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要她当儿媳妇的……花袭人?
凭什么啊!
就算她同太子关系很好,但皇上又不知道她是谁!
吴妈妈也跟着摇头,道:“可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大伙儿才议论吗?奴婢打听的真真的,说是不仅给封了爵,就连那个百花园,那么大的园子,都赐给了她做郡主府了!”
“咱们韩家人,一个个的,都是有服气的!”
吴妈妈的感慨发自内心。
有谁能预料到,那么从乡下进京的一家人,不仅自家人成了侯爷住进了侯府,连同一个认下的义女,也是大有来头不说,一路就成了百花郡主!
☆、326 故人
耳边听着吴妈妈一句句的恭维,韩母脸上笑容再起,现出了一点儿的细细的皱纹。她站起身,一边听,一边又往前走,再次逛起了自家的园子。
这才是自家的园子呢。
是她长大成长的地方。什么百花园,就算是再大,也不是她的不是?
人啊,得惜福。
百般滋味在韩母心头滚了又滚,最后在心底感叹了一声。只是眼前这样的雪日美景,看在眼中怎么就觉得凄冷清寂,没有了滋味。韩母沿着结冰的池面走了一圈,也就回到了恩乐堂。
在恩乐堂的小佛堂里,韩母燃上三支香,对着白玉菩萨像拜了几拜,将香插进了香炉,望着香烟袅袅出各种形状,在空中盘旋升腾,出神了许久。
之后,她虔诚地跪倒在蒲团上,低低地念了一遍经文。
稍晚些的时候,韩丽娘过来看她,白桃在她身后跟着,挎了个提篮,提篮中放着绣花绷子等物。韩丽娘笑容满面,一见就知道十分高兴。
“娘!”韩丽娘同韩母行礼问安:“听说您今日到园子里逛去了?这大冷天的,别在外面受了冷!”
“哪能就那么虚弱了。”韩母笑道:“你忘了,从前在大柳乡的时候,没有地龙,也买不起炭,只烧土炕,也不是一样地过来了。”
“您还记得那时候呢!”韩丽娘笑了佯作缩了一下身子。道:“娘您还说呢,小时候那些个冬天可真冷啊,现在想想。人都要被冻僵了,也不知怎么熬过来的。”
韩丽娘顿了顿,又笑道:“后来咱们家有了花妹妹,没多少时间,就有了好炭用了,也有钱买了皮毛衣裳,就算是再冷的天。也不觉得冷了。”
“是啊,咱们家。多亏了你花妹妹。”韩母微笑道。
韩丽娘打量了一眼韩母的笑容,将绣花绷子拿出来,指着上头已经有了轮廓的花样子,问韩母道:“娘。您看这花样子如何?富贵花开的,给花妹妹添妆,还合适吧?”
“合适,怎么不合适。”韩母笑道:“这富贵花开的样子,是从宫里的皇后娘娘,到乡里的小门小家,都喜欢的花样子,怎么不合适。”
“只是你花妹妹如今成了百花郡主,你这布料。还有这丝线,怕有些廉价了。”韩母道:“要多备点儿金丝银线,缀上珍珠宝石的才行。”
“我就是替她做帕子。用不上宝石吧?”韩丽娘回了话后,才看向韩母,低声道:“娘,这消息您也知道了……”
“这样大的消息,又与我们家相关,总会有人来告诉我。”韩母嗔了韩丽娘一眼。目光落在了藕荷色的窗纱上,似乎要透过窗纱看到外面的雪景。道:“娘知道,你和你哥哥都怪娘当初功利力重,将你们花妹妹赶出了这个家,在她说要自立的时候,不肯挽留她,又坏了她和你哥哥的缘分……”
“是,娘承认,娘是有错。”韩母收回视线,看向韩丽娘,语重心长地道:“但你们花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咱们韩家太小,留着她,反而是碍了她。你看,她一步步的,成了百花郡主,也得了好姻缘不是?”
