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哑然,竟是个一身健硕肌肉的女子。
一观前几场武斗,宋妤自认并未有高手出现,而今见面前的‘母老虎’,警惕之心顿然而生。娇小美貌的女子她见多了,却从未见过体格这么强健的女子,小步走上台阶,她伸臂拱手,恭恭敬敬的颔首说道:“在下苍芸盟宋妤,还请女侠多多指教。”
啸天虎仰首豪爽一笑,仅是问她:“你就是殇州鉴排名第十的宋妤?”
“正是在下。”宋妤刚点头认下,啸天虎即刻出招,握拳向她狠狠挥去,仿佛与她有仇一般凶狠拼命。
可同样是武斗家,小虎拳头比不得廖世凡的一半。宋妤急速闪避之下,游刃有余,双手拔出腰间双刀,双膝微曲放低姿态朝小老虎疾步攻去。雪迹虽叫她不要着急着攻击,要用心找出对方弱点再一击击杀,但‘鬼面’的速攻才是她学武十几年来所求境界。
要快,一定要快,若是可以,就再快一点,超越人体自身限制,用尽全力,得出胜负。
一道刀光,飞舞腾空,随着围观众人的惊呼呐喊,宋妤身近小虎,上抛双刀,抽出暗藏的青光小剑刺向转移视线的小虎,不想小虎注意力很快落到了小剑之上,发出掌力与之抗衡,一刀落地,宋妤左手接住了其中一把弯刀,刀剑合璧攻向小虎。
只听小虎一声:“清绫剑。”好似认出了雪迹赠予她的青光小剑,即刻避开短剑所袭要害,却似是躲不开已抵上她的后颈单刀,开口扔下三字。“不比了。”
围观赌徒,正看的高兴,不想啸天虎竟这么败了,宋妤也收了刀剑,这场打斗就算是完了,纷纷叫嚷反抗。
宋妤才不理会这些好事者,拾起倒地的右手刀,走下台阶,问管事的要赏钱,怎么说,都是她赢了啸天虎,自当要给赏钱。
管事很不服气的将赏钱给了她,并告知。“你那份赌钱是没了。看看这些个老主顾,都因为你扫了兴致。”
“你的意思是,要我一剑砍了她的脑袋,才算尽兴?”宋妤有一丝不悦,却听管事不屑。“你能砍了我们东家的头?哼!笑话,天大的笑话。”
东家?宋妤回头看了眼慢步过来的啸天虎,收起银子准备走人,她虽心中对这个啸天虎产生了许多疑虑,但她不会主动过去相问,有些不明白的若是想要明白,自然而然会知道,但有些事,还不是时候,就无需知道的太多。
夜风抚发,吹散身上微汗,腰间兵器外鞘因走动发出碰撞声响,耳畔是黑夜寂寥的笑闹吵嚷,不绝于耳。明月指路,她顿足凝视当空明月,阖眸深吸一口夜风幽静,觉得孤独,宛若刚进入苍芸盟那般孤独不自在。
到底要她怎样,才能找回以往的充实,不让心空的发凉。
至独孤山庄,她洗了一个热水澡,强迫自己上塌休息,明日卯时,她需要接替萧乾的班,作为殇州鉴上的强者,有很多待遇不错的差事,只要她愿意,都是能摊到她头上的,不过她心不在此,更多的是想历练历练自己,从而变得强大起来,可以保护她所想保护的人。
想着想着,她眼皮沉重,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有,忽然之间,脸庞一凉,她脑中顿时清明,睁开双目,抬手抓住面上贼手。回首瞪向身侧贼人,眉间却是瞬即一松,指间力度亦是瞬间放松,呆呆凝视着来无影去无踪的小贼雪迹。
下一秒,她彻底清醒,伸手推开他的轻浮,大声质问:“你干什么!”
她话音刚落,雪迹即刻捂住她的嘴,低首在她耳畔轻语。“宋姑娘,你最好小声一点,若是他人发现你我之间不太寻常的关系,我可不负责。”
实则,无论有没有人发现他们之间的所谓秘密,他雪迹都不会对她宋妤负责,她也不要他负责,不用他麻烦……用力掰开他的手,皱眉看着眼前的他,的的确确是雪迹。“你大半夜,突然来我房里做什么?”
