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坊间各种传闻纷出。有人说这是Q城继顾留年之后的又一位少年英才，这个时候出来是要和顾留年分庭抗礼；有人说沈铭瑄病势突然，是和顾氏集团的顾留年有关；也有人说，顾氏集团将和光大强强联合，一起对抗这场突如其来的房市大风暴。各种传闻都有，大家都翘首以盼，等着看顾氏和光大两大集团的下一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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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叶许照例又起了个大早。初冬的清晨，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只有影影绰绰的一排女贞立在寒风中摇曳。有几株已经长得很大，大大的枝冠散开来，她一伸手便可以触到。她当年便很喜欢这里，只是走的时候将它留给了顾留年。总以为它早就已经变成了别人的“家”，却不知他还帮她留着，等到她回来又亲身将钥匙交到她手里。
  想到这里，叶许深深地吸了口气，鼻端便有清寒的空气吸入，冷得她不自禁地打了寒颤。她便起身进了屋子。
  时间还早，去城东的班车还没开。叶许便拿了昨天晚上刚买的老南瓜细细地切了，和小米一起放进锅里，小火熬煮。她特意煮了两个人的粥，一份自己吃了，一份装在保温桶里提着。
  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她便提着那粥出了门。路过小区的花店，看见门口那一排排还带着露珠的鲜花，她又挑了两支康乃馨，让人仔细地用白色的玻璃纸包了，拿在手上。
  去城东的班车上人并不多，只有叽叽咋咋的一群女学生，大约是去城东世贸逛街，一路上都兴奋个不停。叶许听了一路，脸上始终都带着笑。好像隔着长椅看到的是当年的自己，小小的一个窝在车厢最后的角落里，一边看窗外的风景，一边抬头偷偷看着前排那些笑得明媚清扬的小姑娘，满眼都是艳羡。时光就像这趟每天来回奔跑的车，我们跑过去了，却将回忆留在了原来的地方。偶尔再回头看它，才知道，原来当年的我们，是这样的。
  因为班车不到公墓，叶许便在城东疗养院下了车。她一手提着保温杯，一手捧着花，慢慢地围着盘山公路往上绕。这段路本来不长，叶许便走得极慢，一步一步踩着脚下枯黄的树叶往上，越走便越觉得心里凄凉，所谓近乡情怯，便是如此。
  这几年里，城东公墓经过多次扩建，已经比原来大出了好多倍。叶许很久没有来过，只能依着自己的记忆慢慢地找。
  那墓比自己想象地要干净得多，像是常年有人祭拜，墓前立着的两株松柏，也已经长得有半人高，青翠欲滴的，很有生命力。碑上的照片因为常年日晒雨淋已经有些褪色，可是依稀还可以看清楚是许素梅的脸，笑容清浅，眉目温润。叶许轻轻地将手中的花束放下，打开保温杯的盖子，放在一边，整个人就挨着那碑坐下。
  “妈妈，我回来了~”
  她一开口，便有一滴泪落在碑前，小小的一滴，落在青色的石板上，那一小块颜色便黯淡了许多。她用指腹轻轻地拭去，笑着说：“妈，我带了我最喜欢的南瓜小米粥，小时候你经常做给我吃的，现在我也会自己熬了，很香的，味道和你当年做的一模一样。”
  “妈，我长大了很多，你有没有看到？是不是比你想象的要漂亮得多。”
  “我这几年都过得很好。伦敦很漂亮，我去过很多地方，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畏畏缩缩，躲在人后的叶许了，妈妈，你说我棒不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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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好像真的就坐在许素梅身边，手上还挽着她的胳膊，像个邀功的小女孩。山间的风冰冷，她整个人都被裹在一个大大的披风里，脸蛋冻得通红，她却仿佛要将这八年的光阴说尽，有说不完的话，
  顾留年上来的时候，就看见叶许独自一人坐在那。身后是一排排的墓群，她倒是不怕，就一个人坐在那。也不知坐了多久，整个人都缩成一团，像个毛熊。
  叶许起初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是那挺拔的身影越来越近，靠的近了，才发现真的是顾留年。天地苍茫，那一人立着，仿佛恰好就站在她的心间，与周遭血脉融为一体，烫人得很。“顾先生，你怎么也来了？”她的样子有些局促，全然不像刚刚在妈妈面前自然的样子。顾留年将手边的花放下，又鞠了个躬，才转过身来回答她：“从这里回西城的车并不好坐，正好我在这边开会，知道你今天会过来，就顺路带你回去，顺便也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
