人给臣妾送过去吧。”
    秦牧挑眉：“你拿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太后罚了臣妾半年俸禄，皇上又罚半年，连臣妾的宫人都跟着被罚三个月，那臣妾阖宫的人还要生活吗？下次皇上来，吃冷饭、喝冷茶、睡地板可好？”
    这样大大方方问皇帝要钱的妃嫔，付明悦也算是第一个了。
    “吃食穿戴自有六尚局安排，不用花银子。”秦牧并不妥协。
    “宫人没有钱花，做事就不会尽心，他们伺候不好臣妾，臣妾就伺候不了皇上。再说，臣妾手里没银子，心里就没有安全感，整日战战兢兢，身子就好不了。下次太上皇和敏佳太后回来，又要责怪皇上不顾着臣妾，臣妾怎好意思连累皇上挨骂？”
    秦牧深深觉得，这女人就是个狐狸精。
    最初救她的时候，他只看到她的柔弱娇美；后来她以白禾的身份与他相处，他接触到的是她的聪明狡黠；等她成了他的妃嫔之后，便开始在他面前撒娇耍赖，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而无论哪样的她，竟然都让他如此着迷。她的灵动，衬得别的女人那样寡淡无味，他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想起她，拿她和她们对比，然后就对那些女人更没有兴趣了。
    “别油嘴滑舌，要银子自己想办法，别来缠着朕？”
    付明悦怒：“你是我男人，我不找你要银子找谁要去？我不缠着你我去缠着别人，你肯答应吗？”
    赵德福第一次见到敢对皇帝如此凶的妃嫔，且皇帝还一副宠溺的样子看着她，显然对她的话很是受用。他不禁怀疑，皇上这是有受虐的倾向吗？
    付明悦离开长青宫的时候，袖子里拢着一叠银票，五十两一张，一共四十张，刚好两千两。
    清璃宫的宫人也经历了从人间到地狱再到天堂的刺激过程。
    先是因为自家主子掌掴肖才人，被皇上叫去长青宫问罪，正在担心主子能否平安过关——此时尚在人间；接着赵德福上门宣布，阖宫宫人被罚三个月俸禄——一下被打入地狱；等主子回来，把他们全部集合起来，每人砸了两张五十两的银票——从地狱直接升到了天堂。
    清璃宫一共有十四名宫人，每人一百两，还剩六百两进了付明悦的腰包。看着感恩戴德的一众宫人，付明悦心里那个爽，这就是傍大款的感觉啊！
    付明悦被皇帝罚俸的消息自然很快传遍后宫，本来翘首以待盼着她被降位禁足的肖沅芷不禁十分失望，很不甘心的想去秦牧面前哭诉，又因脸上红肿而不敢出门，只得关上宫门将付明悦骂了个狗血淋头。
    付明悦却又开始低调起来，经过上次的事，自然没有人敢主动招惹她。她也不去找低位妃嫔麻烦，更不去长青宫邀宠，一个人悠闲的过起小日子来。除了晨省的时候可以见到她，平时几乎可以当她不存在，一众妃嫔便觉得她真是个爱清静的性子，上次打肖沅芷，只是因为肖沅芷太猖狂。
    秦牧去肖沅芷那里的次数明显少了，反而去了几次已经毁容的曾静——也即肖沅芷的死对头宫里。曾静原本以为自己已无缘再面圣，见到秦牧到来顿时受宠若惊，秦牧当晚便宿在了她宫中。
    后宫众人都被秦牧的品味惊呆了，只有赵德福知道，这些妃嫔在秦牧眼中就两种人：晨贵嫔和其他人。所以丑不丑的都无所谓了，他压根儿就没正眼瞧过她们。

☆、第106章 避子
长宁宫。
    已经进入了三伏天，天气热得不像话。太后一直苦夏，秦牧特地加大了长宁宫的冰块供应量，此时殿内便摆着两座冰山，但太后仍然觉得浑身燥热无比，王家两姐妹一左一右帮她打着扇。
    “露薇，你进宫也有好几个月了，又颇得皇帝宠爱，怎地肚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太后眯着眼睛问道。
    如今这后宫中，最受宠的依然是付明悦，但因她为人低调，又向来独来独往，因此并没有什么明面上的敌人。除她之外，便是王露薇被召幸的次数最多，本来肖沅芷 也颇为受宠，但自从被付明悦掌掴后，皇帝反而冷落了她，宠上了曾静。同期比较出众的许珂也慢慢沉寂了下去，一月也难得见到皇帝一两次。