雪迹俯身,一再靠近宋妤的唇。“你说,一个男人,半夜来一个女人房里,能做什么。”他声音低迷,口中吐出的炙热气息,落在宋妤发烫的面颊。
她虽已略有羞意,仍是不忘提醒他道:“你怕是忘了,我与你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明明想和他重修旧好,明明这几天都在想他,却在再见他的时候,忍不住的同他置气,只因他实在太过分了。
他不言,她亦不语,使得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客房外头却是传来一阵哄闹之声,很快就有人过来…敲她的门。“宋妤,你睡了吗?”听声音……竟似是青杉。
☆、第五十七章 鬼面之下
脑中神经猛的拉直,宋妤侧眸睨了一眼早已宽衣…侧身躺在榻外头的雪迹,屏息不知道该不该回应青杉的话。只见门外火光之下又映出一个高大人影,似是轻声对青杉道:“别吵她了,不过是小事一桩。”即使说话的人声音很轻,但她还是轻易听出了那是廖世凡的声音。
拍胸轻叹气,好在两人要走了……“啊!你!……”话已脱口,宋妤恍惚惊醒,即刻拉起被雪迹忽然扯下的衣襟,抬眸凝望遭青杉伸手推开的房门。“宋妤!你怎…么了……”
此刻此景,宋妤与雪迹衣衫不整,共卧一塌,虽有轻纱帷帐,却仍是清晰可见两位师兄此刻的面色惊异神情,以及难以言喻的尴尬气氛,和雪迹嘴角那抹永远不变的诡异笑容,他是故意要看笑话吗?看她的笑话!
扶塌起身,宋妤翻过雪迹身上,下榻穿鞋,淡定拉过架上外袍,穿衣系带,回眸神色镇定的望向两位师兄。“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走到他们面前,如墨秀发流淌肩头,双瞳剪水,眉间留有初醒的一丝倦怠,在两位男子眼中,顿生一种怪样情绪。
青杉先缓过神,斜睨一眼榻上的男人,对宋妤道:“说来话长,先同我们去前殿说话。”
宋妤颔首,回头又围上了一件风衣,同二人离开客房,反手合门,走下石阶。她随即猜测问道:“是兵器库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错,从未料到竟有歹人如此张狂,竟敢在众人最为警惕的第一晚行偷盗之事。”青杉一路走着,一路说道:“倒霉那鬼面小贼,竟撞上了冷枭。”
“冷枭?他来了?”念到曾偷取她戈壁玉坠的神偷冷枭,宋妤不禁问道:“冷枭抓到小偷了?”
“没有。”青杉回应:“冷枭轻功一流,功夫却是差了些。追缠贼人许久,被打成重伤,终是将那鬼面困在了庄内。”
宋妤追问:“你怎知道冷枭将鬼面困在了庄内,独孤山庄那么大,藏一个人还不容易,再者若我是鬼面,我还可冒充他人身份。”
“没错,所以独孤城主,此刻召集所有人到独孤前殿,一一盘查。独孤城一向严密,除了我们几个外宾,独孤城内多少的人口,皆是有迹可循。”
宋妤仍觉有多处漏洞。“我们全去前殿了,那鬼面不是有了逃跑的机会。”
青杉兴致勃勃。“所以从外到里,全面搜查,就不信抓不到那个小贼!这里那么多高手云集,任凭他是大罗金仙,此次也是插翅难飞。”
“宋妤。”沉默许久的廖世凡忽而开口问道:“雪迹,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此话一出,明眼人都已听出了他此话何意。
宋妤未开口,青杉先表示。“老十,你可别公私不分,雪迹他要什么没有,直接开口就有的东西,他干嘛要用偷得,又不是冷枭好那口。”
“鬼面此次,很有可能仅是探察地形,方便……”不等廖世凡将话说完,宋妤打断应答:“不论仅是几箱的神兵利器,雪迹怎会看的上眼。就说按时间推算,冷枭与鬼面缠斗之时,正是我与雪迹缠绵欢好之刻,你让他如何分身?”
此话一出,周身气氛瞬间冷却,青杉偷瞥二人神色,廖世凡面部僵硬,似在压抑某种情绪。而宋妤却是一脸坦然,唯有眉间一丝浅薄倦意流露其内心的不安焦虑。但不过片刻,两人皆恢复往日神情,一个淡泊,另一个人微笑轻松。
“好了,不用那么在意,现今兵器不是没弄丢吗?且若要关心,最先关心的不应该是受了伤的冷枭吗?性命何其珍贵,冷枭为守护这些兵器身受重伤,到底是不值得。”宋妤此话将周遭原先低沉的气氛又降下了一个层次,廖世凡虽知,她从没有将某一件事看的很重,但此刻的轻率随意、无责任心,与之前的大胆言论,已不是往昔宋妤会说的出口。
青杉早前已察觉宋妤性情变动,已不如初入苍芸盟时乖巧听话,惹人怜惜。作为和事老,他只得开口说道:“宋妤年纪还小,不懂世事。”
“不懂世事?她还有什么是不懂的!”廖世凡出言相讥。
宋妤抬眸,冷冷望了一眼廖世凡,抿起嘴角,淡然一笑。“师兄过奖,师妹初出江湖,能懂什么。”
她若是懂,一开始便不会倾心于他。
☆、第五十八章 情深不寿
繁冗一夜,毫无所得,宋妤一脸疲倦,从独孤前殿回到房中,反手掩门,即刻抬眸看向朦胧帷帐中的那一个人。
今本是她看护兵器库,青杉念在她一夜未眠,代替她守兵器库,让她回去休息。
可有他在此,她能好好休息吗?