  还是一贯清冷的口气，叶许却觉得心里有些甜滋滋的，像是枝头冒出的一点花骨朵，羞答答地，可爱得很。“谢谢，顾先生~”
  他的眉头便几不可见地皱了皱：“你是打算就这样一直叫我顾先生么？这个称呼我并不喜欢。”
  不，不喜欢。听他这么义正言辞地说不喜欢，叶许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可是不叫顾先生，那叫什么？
  她还傻乎乎的，顾留年已经走过去一把拉过她的手。“我们找地方坐坐，这个地方好像并不适合谈话。”
  好像，真的不是很适合。
  他的掌心温热，攥着叶许的手腕，那小小的一圈便像是被什么烫了似得，也腾地一下热起来。她晕晕乎乎地被他牵着往前走，走出去一段，突然想起了什么：“唉，我的保温桶！”又蹭蹭地往回跑，将保温桶收好了，放在怀里。
  来的时候，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像连落叶都带着哀凉的情绪，走的时候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他，就好像这天也温暖了好多。叶许一直落后两步跟在顾留年身后，前面的人也好像故意走得很慢，怕她的小短腿追不上，就一直都保持着这个步调。
  车子就停在山下。两个人一路都不曾说话，原本天地广袤便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一关进这个幽闭的空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点不自在感就慢慢地浮现了出来。顾留年当然不在意这些，他只顾着一心一意开车，只有叶许，心神不宁。好在车子一下子就绕进了城中，顾留年熟门熟路，绕了好多圈，才在一个咖啡馆门口停下。
  那咖啡馆里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便有一股融融的春意扑面而来。叶许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看顾留年向她看来，又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衣角。他便径直朝咖啡馆最里面走去。
  “给我一杯 ESPRESSO”顾留年看了看叶许，又跟服务员说：“给她一杯蜂蜜柚子茶，再加些姜。”叶许心里的花苞便被这一杯茶暖得颤颤悠悠地想要探出头来。
  她斟酌再三，才开口问他：“顾大哥，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看他没有反驳，摆出一副我很不喜欢的样子，就悄悄地舒了口气。
  “你在光大的一切还适应吗？”
  叶许不知道他想问什么，便点点头：“恩，我现在名义上是沈铎的助理，可是其实很多事情都还没有上手，因此，工作并不深入。”
  “那你想不想尽快打入他们的工作团队，接近他们的工作中心？”
  叶许有些为难：“这个~其实就连沈铎自己现在也处在一团乱中，所以，顾大哥你说的这个事情并不那么容易解决，至少，在沈铎自己没有立住脚跟之前，我都很难打入他们的公司内部。”
  “那我助你一臂之力可好？”好字尾音上扬，像是一尾鱼钩轻轻地吊着人的心，明明没有任何的意味，叶许的脸却不知道为什么又不争气地微微红起来。“顾大哥，你的意思是？”
  “帮助光大，渡过这次难关。”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突然掉了好几个收藏，~~~~(>_<)~~~~ 
  感觉真的是我写得太不好了么，大家看了都不爱收藏的，好桑心的，%>_<%
  接下来顾留年会和叶许有很多互动的，亲们不要不理我~~~

  ☆、垃圾工厂

  在经过两个多月的暴跌之后，Q城的房价终于维持在一个低平稳状态。众多房地产公司纷纷打着“跳楼价”、“白菜价”的名号售楼，企图收回一些流动资金，暂时填了银行利息的空缺。可是人们也在这一场楼市风波中学了乖，除了极少一部分人因为刚性需求必须买房，大部分人都持观望态度，想要等待楼市的又一波降价风潮。
  沈铭瑄这两天反复想着顾留年当时和他说的那句话，他说他等着他，求着将华新卖给他的那一天。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样快！原来顾留年早就看好了Q城的房价会大落，所以才会故意将华新“让”给光大。怪只怪他太大意，没有看清这巨大利益背后深藏的陷阱，还乐呵呵地一头栽了进去。悔之晚矣。