“娘承认,娘曾经做错了。”韩母道:“如今你花妹妹过的好,娘是不是对不起她,也就无关紧要了。你替她添妆,娘就算了。娘见了她,到底觉得没脸的。”
“那,娘,您就不后悔?”韩丽娘觉得看不透自己的亲娘了,不禁问道:“若是咱们没有当初的短视,那现在我哥不就是能娶到一个郡主了?娘,我都替我哥遗憾呢。”
“以后这话,就别再提了,对人家名声不好。”韩母叹道:“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你花妹妹若是尚未定亲,娘就是去赔礼道歉,也想替你哥哥争取一下。娘本来还以为会有时间的,毕竟她年纪也不大……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出嫁了。”
“错过了,那是她与我们韩家的缘分,就仅止于此吧。”
“你哥哥如今是侯爷了,你就不怕没有好嫂子。”韩母笑着摸了一下韩丽娘的头发,道:“倒是你,该准备起来了。”
韩丽娘正犹豫着要不要将上次任少容过来时候的异常说给韩母听,又因为这么多时没有其他而正在犹豫着,此时韩母说起了她,韩丽娘不禁脸色一红,却没有多少娇羞,大方地摇摇头:“娘,我也不着急的。”
“你过年都十七了,怎么还能不急。”韩母笑道:“娘是有些帮不上的。但你花妹妹不是郡主了吗?待她成亲之后,让她替你留意一下……她有能耐,看人的目光比我这个老婆子要精准多了……”
母女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氛围是许久少有的温馨和谐。
离开恩乐堂之后,韩丽娘心中还感慨:看来,南顺侯府就是娘亲的执念,为了达成这个执念,她急切偏激,什么都愿意做;而今终于实现了她一辈子的意愿,她便就又重新体贴温和起来了……
不管怎么说,韩母的想法做派都有了巨大的转变,是好事情。
待次日韩清元回府的时候,韩丽娘就同他说起了韩母的变化。韩清元诧异了一下,并未作出什么表示,只是道:“花妹妹拿不了针线,你得替她各种东西都预备着。就算她用不着你的,你自己也能用的到。”
韩丽娘面皮一红,转了话题,问道:“那哥,你年前不会再去庄子上了吧?”她迟疑一下,轻声道:“我听老人说,若是总被人惦记着,这过世的人走的不好,也会迟迟无法转世投胎,重新生活的。”
“哥,你也得替她想一想,替将来得嫂子想一想。”
“咱家就你一个男丁,你迟早也成亲的。”
韩丽娘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偷瞧着韩清元的神色,见他只是在出神并未激动,胆子也大了起来,道:“我相信,未来的嫂子肯定是个温婉善良的闺秀,您若是总放不下薛家姐姐,让嫂子知道了,只怕心中也难受的很。”
“一家人生活,要和和气气的,日子才能过的好。”
韩清元抿了一下唇,道:“我知道了。”
“年前我不会再外出了就是。”他沉吟一番,道:“待那里庄子建好了,我会放下的。”他会将她深深放在心底,轻易不再想起,也不会让别人再打扰到她。
韩丽娘闻言十分高兴,道:“这真是个好消息!哥,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棒!”
“我就是个没用的……”韩清元心中反驳着,看着妹妹欢快的笑容,这话就没说出口。
不管如何,这个家,他总要撑起来。
……
柳叶儿过来拜见花袭人的时候,花袭人看见她红扑扑的脸蛋儿,又细嫩又丰腴,整个人虽然气色很好,却胖了足足一圈儿,实在与印象中苗条如二月的柳条儿的柳叶儿不一样。
“这是怎么了?”花袭人瞪着眼睛上下打量柳叶儿,见柳叶儿的手总是不自觉地搭在小腹上,不禁更加惊讶:“难道是怀上了?”看见柳叶儿娇羞,花袭人惊呼道:“柴通这也厉害了点儿吧!”
柳叶儿被花袭人上来这么一说,羞的直抬不起头。
赵婶子看不过去了,亲自端了板凳扶着柳叶儿坐下,回头说花袭人:“郡主您说您,两三年没见的,人家一来您就这么一番话出来,谁能受得住!”
“柳叶儿你也别拘束,郡主有时候虽然很厉害,但寻常性格脾气都还同从前一个样!”不然,她怎么能这么去说她。赵婶子笑吟吟地道:“有喜了,是大喜事!这几个月了?”
“才两个多月。”柳叶儿红着脸道:“大夫说我怀相很好,能吃能睡的,一不小心就胖了这么多。”才两个月,从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了。都是成亲时候新做的,不知道有多可惜。
“怀着孩子呢,多少人想要你这么胖,还不能够呢!”赵婶子转头询问花袭人的赞同:“郡主您说是不是?”
“那的确是。”花袭人笑眯眯地将柳叶儿看了又看,而后将目光移到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少女身上,问她道:“真的是杜梦娇?柳叶儿就算是胖了我也能认出来,怎么梦娇你又没胖,我一眼就没认出来了呢?”
