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背后滑入,指尖摩挲着她背后的肌肤。姜姝感受到他的入侵,忍不住浑身战栗,在衣衫滑落半肩的时候,回忆忽如一根根利刺,一根一根刺着她的心,她痛苦地呻吟了一下,在郑砚肩头狠狠啮咬,郑砚所有的动作停止,吃痛地流下涔涔冷汗,他猛然恢复理智,一边慌乱地帮她掩着衣襟一边说道:“我不该这样的,我该等到成亲时再……”
话未说完,腰身再次被她环住,郑砚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扯掉她松松垮垮的衣衫,抱起她往榻上走去。把她压在身下,他不像是在亲吻她,更像是在嗜咬。姜姝闭上眼睛,死死地环住郑砚,努力克服着心中的恐惧,剧痛从回忆里,从梦境中,从现实里一并传来。不知道是回忆还是梦境,她看见黑暗中,一个高大的男人向她走近,他逐渐靠近……靠近……粗暴地将她甩过去,拿起柳条鞭打着她的身躯,骂骂咧咧地扇她的耳光,粗鲁地撕碎她的衣衫,她孱弱的身体也是这样被控在身下……
记不清了,也抹不掉了,想遗忘,忘不净,这样的噩梦总在夜晚来临,像魑魅一样,总在午夜梦回时纠缠着自己,时时提醒着她曾经所受的那些不堪回首的痛苦与耻辱,她所拥有的那本属于女子崇高的贞洁早就丧失在某个不知名的夜晚,那个夜晚深沉而漆黑,她甚至看不清施暴者的模样……
秋季的雨天,她睡在湿润的草丛里,听着雨水打落树叶的声响,听着露水滑落汇聚的声响,听着雨歇后的凉风瑟瑟刮动枯草的声响,草丛里冰凉的雨水浸泡着她娇小的身躯,刺骨的寒意侵入她孱弱的身体,真正为她悲哀,为她惋惜,怜悯她、陪伴她的只有秋蛩,只有那草丛里的秋蛩陪她一起呜咽,发出凄厉的哀鸣。而他那时也许正与他如胶似漆的妻子相拥而眠……
贯穿体内的疼痛穿透回忆而来时,她狠狠地张口咬了下去,郑砚吃痛低吟,额上淌满了汗水,看着她狠狠咬着自己的肩,死死闭上的双目,停下了动作,只不停安慰她:“阿姝,阿姝……”
姜姝这才睁眼松口,两眼已成泉水。郑砚见她痛苦的模样,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匆匆退了出来,将她紧紧箍在怀中,听她低声呜咽。
作者有话要说:
☆、寒枕
谁家暗夜捣衣声,缀连更鼓催寒枕。
————————————————
翌日清晨,郑砚看着姜姝略略红肿的眼睛,轻声附在她耳边询问。姜姝霎时脸红,轻轻拿手推他,催促他起床。郑砚见她心情不错,猜想昨晚定是自己的不是了,他在她额前印下一吻,见天色大亮,又想起今日还有要事要办,便匆匆起身穿衣出门。
在外忙碌一天,郑砚回到家中,听见一片欢声笑语。
绯衣正开心地在院中玩耍,而姜姝也在,她正满脸愉悦地看着绯衣,而满地花木狼藉。
绯衣举着一把把花花草草,兴高采烈地跑到姜姝跟前说道:“娘亲,你看我采了好多。”
姜姝正想回答她,发现了行至绯衣身后的郑砚,郑砚拿着食指按在唇上示意姜姝,姜姝会意地笑,并不回答绯衣。
绯衣急了,娘亲竟然忽略自己,她空出一只手准备去摇晃姜姝,整个身子忽然被腾空抱起,绯衣惊吓得大叫。
郑砚哈哈地笑着,被绯衣鄙视了一眼,“爹爹真坏。”
郑砚举起她,扬眉假怒道:“你这个小鬼把你蝉儿姑姑辛辛苦苦种的花草都给毁了。”
绯衣在他手中使劲弹着胳膊和腿,祈求郑砚放她下来。
郑砚大笑着将她放下,绯衣举起手中的花花草草对郑砚讲道:“爹爹,娘亲在教我斗草呢!”
郑砚闻言,看了一眼姜姝,想起那年杏花树下的情景,一阵暖意袭上心间。他向女儿打趣说道:“哦?那你又识得几种?”
“我都认识。”她睁大眼睛对他说道,还怕他不信,分出一棵棵花草跟他讲起来。郑砚笑着去摸她的脑袋。
姜姝此刻也来到了他跟前,靠在他肩头说道:“该去吃饭了。”
郑砚满足地伸出另一只空出的手圈住她。
绯衣仰首对郑砚说道:“爹爹,今日,娘亲和蝉儿姑姑一起做了很多好吃的呢!”郑砚只是微笑看着姜姝不言语,姜姝蹲下身子将她抱在怀中,随郑砚一起去用膳。
皎洁的月华从九天倾泻而下,为满庭初绽的杏花上了一层璧玉光泽,习习夜风送来屋内细细呢喃的人语,漫天清辉勾勒出水晶帘里相拥人影。
姜姝依偎在郑砚怀中,与他轻声交谈,亲密的二人就像新婚的夫妻。
郑砚嗅着她身体沐浴后的清香,在她唇上快速印下一吻,问她:“今日怎么想起了教绯衣斗草?”
