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向系紧裤腰带的带头教徒,和几个气势汹汹的小子。嘴角惯有的玩笑微微上扬,拍了拍手,如拍灰一般不屑。随即,握了握拳道:“若有闲暇时间,我还可陪你们玩玩,让你们尝一尝,蚂蚁被碾死的滋味。”
话毕,男子笑容顿失,空手迎击无人利器。却在即将靠近他们之时,身形如风消散无踪。几人打空,正摸不着头脑,以为方才出现的白衣男子仅是一场白日大梦,一个黑色身影疾步而来,挥拳就是心肺俱裂。
客房‘震耳欲聋’,那名白衣男子却已在客栈之外,回眸一笑,转身拉上帽檐,消失在了…人海中央……
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只因为她听到了他的呼唤,笑容乍现,情不自禁的想要抬头去抚摸他的脸颊,确信自己并非做梦。奈何双手无力,她只能开口,回应他的担忧。“我没事。”
遂,宋妤一下坐起身来,离开了他怀抱,毯子下滑,才发现,自己胸口生冷,想把毛毯拉起来遮掩身体,双手却用不了半点力气,这个时候,她真的难以忍受,忍受这样无用的自己。
“宋妤。”廖世凡拉起毯子,将她紧紧包裹,深深的将她埋在怀中,生怕再有人趁他不备,伤害她。“我在这里,宋妤,我在这里。我已经发信号出去了,苍芸盟很快就会派人来接应我们了,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放下你的,我本应该带你一起去的。”
他声音暗哑,炙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徘徊回荡,她却仅能紧紧皱着眉头,控制身体不要发抖,只要回想起方才,身边围绕着男人的气息,她就觉得害怕,她不应该的,她不应该害怕的,即使他们二人现处于众多尸首之中,血腥刺鼻,她仍是没有一点害怕,所以,连死人都不惧怕,其它的,她应该不会害怕的,但现在为什么……为什么,她咬不住自己的下唇,很想哭呢。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廖世凡,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是我没本事保护好自己。”她当初为什么要学武功,不是为了天下第一,也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她只是想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变成负累,不要成为会被人嫌恶丢弃的负累,她不要再被人遗弃了。
“不,不是的。”他一再摇头,抬手抚过她凌乱的发。“你很好,我从未见过同你一样坚强的女子,你知不知道,你就像一道再温暖不过的阳光…都是为了我,你都是为了我。我对不住你,宋妤。”
如果他觉得自责,那为了消减他的愧疚,她可以接受他的道歉,只要他好,她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贞洁。“我原谅你……廖世凡。”
☆、第十八章 君子之交淡如水
苍芸盟与逆天教一役,出乎意料,居然持续多日。而魔剑传闻也在逆天教被苍芸剿灭当天,不攻自破。由苍芸盟排名第七的圣剑萧乾一把巨剑,削成了两瓣,彻底歼灭了所谓的‘逆天而行,唯我独尊’。
回到苍芸盟已有好几天,宋妤一直在房中养伤,前前后后有专人伺候,待她听到魔剑经一高手断剑,终是放下了心。即时,非常钦佩萧乾此人内功深厚,暗暗下定决心,等伤好了,必要抓紧练功。
这些天,除了廖世凡以外,昔日几个好友皆未来看望,她倒也不气,只是不想玲女竟在魔剑事了后,独自一人前来探病。
看着昔日冷傲的玲女,此刻正坐在她床边眼前,宋妤悬着的心,更加慌了,她现在有伤在身可不想惹急了她,坐以待毙。
“玲女。”她试着招呼。“多谢你来看我。”
玲女淡淡看了宋妤一眼,侧目移开视线,似是自顾自道:“此次,事情始末,我已从青杉那儿听说了,是我错怪了你。还有,你不要命的拦着廖世凡……你做的很对,逆天教看起来不禁打,其实很难缠,如果廖世凡一人独闯龙潭虎穴,即使保住了命,也一定会缺胳膊断腿,不过那是他欠你的,与我无关。”
宋妤点头。“嗯,算是他欠我的,不过我之前也欠了他一份恩情,所以扯平了。”
“你傻啊!”玲女忽然皱眉厉喝,瞪向宋妤,握拳大声说道:“不值得!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你总有一天会知道自己现在有多蠢!多不值。”
“你怎么了?”她不明白。“玲女,你不是不太喜欢我吗?这会儿,怎么为我打抱不平了?”