  同样一筹莫展的还有刚刚走马上任的沈铎。因为他的入驻，带着一种拯救光大的意味，因此人人看他都带着有色眼镜，一方面是不服，另一方面是不信。可是奈何人家是大老板的儿子，便是空降，那也是沈铭瑄的家事，与旁人无关。只是到底这公司也是关系着大家的身家性命，因此这两日去医院探病的人便格外地多。谁都想从沈铭瑄口中探点口风，想要知道他这一步棋到底要走在哪？沈铭瑄不胜其扰，便在病房门口挂出了“谢绝打扰”的牌子。就是苦了沈铎，初来乍到，又是这样不好的时运，只得公司、医院两头跑。不过几日，原本脸颊两旁丰润的肉便被削去了大半。这一削，整个人倒是精神了很多，看上去有些英朗男子汉的味道。
  他不过回来一个月便学会了抽烟。一个人坐在会议圆桌的顶端，手里还噙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隔着一片云雾缭绕看底下的人一个个争得脸红脖子粗的，竟像是在看戏。他从前最讨厌这种烟草的味道，呛人得很。现在却觉得这么多人爱它，自然也有爱它的道理。至少当你想要变得不那么清醒时，它便是一剂最好的“迷幻剂”，可以让你迷糊着去看这个独自清醒的世界。
  他听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叫了停。
  “这就是你们在这里吵了两个小时得出的结果，除了卖地，还是卖地？”
  沈铎虽然年轻，可是板着脸不说话的样子，却意外地让人心里有些发毛。那些人便集体地噤了声，只有少数几个嘴里还嘟囔着：“不卖地，不卖地，你倒是想出个什么好办法啊！”这几个人都是他的叔伯之辈，从很年轻的时候就和沈铭瑄一起打江山，也算是为光大立下过汗马功劳。他们自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沈铎也知道，只是他现在羽翼未丰，做不到革除积弊，只能先退一步。
  他将脸上的神色缓了缓，然后向一旁的叶许示意：“叶许，将你手头的计划书发下去，然后由我来详细说一说这个计划。”
  叶许会意，将手中的文件夹一个个分发下去。那几个叔伯便有些不满：“沈总，你要是早有准备，何苦还要我们在这里浪费这么多时间，直接给我们不就结了。还用得着在这里听我们讨论两个小时的“卖地”事宜么！”
  沈铎笑了笑。“各位先别忙着着急。大家都知道，光大想要渡过眼下这个难关并不容易，需要大家齐心合力才行。可是我沈铎初来乍到，还有很多地方不懂，便想先和各位学习学习~”他故意在这里有个小小的停顿，环顾四周，果然看见那几个原本还咋咋呼呼的叔伯脸上都有些讪讪地，他只做不知，继续往下说。“所以我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可是大家的意见恕沈铎都不能苟同，所以还请各位能够耐心读一读这份策划书。相信大家必然会有不同的见解，到时候畅所欲言即可。”
  一时间，会议室里便只剩下“沙沙“的纸张摩擦的声音。沈铎深深地吸了口气，虽然紧张，可是也知道什么事都有第一次，只要今天开好了这个头，他也能慢慢地在光大站稳脚跟。想到这里，他又偷偷地朝叶许望去。
  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叶许一身宝蓝色套装坐在一群黑色西装中间显得格外显眼。她本来肤色便白，被那蓝色衬得越发清透，此时认真地翻看策划书，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落在眼窝下，有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那阴影间或轻轻地动着，像是一小块石头丢进沈铎心里，荡起一小圈的涟漪。
  他忙定了定心神，朝自己手中的资料看去。
  “相信大家最近都在头疼我们光大旗下的地产行业。应该说是现在Q城的每一位地产商都很头疼。所以刚刚各位讨论的，把华新卖出去这件事情，我觉得并不太可行。其一，既然现在Q城的地产界人人自危，那现在把华新转出去，无疑只能是低价贱卖。这对缓解我们的财务压力起不到任何的帮助。其二，人人都说车道山前必有路，那这路未必只有卖地这一条。而且，与其将这块地拱手让出去，将自己的路堵死，不如想想，怎么让这块地变得更有价值！”
  逆光站着的沈铎，像是被包围在光圈中心的盲点，人人视线都落在他身上，却又看的不真切。“这就是你想出来的‘蓝海’？”。
  “是。”沈铎点了点头，“我们非但不能将这块地卖了，相反的，我们要继续开发华新，停下目前光大还未完成的所有房产项目，集合所有的资金，全都投在华新！”
  他这话一出，立刻便有人站出来反驳。“沈总，你这不是开玩笑吗？就现在Q城这种形态，我们怎么还能在华新孤注一掷？！不行！这坚决不行！”
  沈铎也不反驳。“那各位有没有好好看过这份计划书？如果没有，那就听我慢慢说。”他说话自然有自己的气势，虽然现在还略显稚嫩，可是那人却不自禁地坐下。
  “众所周知，政府现在打算在华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