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不将哀家给你的玉镯拿出来?如果你拿出来,就算犯了天大的罪,牧儿也一定会手下留情。”
付明悦凄然道:“拿出来又能怎样呢?玉镯并不能证明嫔妾的清白。就算皇上看在太后的份上没有治嫔妾的罪,他心里到底不相信嫔妾了。与其如此,嫔妾不如去冷宫,从此与他两不相见。他有他的尊严,嫔妾也有嫔妾的骄傲……”
敏佳太后也不好再说什么,一边是付明悦,一边是她的亲生儿子,她虽然明知儿子不对,却也只能劝解,毕竟她的儿子如今已是九五之尊,一国之君。况且,感情的事外人根本无法插手,她能让秦牧重新彻查此事,却不能帮他们消除隔阂,一切还得靠他们自己。
太上皇喟然道:“明悦,朕不是帮自己儿子说话,只是一个男人真的爱一个女人的时候,大抵是会因为她失去理智的。当年朕斗败了所有兄弟,坐上了龙椅,几年间便将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自以为聪明,却还是在朵馨的事上犯了糊涂,误会了她那么多年,若不是你假扮白禾去清溪宫找她,恐怕我们会一直误会下去。朕知道牧儿对不起你,但你应该试着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付明悦苦笑:“这个机会,嫔妾大概是不想要了。”
*
因为有孕,敏和太后在晨省时下旨晋卓可欣为从五品良娣。当日下午,秦牧也下旨晋钰贵嫔为从二品修媛,钰修媛终于超越格桑娜成为后宫份位最高的妃嫔。
秦牧并不喜欢她,但她的父亲不但救驾有功,还扫清了沥王余党,在他昏迷的那段日子,又与宰相和吏部尚书一起操持朝中之事,功劳着实不小。
说起格桑娜,她本是敏佳太后的亲侄女,当初也是敏佳太后许她进宫为妃,但她与敏佳太后却并不亲近。她出生的时候,敏佳太后已经进了宫,这么多年从未见过面,加上两人性子大相径庭,因此敏佳太后回宫后,她只是每日来例行请安,并不多留,反而不如付明悦与敏佳太后亲近。
敏佳太后本就对付明悦印象甚好,得知她就是白禾后,待她更是亲切。很多时候付明悦都觉得,她和太上皇就像是自己的父母一般。
在长安宫的日子慢慢平静下来,两位老人家时常会将秦牧叫过来一起用膳,但付明悦从不主动与他说话,待他的态度恭敬又疏远。
小凯子听说她从冷宫出来后,曾来求见,但她没有见。再过两个月太上皇和敏佳太后便要离开了,到时候她何去何从还不知道,怎能连累他?
她没理会小凯子,倒是有一次午膳的时候提了一句,希望秦牧能派个人去照顾祁芷晴,她时常犯疯病,冷宫的人对她又不好,动辄拳脚棍棒加身,若是扔下她不管,也许她活不了多长时间。
然而没等到秦牧派人去,魏庄已经来回报,说祁芷晴病重不治,已于昨晚子时薨逝。
听到消息的时候,付明悦忍不住流泪了。她与祁芷晴之间其实并无多少感情,但毕竟在冷宫同住了一个多月,乍闻噩耗,颇有物伤同类之感。
若不是太上皇和敏佳太后眷顾,她应该还在冷宫受苦。虽然现在出来了,但一日在后宫,就一日都有再进去的可能,到时候她又能活多久呢?
“太上皇,贵太妃虽然犯错,但也受了许多苦,可否许她葬入妃陵?”她想为祁芷晴尽最后一分力。
太上皇自是允了,但这顿饭却吃得极其压抑。冷宫的生活,在场四人只有付明悦亲身体验过,但她刚从冷宫回来时的模样,以及如今祁芷晴的死,都让那三人对冷宫不寒而栗。
“明悦,下午替朕整理一下内书房吧。”秦牧说道。他想给她找点事做,免得她老是去想祁芷晴的事。
“嫔妾遵旨。”
内书房其实并没有什么需要整理的——本就是秦牧随意找的借口,踏进内书房的那一刻,付明悦心中想起了很多往事。她刚来这个时空不久,便在这里见到了敏佳太后的画像。从那时开始,她一步一步筹谋,历尽艰辛,终于与太上皇一起将秦牧推上了帝位。
也是在这里,秦牧与她白日宣淫,全然不顾会不会被人发现,会不会被百官上奏纠劾,甚至被死谏要求“清君侧”。
“皇上——”她突然主动叫道。
秦牧立刻停下批奏折的朱笔,温柔一笑:“嗯?”