姜姝红脸低笑,郑砚闻她说道:“当年,我并不承认自己输了,还赌气不告诉你名字,由此与你错过。你知道吗?在那之后,我去过一个地方,偶然找到了一种苦花,它应该,还有其他名字,只是当地人都叫它苦花,好几年才迎来一次花期,朝开暮落,花开虽美,味道却是苦涩的……所以…你当年,并不算耍赖……”
他心情激动,再次去吻她,她却微微侧身避开了。
郑砚有些懊恼,“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呢?”他像是在问她,又像是自言自语,见她没有反应,便附在她耳畔压低声音说道:“成亲之后你就是我的了。”说着,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姜姝瞪他一眼,郑砚苦恼道:“得快些,对了,我们得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姜姝拒绝道:“可是绯衣认为我是她亲娘,别以为她什么都不懂,大张旗鼓地去办总是不好。你我成亲不过是走个过场,就我们两人简简单单弄个仪式就好了,不用叫上乡邻。”
郑砚却觉得这样似乎太委屈了她,不请邻里证实,别人又会误以为她只是府里的丫头或侍妾。可姜姝固执己见,郑砚便没有再反对,只是在心里敬重她,作为绯衣的后母,可以这般考虑她的感受。
郑砚说道:“既如此,那我们就只请亲戚来吧,郑家并没有什么亲戚,不知你姜家可还有什么亲人?”话落,他忽然想到了她那位纨绔的兄长与她那位下落不明的母亲,意识到自己疏忽了,竟然一直忘了询问他未来的岳母大人。
姜姝的脸色倏然起了变化,她恻然说道:“不用请了。六年前,你娶了王小姐,我伤心极了,两年后,把我爹气死了,我与娘去守墓,哥哥纨绔败了家。我娘没过一年也死了,哥哥不管不顾,我向四处借钱,遭到很多拒绝,借来的钱也不够葬她,没办法,我只好,去乞讨……”她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流下眼泪,只是声音逐渐软了下来。
郑砚想起那天墓地归来遇见她时,她正衣衫褴褛地跪在地上乞讨,他可以想象她卑微地伏在地上,低声下气地祈求众人一丝怜悯的时候,迎来的也许是他们同情惋惜的施予,也许是嗤之以鼻的嘲讽,高傲打量的眼光,甚至是无情的一脚……
路人的种种审视,无一不是对她尊严的凌迟与践踏……
生活一旦沦为迫不得已,就意味着它将迎来千疮百孔。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再继续问下去了,也没有必要再继续问下去了,那样只会重新撕开她刚刚结痂的伤口。这个时候不适合再有言语安慰,也许无声的拥抱即是对她最好的安慰,他没有说任何话,仅仅以温暖的拥抱箍住了她,用他拥抱的力度来告诉她他会一直陪伴着她。
姜姝回首朝他凄婉一笑,问道:“你会不会因此而嫌弃我?”
“不会,”郑砚加重了箍住她腰际的力道,“阿姝,是我不好,让你过去受苦了,今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陪伴你。”
姜姝反拥住他,她柔软的身体贴近他,与他亲吻,同他一起顺势倒入身后的芙蓉帐内……
“昨晚……阿姝?……”郑砚期待地看着她,双臂撑在她身子两侧,小心翼翼地询问她。
姜姝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昨晚,因为她想起回忆里的惊怖而泣不成声,吓坏了他,他还没得到满足就草草结束了那场欢愉。
她看着他,故意摇摇头,他撑着的双臂竟软了,塌下的身子已经重重压了下来,他以祈求的目光看着她,与身下那片温香软玉一接触,他竟无法抑制下去了,等不及她的回答,快速吻上她的唇,姜姝还未来得及脸红,已经说不出话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半敞的窗外......
