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应该先恭喜你，就要成为顾太太了。”他突然话锋一转，“可是叶许，你真的了解顾留年吗？就真的已经做好准备要和他迈入婚姻殿堂了吗？”
  叶许不耐烦起来：“沈铎，你什么意思？你要是真心诚意地想祝福我，那我谢谢你，可是我不明白你说这个话的意思。”
  她“啪”地一下将挑好的一叠桌布甩在收银台上，那收银员一惊，也不知是该伸手接还是缩回去。叶许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动作有些激动了，冲着收银员歉意地笑笑，又转过头去和沈铎说：“你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做。”
  “等等！叶许，我们见一面吧？如果你见过我之后还是执意要去做顾留年的新娘，那我别无二话，就只是真心地祝福你们。并且保证从此以后再也不在你的生活中出现。叶许，你难道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
  他说的这样煞有介事，叶许明知道他这是心存挑拨，还是在心里起了一点点微澜。可是也仅仅只是起了一点点，又被她深深地压在了心底。她斩钉截铁地和沈铎说：“沈铎，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背后搜集了多少关于留年的□□，也不知道你到底想要用这些东西怎么来攻击他。我都会选择相信他。”
  “纵然我知道，他或许并不能算是一个完全意义上的好人。可是他在我心目中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顾留年。”
  沈铎冷笑，同时也为自己感到心酸。为她这样不顾一切的信任和爱，而这些情感都不属于他。他一下子恶毒起来，说出来的话像□□：“哪怕，他当年对你做过不可饶恕的错事，哪怕他间接地害死了，你的妈妈！”
  “哐当！”叶许一袋子的东西都悉数地掉在了地上。那雕花的蕾丝玫瑰原本就缺了一只，她原先就觉得有些遗憾，现在倒也不必了。都是留不住的，何必还要强留着将它们凑在一起。
  她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嗓子又干又涩：“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沈铎当然已经隔着电话听出了她的异样，可是他要的不就是这样的效果么？她的反应越大，这件事情最后的效果也就越好。
  “这件事情三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我们还是当面说吧。”
  叶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按照沈铎说的路线找到那个地址的。她一路上都浑浑噩噩的，司机问她地点的时候的，她也只会一直不停地往前指。胸膛里的那颗心就像是被人放在热油上煎着，说不出的焦灼和痛。
  想到沈铎说的那些话，她真的就觉得自己就像是三伏天被人兜头浇下了一大桶的冰水，从头到脚都是凉飕飕的，一点热意都没有。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沈铎说好的地方。远远地就看见他站在门口迎。她一下子就觉得脚软，下车的时候几乎就要站不住。可是还是一步一步，像踩在刀尖上一样地慢慢朝他走去。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个鬼。从明晃晃的太阳下走来，好像随时都要被晒化了。沈铎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又或者，为了报复顾留年，他到底要不要这样伤害叶许。可是转念想到那个趾高气昂的顾留年，想到这个不属于他的女人，他的一切负罪感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叶许乍然从那个热气腾腾的世界里走到一个充满了冷气的地方，下意识地便是一抖，浑身的汗毛都激灵灵地竖起来。
  沈铎便很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看着她失魂落魄地坐下。
  “你要不要先喝点东西？”他关切地问道。
  叶许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着他，可是眼神里并没有焦距。“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模样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刚认识时，那个孤独无依，无牵无绊的叶许，是只有一个人的叶许。
  沈铎强忍住自己心底又冒上来的一点点负罪感，真刀真枪地说：“说实话，我查过你们当年认识的经过，也知道了你过往的一些事情。”
  “嗯哼，我的意思是说。其实我本来只是想要查查他什么时候开始的集美。可是无意间竟然被我探听到了这个消息。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很残忍，可是叶许，我只是想要让你看清顾留年的真面目，你不应该再呆在这样的人身边。”
  “我该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我自己知道。”叶许心急如焚，当然不想听他说一切无关紧要的话。
  “那好，我告诉你！”