“啊!”玲女抬拳大叫一声,突然俯身轻声问她:“你,不是,发生那种事了吗?”又思绪混乱的想到什么说什么。“因为被廖世凡伤了双手,没法……所以,被人欺负不是吗?本来我是不想提的,可是青杉让我问你,你是不是…?因为,他抱着一丝希望,但是我知道是他傻,可他总是为兄弟考虑,不想廖世凡整天愧疚于心,不想世凡左右为难。可你要知道,廖世凡…他有胧歌。”
宋妤又是点了点头,深深一呼吸,告诉她:“我知道他有胧歌,我的所作所为,不是为了让他因我而内疚,也不要他可怜我。我不想他左右为难,我从来都没有想要和胧歌争,我只是想尽我最大的努力,在他冲动的时候,阻止他,在他伤心的时候,默默的陪伴着他,我想留在他的身边。”
“我才不想知道你对廖世凡有多深情。”玲女叫道,又小心询问:“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
宋妤侧眸回想,回想那个令人浑身颤抖的噩梦,她记得有一个人救了她,可后来从现场看来,是廖世凡打死了所有的教徒,可能那一场风雪,仅是她记忆中的幻觉,不小心加入了那神秘莫测的白衣男子,其实只是伤心过度的幻境,应该就是这样吧。
她抬起头,确切的回答玲女。“没有,虽然遭到轻薄和侮辱,但是没有得逞,廖世凡来的很及时,所以我没事,现在已经没事了。”
“呼!”听到这个答案,玲女终于松了一口气,宛若她是宋妤的母亲一般,为女儿大大舒了心中一口闷气。“那就好了,廖世凡一直以为你被那些人那什么了,你怎么不早和他说清楚呢!”
“我以为他知道啊。”宋妤理所当然。“他正好过来,怎么会不知道呢?”后自问自答,毕竟是男女之事,太过尴尬,他误以为也是常事。
“总之,我劝你,别对他那么好,以后都不要再对他好了。”玲女眼中忽而闪过一丝怜悯,又加以劝告:“你别忘了,很快就是内选,你的手能动了吗?即使能动,我觉得,你应该保不住排名了,不过若是输了,再去挑战第一百名,还是有希望留在殇州鉴的。”
宋妤微笑。“能动了,我很快就会好的,我伤一好,我就会好好练武,一定要保住这个‘十’。”
玲女懒得理她眼中的这个痴情种,心里虽这么想,却是又来看了她几次,怕她一个人在屋里无趣,给她剪了几只暮春的桃花,摆在房中,又时常过来帮她开个窗户,通个风,晚上又来看看有没有关上窗,以免冻着她。
一日见宋妤行动自如了,好心提醒。“我没有把……实情说出去,也没有告诉青杉,我想让廖世凡内疚。”
☆、第十九章 大伤初愈勤练功
病逢烟雨蒙蒙,如今门外阳光正好,宋妤凝视远处绿景,笑着扭了扭自在的手腕,点了点头,看向玲女。“这几日,多谢你了,玲女。”
“谢什么!”玲女豪爽又扭捏:“大家同门嘛,而且,我只是可怜你,你明白吗。”
“我明白。”宋妤利落颔首,抬手拿过挂在床边的配件,对玲女道:“我要外出练剑了,你同我一道吗?”
“我不要。”玲女不屑。“练功这种事情,无用之人才会上心。”
“那我去啦,走的时候别忘了关门。”宋妤冁然一笑,一步跳过门槛,不顾后头玲女埋怨,张开双臂尽情享受着此刻的自由自在。
果真自在最好,其它皆可抛下。
迈步而去,她很快跑到了范真房前小院,见他果真在自己的地盘上独自练剑,待他收气,鼓掌叫好:“小真,你的剑法真是越来越快了。”
“臭鱼!你可终于痊愈了。”范真收剑,走到宋妤面前,伸手摸摸头,拉拉手,确保她伤势痊愈。
“唉!”宋妤打开他的手,抱胸不满道:“我这几日受伤,你怎么都没来看我,其它人说忙我信,可你范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宋妤!”范真咬牙,强调:“我范真!哎,算了。”他叹了口气说:“还不是男女有别嘛,我都不知道来了该和你说什么,看到你现在没事,我总算放下心了。”
宋妤抬肘一锤范真胸膛,狡黠一笑。“我听玲女说了,你自行请命,铲平逆天教。像你这么怕麻烦的家伙,一定是为了我出口气,对不对?”
她笑意肆意,他却是笑容渐逝,破口骂道:“喂!你这条笨鱼,我不是对你说过,打不过就跑吗!怎么还是被人给抓住了!”
宋妤高高抬起了头,凝视着面前的小真,见他双眸之中竟会为她流露出一丝难抑悲痛。她疾步侧身,趁他不备,拿过他手中羽剑,笑着往后连退三步。“你若想我以后跑的快些,便把羽剑赠我如何?”