    至于其他人，云氏姐妹在卓可欣的帮助下侍寝了几次，姐姐晋了从五品良媛，妹妹晋了正六品贵人，另有一位方晶晶从低位妃嫔中脱颖而出，从正八品采女升到了从六品美人，其余妃嫔皆未得晋位。
    王露薇因为皇长子夭折的事被降为正五品嫔，后在太后的授意下，花了一个月抄写佛经为皇长子祈福，终于得到了秦牧的原谅。她本就生得美，又精通琴棋书画，且为人温柔懂礼，加上又是太后的远房侄女，因此秦牧还算宠她，一个月也有四五日宿在她那里。
    此刻听太后问起子嗣之事，她红着脸道：“嫔妾不知该如何讨好皇上，皇上与嫔妾欢好时总是绷着一张脸，让嫔妾很紧张，不知是否因为这样才难以受孕。”
    她叹口气：“皇上对臣妾很是体贴，每次离开后都会让太医院送补药来，但嫔妾的身子就是不争气。”
    太后的脸色顿时变了：“皇帝每次都赐补药给你？”
    王露薇点头：“还叮嘱医女看着嫔妾喝下去，以免嫔妾怕苦不肯喝。”
    太后厉声道：“那是避子汤！以后不许再喝了！”
    王露薇吓了一大跳：“避子汤？皇上他怎么会……”
    皇家不是很在意子嗣吗，为何皇帝不让她怀孕？
    “如果是所有侍寝妃嫔都有喝，说明皇帝暂时不想要孩子，否则只能说明他不想要你生的孩子。”太后皱眉。
    这宫里又不是没有妃嫔怀过孕，从秦牧对皇长子的重视程度就知道，他是很喜欢孩子的，没理由不让妃嫔生，所以后者的可能性明显更大一些，太后的心直往下坠。
    王露薇惶然下跪：“太后，嫔妾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以致皇上恼了嫔妾，求太后给嫔妾指点一条明路。”
    太后扶起她：“此事决不可外传，待哀家打听打听别的妃嫔怎样再说，不过那避子汤你不可再喝了。”
    王露薇道：“是皇上吩咐下来的，又有医女盯着，嫔妾如何能不喝？”
    太后想了一会儿，道：“既然不能不喝，就用别的药将它的药性解去，这样你就能怀孕了。皇帝如今还没有孩子，只要你能怀孕，他一定会很重视的。当初卓可欣并 不讨他喜欢，可他对卓可欣的胎一直都很照顾，还因皇长子夭折的事罚了你们，如果你能成功诞下皇子，就算是皇后之位也是有希望的。”
    太后在后宫浸淫二十多年，自然知道避子汤的厉害，想解它的药性不可避免的要损伤王露薇的身体，但为了让她在后宫真正站稳脚跟，唯有出此下策。因此一边查探是否有别的妃嫔被要求服避子汤，一边暗中派人配了药让王露薇服下。
    大概是秦牧下了严令不许泄露，此事打探起来十分困难，但太后自有太后的本事，五日后便查到卓可欣、许珂和方晶晶三人没有喝过，付明悦那边则查不到任何消息。
    清璃宫的宫人待遇好，福利高，主子又随和，想要他们出卖付明悦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加上秦牧时时派人盯着，因此太后的人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渗入。
    太后整理了一下手上的消息。
    卓可欣曾失子，皇帝怜惜她，想再给她一个孩子也是人之常情，但若她再有孕，王露薇就麻烦了，毕竟当初皇长子的死可是跟王家姐妹有直接关系；而方晶晶更是争宠的重要人物，决不能让她抢了先机；至于许珂，如今虽不受宠，威胁不大，但也要谨防此人东山再起。
    太后派人严密盯着三人的动静，一旦发现谁疑似有孕便要立刻回报，一定要在她们胎稳之前将孩子除掉。
    若是她知道这三人没有被赐避子汤，只是因为秦牧根本没有真正宠幸她们，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太后打探不到付明悦那边的消息，却不能不将这位宠妃的动态掌握在手中。这一日晨省后，便将她留下来饮茶，委婉的问起皇帝是否有让太医院开补药给她补身。
    虽然她并未提起侍寝或任何相关的字眼，但付明悦立刻便敏感的察觉到她的目的。秦牧曾承诺过不让别的女人在她之前有孕，看来应该是召幸妃嫔后赐下了避子汤，所以太后才有此一问。