  “叶许，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就是那一日的李汉才会这样疯狂，他平常应该也是嗜酒如命，可是为什么偏偏就是那一日会如此地控制不住自己？！”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叶许面前提过李汉才这个名字了，久远地她几乎就快要记不起来，她曾经还有过这样一段灰暗的日子。这段时间她都太幸福了，以至于忘了原来乐极生悲，是这样的一种意境。
  她还在看着他，眼睛里已经慢慢地开始聚焦。
  “因为就是在那一日，他惯常喝得那杯酒里被放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不同的药粉。所以他才会那样癫狂，所以他才会这样失去理智，所以他才会，杀了你妈妈！”
  “够了！”叶许用力地捂住耳朵，“我说够了！够了！够了！你什么都不要说了。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不会信的！我不会信的！”
  她的神色已经有些癫狂，好在沈铎事先已经打点好了场地，就怕叶许突然激动起来，吓坏了旁人。
  可是还不够，这个反应还不够！
  他突然打了一个响指，旁边就有人送上了一台录音机。叶许不想听的，可是录音机里就是有个男人在不停地说：“当时顾董事长为了解决东港那块地的事情就命令我日夜不停地跟踪李汉才一家。也就是那个时候他知道了叶许那个小姑娘被李汉才那个老家伙欺负的事情。所以那一天他就让我偷偷潜入李汉才家里往他的酒里下了一点药，就是想逼的李汉才发疯，做出什么事来，那他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这件事情了……”
  沈铎伸手去关掉那段录音，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来：“顾留年以为他做的事情被瞒的天衣无缝，可是叶许，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钱办不到的事情，可惜我觉悟得太晚了。”
  叶许完全已经听不清他一开一合的嘴里到底在说些什么。原来顾留年早就知道当年李汉才对自己做的一切，原来那个晚上就是他的那一点点催化剂让她失去了她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原来就是这个踩着七色云彩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盖世英雄让她变成了孤家寡人。
  原来，多讽刺。
  叶许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当傻子。
  叶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原来那么幸福的一条路，今天却好像长满了荆棘。她每走一步，都是一阵钻心的疼。她知道沈铎就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她知道他怕她出事。
  可是她恨他！恨他为什么要在她还做着美梦的时候一剑就戳破了这虚妄的泡沫。
  她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和顾留年的点点滴滴，每想一点，心中的痛就加深一分，那痛渐渐累积起来，就是剜心之痛。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不要打我，这个情节是一早就设计好的，所以支书虽然也很不想这样，但是情节就是这么设定的~
  你们说，这样的顾留年还能被原谅么？
  还是真的就不原谅了呢？

  ☆、都留不住

  顾留年这一整天都觉得怪怪的。
  往常他都是这个点去咖啡馆接上叶许，然后一起回家。今天却毫无预兆地吃了闭门羹。打她电话也没人接。他心里就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
  回家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抬头去看，却没有看到他预料中的那一室昏黄。
  他心中的不适感便越发地强烈。
  叶许不知道自己就这样抱膝在黑暗中坐了多久，久到顾留年转动钥匙开门的那一刻，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因此，顾留年将灯打开时，她下意识地便是用手去挡着那刺目的光。
  “你怎么不开灯？”顾留年向前疾走几步，一脸的诧异。这诧异在接触到叶许的眼神之后被成倍成倍地放大。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戒备的，绝望的，痛心的，害怕的。唯独少了顾留年常见的温暖和爱意。
  叶许连站起来都是艰难的，只觉得一起身，浑身的肌肉都是酸麻酸麻的，脚上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着，头痛欲裂。
  她一踉跄，顾留年就已经将手伸过来扶住她。她不知怎么竟然还能扯出一抹笑来，只是那笑映着惨白的一张脸上显得那样地苍白。
  “我没事。”
  叶许嘴上说着没事，手上却不露痕迹地避开了顾留年。顾留年的眉几不可见地皱了皱，实在是太反常了。可是还是耐着性子去哄她：“怎么了？是不是人不舒服？”说着拿手去探她的额头，可是还没等他伸到眼前，叶许已经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侧到了一边。
  顾留年的手便僵在了半空中。这是他们在一起以后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叶许不说，他也不懂，就这样僵僵地立着。直觉告诉他，这一天里，肯定有什么事在他们之间发生，也许不仅仅只是一件事，而是一个大大的鸿沟。