“以后可以让尚食局送些蔬菜到冷宫吗?”
“好。”
“皇上不问问为什么?”
秦牧看着她:“你这样说,自然有你的道理。朕相信你,所以不问。”
他不问,她却要说,她不喜欢接受他这种没来由的信任,她受不起。
“嫔妾去了冷宫之后,才知道尚食局只送粮食和肉类去那里,而蔬菜是要靠冷宫的人自己种的。嫔妾去的第二日,便与几名宫人一起被派去除草,嗯——”她大概比划了一下,“很大的一块地,嫔妾因为到午时还没有锄完,于是被魏公公罚了,挨了十下鸡毛掸子。”
她故作轻松的说道:“是被几个宫人按在地上打的。”
“明悦……”秦牧站起身,心疼的想将她拉入怀中,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朕会为你报仇的,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付明悦摇摇头:“嫔妾跟皇上说这些,并非希望皇上替嫔妾出气,嫔妾也没什么气可出。冷宫自有冷宫的规矩,嫔妾既入了冷宫,便是最低等的奴婢,魏公公是冷宫的大太监,他有权责罚嫔妾。况且,他其实一直对嫔妾很照顾,嫔妾住的屋子也不错,比贵太妃的那间好很多。”
“朕当初并未废你的份位,他们怎敢拿你当奴婢使?”秦牧怒道。
付明悦一笑:“当初太上皇也并未废贵太妃的份位。”她神情平静的与他对视,“这些天嫔妾想了很多,最大的感触就是,若有一天再回到冷宫,嫔妾也可以安之若素,好好的活下去了。”
“不会的,朕决不会再让你回去那种地方。”秦牧斩钉截铁的说道。
付明悦点头:“也对,如果有下次,皇上应该直接赐死,不会再跟嫔妾讲那么多废话。”
“你明知朕不会的。”秦牧难过的说道。
“嫔妾也曾相信皇上会一直护着嫔妾,你看——”她双手一摊,“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所以,那些没有意义的许诺就不要再给嫔妾了。”
她的神情一直是淡淡的,有时还带着笑容。没有歇斯底里的不甘,甚至连恨意也不大能看得出来。他多么希望她能将心里的怨恨全部发泄出来,但是她显然已经不在意那些往事了。
因爱才会生恨,如今她对他的恨淡了,爱也早就没有了吧。
☆、第94章 夜遇
已是十二月了,天气有点冷,这一日却难得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太上皇带着敏佳太后出宫游玩去了,本来想要带上付明悦的,但她实在没心情游山玩水,便留在了宫中。
梅园的梅花已经开了,一眼望不到尽头,大片粉红连在一起,仿佛连绵不断的红云,美得纤尘不染,完全无视后宫的阴谋诡计,就那样淡然的盛开着。
随意走了走,她想起寒食节的时候,就是在这里举办的秋千宴,那次秦牧本来说好要陪她一起去,却因为两人闹了矛盾,终究没有兑现。也是那一次,当时还位居小媛的周舒黎荡秋千时摔断了腿,秦牧去探了几次病,从此周舒黎便扶摇直上。
当时她让嘎肥油去检查过秋千,是被人动过手脚的,现在想来,秦牧那个时候可能已经发现了周舒黎的阴谋,所以故意让她受伤,借机宠她,最后再给她和秦政致命一击。
周舒黎死了,却终究成功离间了她和秦牧,就像当初的秦放一样。他们之间的信任太脆弱,经不起任何考验,而敌人又太狡猾,计策安排得滴水不漏,让她在他面前无力辩驳。
“晨姐姐独自在此,是在赏梅吗?”