    装作没听出太后语气中的试探意味，说道：“臣妾身子一直都不大好，皇上对臣妾又很宠爱，怕臣妾有孕会伤身，因此每次都会让臣妾服下避子汤，同时让太医替臣妾调养身子，希望有一天可以怀上龙嗣。”
    她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太后立刻便打消了疑虑，她从冷宫回来后身子就很差，如今虽然不如当时那般瘦弱，看着丰腴了一些，但听她的口气，应该是当初伤得太厉害，所以一直没能复原。
    “你也不必心事太重，孩子的事讲求缘分，急不得，先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太后安慰。
    付明悦黯然道：“太后您也看得出来皇上有多喜欢孩子，做妃嫔的谁不想有子傍身？偏偏自己身子不争气，臣妾私下里为此烦恼了许久，忧思难解，夜夜难眠。”
    她低头抹了抹眼泪，太后也是心酸，当年她虽然因为出身高贵，被太上皇迎娶为正妻，但过了几年才有了妤阳，之后又是多年无孕，直到年过三十才诞下秦攸。那种看着别人有孩子，而自己无所出的心情她最是明白。
    “傻孩子，快别哭了，你若是一直有心病，身子又怎能好得起来呢？”
    “太后说得是，臣妾一定会顾着自己，争取早日怀上龙嗣。”
    太后又安慰了几句，便放她回去了。
    一出长青宫宫门，她就收起了那副悲戚的神情，不过心里也不好受。秦牧果真说到做到，不让其他妃嫔有机会怀孕，要等她先有了孩子，才轮到那些女人，可惜她偏偏不能替他生。
    她离开这个时空，秦牧会伤心，但他毕竟是成年人，且还是一国之君，禁得起这样的打击，可孩子不行。她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要叫别的女人为母亲，会成为她们争上位的工具，甚至可能在那些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后沦为弃子，她就无法忍受。
    小凯子和谷雨两人刚才留在了外殿，不知道太后对付明悦说了什么，见她情绪低落，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却又不敢开口，两人挤眉弄眼半天，拼命示意对方询问，却是谁也没能说服谁。
    “本宫没事，我们随便走走散散心吧。”他们的心思付明悦自然是看出来了。
    安乐宫前的荷塘开满了荷花，来到这个时空已经快两年了，现代的生活好像越来越模糊，只有秦穆和师父师娘还鲜活的存在于她的脑海中。
    而这个时空也早已物是人非，两年前，秦政和秦放还是争夺皇位的主力军，如今已经双双死去，而他们的母亲，盛宠二十年的祁贵妃和肖淑妃也已经不在。
    付明悦曾在这里躲避秦政的追杀，被秦放强吻，也被人污蔑在这里与秦政私通，如今一切都过去了，她不禁有些感慨。是她的到来改变了这个时空的格局，否则现在应该还是太上皇在位，那几位皇子也还在争斗中吧。
    “娘娘，你要是喜欢荷花的话，不如让管理荷塘的宫人摘几朵给奴婢带回去养着。”谷雨提议。
    “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品行高洁，开在水里才最合适，本宫想看的时候来这里看就好。”付明悦见靠近岸边的地方便有一朵盛开的荷花，于是带着两人走了过去。
    一艘精致的小船突然映入眼帘，船头一个宫人正拿着竹篙在撑船，船上坐着一黄一粉两个身影，男的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女的清纯靓丽秀美可人，两人坐在一起，只让人想到金童玉女四个字。
    正是秦牧和王露薇。
    付明悦心里像是被尖刺刺了一下，秦穆和侯轩轩的影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