“你倒是睡得舒坦。”宋妤脱去披风外袍,撩开帷帐,睡了进去。
雪迹沉默往里,腾出了地方给宋妤。侧靠软枕,抬肘撑上后脑,垂眸俯视合眸休息的女子,浓密睫毛微微颤动,眼角肌肤,没有留下丝毫一宿未眠的沧桑痕迹。看来是趁着没人理她,偷偷在某处小息过了。
“宋妤。”他轻轻喊了她一声,挪开撑着的手,伸指抚上她额角脸庞发线,俯身轻吻,深深呼吸,难舍这个女子颈间传来的丝丝女儿香。
没有只字片语,她依旧闭着双目,静静躺着,呼吸平缓,并未受到他半分影响。
雪迹无奈,好声好气,再温柔不过的开口哄道:“妤儿,怎的这般小气。你若不悦,再出手打我便是,闷声不吭并非大丈夫所为。”
“我本不是大丈夫。”不过两句,她已被雪迹激怒,睁开双眸狠狠瞪了他一眼,即刻侧面,视而不见。
“我也不是大丈夫,所以有些事,还请宋姑娘多多包容。”他话语安定,没有一丝调笑。甚至有些寂寞,然在她听来,他又在装可怜了。
不过……
回头昂首,她看向他深沉的瞳,抬臂袖滑,露出白皙小臂,挽上他的颈后。依附其肩,半阖眼眸,低低与他说道:“我可不与你计较任何争执,但你一定要答应我,别说走就走,让我寻不着你。”
“好。”他说:“我答应你。”
……
宋妤不知睡了多久,待醒来之时,午时已过,身无旁人,仅留她一人空旷。他雪迹说的话能信吗?特别是在要欢好之前,男人所做的承诺,绝不可信。
下榻洗漱一番,她振作精神,出门伸了个懒腰,接青杉的班。漫步于重兵把守的兵器库前,只见以廖世凡为首的苍芸弟子守于此地。她本想回头,但已与他四目交接,她不得不自然的走到他面前,微笑招呼。
“廖师兄,昨夜一晚搜寻鬼面,定是辛苦了。”她顿一顿,平静的道:“我守着,你回去休息吧。”
“不用了。”廖世凡冷淡拒绝。
“你不必同我赌气。”宋妤自以为,又笑道:“我说错了。廖世凡,你和我能不能别总是为了私事斗气。”
廖世凡语气平稳,淡然回应:“我没有与你斗气,不过还有几日便是神兵大会。我不想出错。”
“的确,此次大会若是成功,你便能成为帝一山庄的乘龙快婿。我并非讽刺,只是在说事实。”她抬眸,浅浅抿笑,觉得好生奇怪,时间过的太快,她没有做梦,一觉醒来,就似站在这里,与廖世凡说话。可方才明明还和雪迹在一起的,难道刚才的巫山云雨……才是梦吗?
她一直在隐忍什么?心底压抑,又在抑制什么?兴许是她将情爱看的太浅,自以为不会为此伤心难过,原不过是自欺欺人。
双眸酸涩,她低首问他:“那柄剑,你最后丢到哪里去了,是炼炉,还是废铁堆。”
那柄剑,宛若她曾待他的真心,不知被他,丢到哪里去了。
“没有。”他轻声说道:“我没有丢弃它,已经铸好的剑,怎会将它白白丢掉。”
“那你……”她迟疑。
他告诉她。“我将它收起来了,放在最好的地方。”
紧紧咬牙,宋妤深吸一口气,终是忍下了泪。恐怕,她待他的真心,要在他成亲那日,她才能彻底死心。“那便好。”
回首间的一眼合眸,可知腐蚀了心底多少真情?泛滥心中的情情爱爱,让她觉得困乏,相濡与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何必自作多情,矫揉造作。
抬起双手重重拍了拍脸颊,脸颊瞬间红澄澄。既然廖世凡不放心她看库房,她就不看。她还不愿意做这枯燥无趣的工作,兜兜转转,找到了正在养伤的冷枭。
“稀客,真是稀客啊。”冷枭除了鼻青脸肿,可见肌肤皆缠有白色绷带,随意笑容却是依旧如初。
“我可不是来做客的。”宋妤笑着走到病榻之前,见无人照顾,开口问他:“你行动方便吗?”
“行。”冷枭举了举缠着绑带的手,一脸无所谓道:“他们大惊小怪,我也是懒得动。宋姑娘,这一趟是特地来看我这小偷,有没有死?”
“冷兄弟,说笑了。”她抿嘴浅浅一笑,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窗,昂首遥望远方天际,平静宁和,似是没有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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