花袭人记得,杜梦娇同她一般大。
一个小女孩,从十二岁长大十五岁,三年之间,说不上具体哪里有了变化,但总之就是让人无法一眼认出来。似乎哪儿哪儿都不一样了,一个绿色的花苞绽放出了胭脂红的娇花一般。
杜梦娇一家人,是同柴通夫妻一同上京的。
花袭人离开蒲城县之后,杜梦娇就与一面之交的柳叶儿成了好姐妹,时常在一处说话。花袭人在京城的消息不断地流传回蒲城县之后,杜家楼就一直想要进京来投奔花袭人。
一开始,听说花袭人从韩家自立出来了,杜家楼是想要来帮花袭人的。但那会儿,杜家太太正在孕中,而杜家楼想要这个孩子很久了,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327 承恩
他只好让人给花袭人带了信,问询了一番。
若是花袭人回信中哪怕有一点儿苦楚难处,杜家楼一定会咬咬牙撇下妻儿进京的。哪知花袭人在信中却是只管让他放心,说暗香来已经打出了名声……
再然后,就是接连不断的好消息。
暗香来生意的火爆,当时还是靖王的太子维护……哪怕就是听说花袭人受伤了,传到蒲城县,这受伤就不怎么被人注意,而更被注意的是,因为她手上而暴露出来的,大将军之女的身份。
成了大将军府的小姐……又有一个知根底的柳成志替她守着暗香来,杜家楼就觉得,花袭人这边就不太需要自己了。而后,又有各种消息传来,都不是坏消息,杜家楼这边就一直耽搁到了今日。
致使杜家楼做下举家进京决定的,说起来还是柴通的衣锦还乡。有了儿子,杜家楼的目标就不一样了——他能够一辈子守着一个县城的酒楼,生活安逸,但他的儿子可不能这么从一生下来就注定是这个命。
他得替自己得儿子打拼。
而柴通告诉他,投奔花袭人,十分可靠。
杜家楼思来想去,在看到自己二周岁才多一点儿大的儿子正绷着小脸,一脸严肃地听自己母亲读书时候,他终于做下了这么个决定。
再说,杜太太的娘家侄子吴济也在京中,听说能出入太子府。十分受信任的。庇护他这么一家小小的酒楼,总不算难。
于是,杜家一家。就跟着柴通这对小夫妻进了京。
杜梦娇模样变了,这羞怯的性子却没变。她鼓足勇气看了花袭人一眼,又飞快地红了脸低了头,小声说道:“回郡主,使我,我,我是梦娇。”
“真是梦娇妹妹来了。”花袭人对一边的四儿点点头。四儿忙也替她端了个锦凳,扶着她也安坐了。花袭人才开口问道:“你家里都还好?你一家上京来,传家的酒楼怎么安排的?”
“爹爹提拔了桂子哥做掌柜的,让他负责了。”
花袭人本来就不爱佩戴首饰。今天见的是旧日的小姐妹,更是没有插什么珠翠金宝。身上的料子也是素色暗纹的。并不显眼。而她人虽然长高了许多,但此时一直都是坐着的,也瞧不出来什么变化。
就跟从前差不多。
杜梦娇在心中得出这么个结论之后,没那么紧张了,就将家里的情况说了说:
“……父亲他本是想带着弟弟来给您磕头的。但我娘说,您如今待嫁,他这么大张旗鼓地上门来求见不好,就让我陪着柳姐姐一起来了。”
“说这么见外的话做什么。”花袭人不在意地道:“他是准备在京城也开个小酒楼吗?你们住的地方找好了没有?有什么困难吗?杜老伯可是我叫一声老伯的人,有什么困难。你只管提出来,我能帮就会帮。”
“不敢麻烦您。”杜梦娇忙道:“您已经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了,怎么随便一点小事就麻烦您……住的地儿表哥已经给找好了。就在东城先租了一个小院子,怎么看看哪里有合适的铺面,再打算其他的。”
“杜老伯心中有数就好。”花袭人虽然乐于举手之劳地助人为乐,但也不会大包大揽,不管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还显示自己地位今非昔比能干了的癖好。
因而,花袭人就没再问这个。而是问起了她们的家人,和在家乡认识的那些旧人。说到这个不怕没话说。加上赵婶子,她们这几位在蒲城县生活过的人,聊的很欢畅。
说的兴起,花袭人就留了二人用了晚饭,临行前就送了回礼,说了找时间再聊。
“这一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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