因为夜里有月光,水晶帘折射出淡淡的萤色光泽,斑驳的光泽随着珠帘的晃动一起跳跃……
……
听闻漏壶落下一声清晰的“滴答“之音,姜姝侧过脸去,打量着枕边人清隽的容颜,半夜的纠缠过后,他已疲倦地安稳酣睡。她忍不住抬起纤细的手指去抚他的鬓角。
“咚——咚——咚——”隔着几重墙瓦,一连三声洪亮的打更音仍是叫她心中一惊,他身子动了动,她急忙缩回手指,听着打更声于邻舍门前再次响起,走过家家门前报时的打更人终于渐渐远去。她翻了个身,看见窗外高高挂起、上了中天的明月,知晓刚过子时,再过两个时辰就鸡鸣了,她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又不忍翻来覆去吵醒枕边人,只浅浅闭目聆听起月夜下的声音。
鸟儿都在巢中安眠,草丛里此起彼伏地响着草虫的鸣叫。
姜姝静静闭着眼睛,悉心聆听着窗外一切细微的动静,“硿——硿——硿——”那声音隐隐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于她而言,却很熟悉。她再次闭目竖起耳朵细细聆听,“硿——硿——硿——”的声音再次从幽远的夜色里传来,起伏而有规律可循,显然,那捣衣的动作非常熟稔。
……
寒园夕鸟集。 思牖草虫悲。嗟矣当春服。 安见御冬衣。
鹤鸣劳永欢。 采菉伤时暮。念君方远游。 望妾理纨素。
……
去年的冬季刚刚过去,今年的春季伊始,不知哪家贤淑的妻子,竟在这个早春的夜里就开始捣衣,她在为她远方征戍的丈夫准备今冬御寒的棉衣。
姜姝想起回忆里的自己,多少个夜晚,当她独自睡在草丛中时,她也闻过声声寒砧,当时百感交集,她觉得她比那个捣衣的女子更可怜,至少那捣衣女子的等待是有希望的,她等待的那个人就是她的丈夫,他知道家里有一位温柔贤淑的妻子在等待着他归去;
她暗自于心中私语:如果天涯地角有穷时,姜姝的等待亦不会有尽头……
的确,她的等待并不会被他知晓,因为他已经娶了别人……
今夜,再闻砧声,她是不是该庆幸,她的丈夫不是戍边的将士,而她比她,要更加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删了两句,这样修改应该可以过审了吧。。。(⊙﹏⊙)
☆、信任
郑砚府中没有什么下人,除了蝉儿,就只有一个年老的管家,他曾是郑家的邻居,人很和善,三十来岁就丧妻,花甲之年依然鳏居。郑砚念他孤独一人,既没有什么亲眷,也没有子女养老送终,便接来府中,让他做了管家,实际上只看看门,都是蝉儿在管账和打理府中事物。
郑砚经过那几排荼蘼花架,来来回回穿梭了好几遍,就是不见绯衣的影子,不知道那顽劣的小丫头又跑哪玩儿去了,他终于在转过回廊后,听见了她稚嫩的语调。
郑砚仔细一看,绯衣正咧嘴对着藤椅上晒太阳的老管家笑。
老管家在和她讲什么话,绯衣高兴地举起手里的荷包摇晃了两下,随后轻巧地拉开荷包,从中挑出了一颗饱满的蜜饯来,递给了管家,还开心对他笑道:“爷爷,给你吃。”
管家耳朵有些聋,扯着自己一边的耳朵大声问她:“啊?小丫丫,你说什么?”
绯衣高声说道:“给爷爷吃!”
老管家听清了,也咧嘴微笑,牵扯出满脸的褶皱。“爷爷吃不动……小丫丫,你自己…吃啊……”
“娘亲跟我说,要我把好东西给别人一起享用。”绯衣认真地说。
老管家没有听清她的话,问绯衣:“这好吃的是谁给你的?能不能给我老头子瞧瞧…”
绯衣慌忙把剩下的藏起来:“不行。这是我娘亲特意给我做的。”
郑砚摇摇头,走过去教训她道:“绯衣,你刚才不是还说你娘亲让你把好东西与别人分享吗?”
绯衣低下头,瞅了瞅荷包中所剩无几的蜜饯,把它递给了老管家。老管家一直在和蔼地笑,:“爷爷吃不动。”
“爹爹,你看,不是我不给爷爷吃嘛,爷爷他没有牙,嚼不动!爹爹你也不喜欢吃甜的,嘿嘿,那就只有绯衣自己吃啦……”绯衣高兴说着,蹦蹦跳跳地跑了。
郑砚又无语地摇头,老管家问他:“官人可是好事将近啦?”
郑砚点头,“阿翁觉得绯衣这个娘亲如何?”
老管家慈祥地笑:“官人选的一定没有错。”
……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郑砚刚从管家那边过来,又看见坐不住的绯衣撒欢儿似满院子跑,她又是在鸡群里捉那只飞行蜕化的寒鸦,撵得鸡飞狗跳。
姜姝闻声也从屋里出来了,刚立在廊前,就被一只猛然飞起的公鸡展开的翅膀打伤了脸,而绯衣还欢欢喜喜地一个劲儿地跑个不停。
郑砚恰看到这一幕,很是生气,他大步走过去抡起绯衣在她屁股上狠狠拍了两下。绯衣哇哇大哭起来,姜姝顾不上脸上的疼痛,走到郑砚身边一把扯过孩子,斥责了郑砚几句,关切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1页 当前第
8页
目录 上一页 ← 8/1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