离开梅园的时候,她遇到了由三四个宫人护卫着的卓可欣。
她的胎已经快四个月了,可以明显的看出来,本人也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一只手始终放在肚子上。
“随便走走罢了,不打搅卓妹妹。”付明悦冲她点点头便要离开。
“慢着!”卓可欣叫道。
“妹妹还有什么事吗?”付明悦冷冷的问道。
“晨姐姐不愧是太上皇御前出来的人,什么时候都气势十足,但姐姐可知太上皇和敏佳太后护不了你一辈子?”她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那件事,宫正司可是到现在都没查出什么眉目呢,姐姐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免得到时候空欢喜一场。”
“这就不劳妹妹操心了,告辞。”
“姐姐慢走!”卓可欣高声道,“小心再跌一跤,不是每次都那么好运的。”
付明悦没有理会她的讽刺,径自去了。
“你就这样由着她嘚瑟?”Prince问道。
“你这么久不出现,我还以为你早当机了呢。”付明悦对他没好气。
“怎么可能?只要你没死,我就不可能完全当机。说说吧,打算拿这个卓可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人家现在怀有皇裔,有嚣张的资本,难道让我去杀死她的孩子吗?”
“这倒也是个法子。”
付明悦翻白眼:“这种事你觉得我做得出来吗?”
“那就等她生下孩子,然后弄死她,去母留子。”
“我还没有恶毒到那种地步!再说卓可欣虽然害过我,但都是为了争宠,如今我不去争了,跟她也便没那么大仇恨了。”
“为什么不去争?你也看得出来,秦牧的心还在你身上,要完成任务还是有可能的,难道你真的放弃复活秦穆的打算了?”
付明悦望了望天边:“Prince,我累了。”
“再过一个月太上皇和敏佳太后便要离宫,覃卫林的事又未查清楚,你仍然背负着与人私通的罪名,到时候如何自处?”
“大不了再进一次冷宫,就当没有出来过不就行了。”
Prince慵懒的说道:“随你吧。”
这么晴朗的天,到了晚上竟下起了大雪,付明悦睡不着,悄悄披衣起来坐在院中看雪。她住的是长安宫的偏殿,长安宫在皇宫中间偏右的位置,整座宫殿在深夜中显得十分静谧。雪花轻轻飘落,天地一片苍茫,唯有她孤独的置身其中,无依无靠,仿若水中无根的浮萍。
她的心绪越发烦乱,Prince说得对,她是有机会复活秦穆的。如今秦牧对她依然有情,且因着心中的愧疚,只要她愿意示好,他一定会给她高位。她大可不必再去纠结,只利用他达到目的便罢,等拿到免死金牌就回去现代,这里的一切就当是一场梦吧。
她站起身,伸手将雪花接在掌中。雪花洁白无瑕,在这雪景的笼罩下,有多少阴谋诡计在暗地里滋生?为了权势,地位,甚至就是为了感情,后宫中总有那么多的算计,就连爱一个人,也没办法纯粹。
她突然很怀念化装成白禾的那段日子,那个时候秦牧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同他说话时便很少掩饰,可以坦然讲述自己的父母,自己爱的人,可以毫无顾忌的跟他开玩笑,甚至连月事这么隐私的事都可以告诉他。
“从前有个人,长得像禾苗,走着走着就哭了。”她终于发现了这句话的好笑之处。
那是属于他们两人的笑话,是一段不掺杂任何阴谋的感情的象征。
可惜,他们失落了彼此。
她回房换了件暗色的衣服,往清溪宫而去。
就当是去怀念曾经的美好单纯,之后她再面对他时,便只有利用和算计。
*
自从敏佳太后搬走以后,清溪宫就一直空置着。第一次深夜前来而不用顾忌随时可能出现的暗卫,付明悦心中却一阵怅惘,那份小心翼翼如今也成了怀念中的一部分。
在廊下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心里空得厉害,仿佛失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Prince,最近嘎肥油去了哪里?”
“你总算想起它了,它现在天天呆在长青宫,被秦牧好吃好喝的供着呢。”
“没良心的死肥猫。”付明悦气愤,她现在跟秦牧水火不容,嘎肥油竟然被敌人收买,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置她这个主人于何地?
“你去了冷宫之后就没再管过它,它要是只真猫的话早就被饿死了。”Prince指责。
呃,他说的是事实,她反驳不了。当初她被打入冷宫,心灰意冷,嘎肥油又不会真的饿死,她就没管它,的确挺对不起它的。
“秦牧对着嘎肥油讲了很多话,嘎肥油都录下来了,你要是想听,可以让它给你回放。”
“不用了,他的感情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你说得对,我应该趁着他对我愧疚,从他那里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Prince沉默了很久,才说道:“其实秦牧也挺不容易的。”
“话说系统会定时杀毒吗?”付明悦问。
“什么意思?”
“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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