“你!”范真气急,伸手要去夺剑,却见她垂眸低首,淡淡说道:“没有,他们没有得逞,你不必为我难过。”话毕,她抬起头来,神色如常,把羽剑放置一旁石桌。“我知道江湖凶险,所以还是物归原主,好让你能跑的快些。”
范真止步,默然以对,他好似,看清了一点,看清了没在水中的鱼,终要游向何方。
“小真。”宋妤左右看看,小心翼翼的靠近范真,问:“这附近,有没有人不多,适合练剑的地方,你知道的,内选快到了,可我这几日,除了坐着,就是躺着,我很担心。”
“有啊,而且谁都知道那个地方,你不用那么谨慎。”范真忍笑。“后山密林,随你怎么练剑。”
“哦。”宋妤恍然大悟,点头答谢范真。丝毫没有意识到范真嘴角抽动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待盟中练武场因夜黑关掉后,宋妤一人跑去后山,呆上一会儿,瞬间明白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来后山练功。因为,那夜风实在是太大了,此刻在她的眼前不是树,不是花,而是黑乎乎的头发,满满青丝。气愤之余,她狠狠把衣摆撕出一条布绳,把自己的长发胡乱盘起,扎到了一块,抵着大风用心练剑。
可能常人难以承受山间风力,但对于从小在雪山上长大的孩子,这根本不算什么。因而,此后的每一天,她天明在练武场,天黑在后山练功,没有半刻松懈。
一晚半夜从后山回来,廊上偶遇青杉玲女,宋妤想起自己已好几日没看见廖世凡,刚想开口询问,却听玲女嘲讽。“我说,你这个样子,还是别出来见人的好。”
青杉在旁苦笑,抬手拿过宋妤乱发上的几片树叶,问她:“宋妤,许久不见,你还好吧?”
宋妤颔首,问青杉道:“廖世凡呢,这几日,怎么没看见他?”
“他啊。”青杉笑容诡秘,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不料玲女往前一步,淡然回答:“他在铸剑室。前几天,到处搜寻材料,这几天他都在那里,说要亲自为你铸一把剑。”
“你怎么说出来了呢,兴许老十还想给宋妤一个惊喜呢。”青杉口气稍重,一见玲女瞥眼一望,即刻嬉皮笑脸。
“能有什么惊喜!”玲女轻蔑。“不过是一把剑,他以前铸的剑还少吗!为博胧歌一笑的事做的还不够多吗!”
“是是是。”青杉为难陪笑,侧眸想看看宋妤脸色,才发现眼前早已空空,不见宋妤身影。“玲儿,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宋妤倾心老十的?我之前都没察觉到,可是说了不少老十和胧歌的事。”
玲女冷笑睥睨,自豪的告诉他:“第一次见宋妤,从她望着廖世凡的那个眼神里,我就看出来了呀,你个无知眼盲!”
青杉拍额不语,只是遥望宋妤远去的方向,长长叹了口气。“你说,她要去见老十,就不能弄的干净点再去吗。”
☆、第二十章 此夜终有天明时
寻觅夜色光辉,轻快步伐掠过清风,停落在…她愿意停下的地方。
铸剑室位处偏僻之地,因苍芸盟中甚少有人会亲自铸剑,殇州最好的铸剑师大多都在帝一山庄,想必廖世凡原些就是在帝一山庄学的铸剑。
他,是在那里相识胧歌的吗?
火光照耀,她探出头,见他上身赤膊,正蹲着…好似在看火。静静在室外注视着他的背影许久,才开口轻声唤他:“廖世凡。”
廖世凡回眸,即刻嘴角上扬一笑,起身向她走来。“这么晚了,你好像刚从外面回来,去哪了?”
“没去哪。”宋妤跨步想要进去,却被他给拦住了,轻轻推她到外面,低声解释:“里面太热了。”
“可你出来会冷的。”宋妤下意识抚上他健硕的手臂,才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没有半分防备的样子,偏黄的皮肤,粗糙的掌心,果真是一名铸剑师。“我终于知道,你手臂的力气为什么会那么大了,长年累月,应该坚持了很久吧,那后来,为什么放弃了呢?”她敏感的自问自答:“是因为她吗?你放弃了铸剑。”
廖世凡笑而不谈,即使知道自己的双手并不干净,还是抚上了她也不太干净的脸庞,问:“你都好了吗?”
“嗯,我很好。”宋妤点头,心想还是应该告诉她,她没事。“那次的意外,已经过去了,况且我也没有受到过分的伤害,你不必自责。”
须臾沉默,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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