  “到底怎么了？”顾留年伸过手去将她板正，几乎是强迫似的让两个人的视线对望，“叶许，你不是无缘无故就会无理取闹的人，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许的眼睛虽然看着顾留年，可是那双眼却一直都没有办法对焦。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一直以来深爱着的男人，是这么多个日日夜夜，在她枕边与她发丝相绕，缠绵安睡的男人。
  在他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依附着他，爱着他的小女孩。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仰望着他，一直跟着他。哪怕知道他利用过她，误会过她，伤害过她，她依然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做他心上的那个人。
  可是现在呢？她还能继续做他心上的那个人吗？
  她慢慢地回过神来，眼睛定定地看着顾留年。“我今天去见了沈铎。”
  “然后呢？”顾留年的声音也是毫无波澜的，两个人的对话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他和我讲了一个故事。我想讲给你听，好不好？”她将自己的手从顾留年的掌中抽出来，慢慢地走向阳台。夜风将她的长发吹得一缕一缕地往后飘，飘过顾留年的肩头时，他伸手去抓，可是叶许已经走到了扶栏边。
  “他说，九年前我妈妈的死根本就不是一个意外，根本就是有人在那个禽兽的酒里下了药，所以那天晚上李汉才才那么不受控制，所以他杀了我妈妈，你说好笑不好笑。”
  叶许站在扶栏边往回看，身后就是万家灯火，而她孑然一人站在夜色中，无嗔无喜。像极了九年前的那天晚上，顾留年赶到时看到的样子。
  顾留年的心一痛，原来以为早就已经是尘埃的一段故事，乍然被铺在他面前，只让人觉得心惊肉跳。叶许希冀的眼神还在看着他，他知道他应该矢口否认的。可是那个不字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而那句到嘴边的话却变成了：“哦，你知道了呀。”
  多么轻描淡写，可是没人知道他现在的心里掀起了怎样的狂风暴雨。
  “是啊，我知道了~”叶许心心念念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被顾留年给毁了，这一刻，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样的一种滋味。好像过尽千帆，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恨吗？怎么恨？
  她只恨她自己，无端端地被上天安排了这样一段命数，连逃都逃不开。
  只是很累，全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光了，而世界之大，她又变回了一个人。
  顾留年的脸上沉痛而悲哀，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说他的不得已，因为再多的不得已也换不回她生命中至亲至爱的那个人。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解释：“叶许，你听我说……”可是说什么呢？说自己并没有指使人在李汉才的酒里下了药，说他并不是有心想要害死她妈妈，说他手下的人办事不力没有保护好她，还是说他对不起她？
  这一切的说辞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顾留年的拳头捏紧又松开，松开又捏紧，可是那些辩解的话却始终都说不出口。
  叶许自嘲地笑笑：“顾留年，你是不是一直以来都觉得我特傻，所以看着我吃力地追在你身后就觉得特有成就感。你是不是觉得像我这样一个傻姑娘，活该就被这个世界玩弄在股掌之间。可是顾留年，我原本以为我已经脱离了那段黑暗的岁月。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将我无情地打回到那个从前的叶许！”
  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因为已经痛到没有办法去形容，只能靠这说出来的一字一句支撑着。她靠着扶栏，慢慢地往下滑，脸上分不清是笑着还是哭着，有一种悲痛欲绝的感伤。
  顾留年受不住她这样的痛，心脏剧烈地收缩着。他蹲下来伸出手去扶她，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嘴上只是一声声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因为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将变得不一样，所以连拥抱都是用尽了全力，深怕这一放手就放走了一切。
  叶许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里离开，可是顾留年的手像两个铁钳，深深地烙在她的手臂上。她哭得越来越凶，眼泪透过衬衫一直浸到顾留年的心里。他说过，从此以后将再也不会给她带来伤害。可是终归还是失信了。
  两个人都不知道保持这样的姿势保持了多久。叶许哭得累了，在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