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往下沉。
她说,灭了玄武门,她嫁。
不愧是兵部尚书,几天时间,玄武门便从此消失。
她看见,父母的嘴角,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不想理会,她的心已经麻木了。麻木地穿上热闹的喜服,她听不到敲锣打鼓的喜庆,只有眼泪,一滴滴从脸上滑落。
人人都只道她是个孝顺女儿,有多么舍不得父母。可是邵寒啊邵寒,我的眼泪,你再也看不到了。
她的心,真正成了一口枯井,她把她此生所有的爱恋,通通尘封在心底。
就这样,她嫁了人,成了家,生了子,夫君对她百依百顺,她成了所有女人艳羡的对象。可为什么,每每午夜梦回,她的泪总是沾湿了衣角?
是夜,她拖沓着软鞋来到院里。夫君公务繁忙,每每留她一人独守空房,她倒也乐得清静。
门外有石桌石凳,完全仿照那座别苑,这是她当初坚持要求建的。
纤纤玉手抚上琴弦,华美的音色便从她指尖流泻而出。
明月依然,可是却早已物是人非。
隔天,她早起出门,带着孩子。
实在是被闹得没法了,这性子,顽劣比之她当初有过之而无不及。
路过巷子边的一个小摊时,孩子指着一样东西问道:“那是什么?”然后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个啊,是彼岸花。传说中是在黄泉路上盛开的花,美得可以让人忘记前世总总,心甘情愿地迷失其中。据说它的花和叶苦苦相爱,但却永远无法相见,因为总是在花开时,叶子便隐匿不见……”
云熙失声痛哭起来,路过的人都以惊奇的眼光看着她,孩子焦急地摇晃着她。
邵寒,邵寒,你送我这个,是在暗示我们的命运,犹如彼岸花的花和叶,彼此相爱,却无再见之期吗?
燕归隐(一)
燕归隐
半生浮萍半生依,
为谁愁落月梢头。
本自无心落凡尘,
几分消瘦几分愁。
从懂事起,她就一直跟随爷爷乞讨为生。
爷爷告诉她,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是云隐族的长老,习得一手好医术。后来犯了错,所以才被驱逐。江湖上人人都垂涎云隐一族出神入化的医术,因此在外流浪的日子,他们不断躲避追杀,不断隐藏身份,不敢帮人治病,但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什么一技之长呢?只能过着乞讨的穷苦生活了。
后来爷爷死了,她只得一人孤身流浪,受尽世人冷眼,但却从未放弃生的希望。
直到遇见了他,一个如月牙般温润儒雅的男子,如那最最清辉的月光,投在她小小的封闭的心房。
他叫月半弯,真是人如其名。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想起了天上那最最温柔的月亮。
他收留了她,带她在身边,教授她一些防身的武艺。
“我叫月半弯,你叫什么名字?”
“木棉,我的名字是木棉。”
“噢?木棉?真是个好名字呢。”
“是啊,爷爷说,不管遇到任何挫折,我都要像木棉一样坚强。”
就像是在海上漂泊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岸,仿佛他就是她一直期待的那个温暖的港湾,在他面前她可以完全放下心防。
到底是怎样一个男子呵,如三月春风,抚慰人心。
只是她一直走不进他的心里,不管她怎样努力,他的心,都被一个叫冰为泮的女子牢牢占领。他的眼,始终看不到她为他所做的努力。
他带她在郊外安了家。说是家,其实只不过是一座草屋,但却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每天早晨,月半弯在屋里打坐,她去捡柴生火做饭。中午月半弯会带她一起去捕鱼、种菜。到了晚上吃过饭,月半弯总是给她讲他游历的经历。
她从来不知道,那么温柔的月半弯,原来曾经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魔王。后来他遇见了让他一见倾心的冰未泮,便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他说,他早已厌倦那些刀光血影,日日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那天中午,月半弯照常带她出门。
门外居然站着一位女子,湖绿色的衣裙罩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虽是背对着他们,可也能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超然之气。
木棉的心里“咯噔”一下,看见月半弯脸上的神情忽的变了,她的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
女子缓缓回过头来,下颚微微仰起,带了点目空一切的孤清。
木棉从未见过如此冷艳的女子,浑身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眼神冷冽,嘴唇紧抿,但又让人不得不多看她几眼,且深深叹服。
冰未泮,真是人如其名,和月半弯,亦是如此般配。因为,他们都美得不像这世上的人。
月半弯略带颤抖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神智:“冰未泮,你怎么来了?”
冰未泮深深看了他一眼:“只是来看看你。看你过得很好,我也放心了,这就走。”
月半弯有些急:“你还想去哪?狂蜂山的人已经对你下了通缉令,你还想去哪?”
冰未泮看也不看他一眼:“这是我的事,你无需理会。”
“慢着。”月半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拿着这个,可以直接命令日月门弟子。”
冰未泮转身惊讶地望着他:“日月门?你就这么放心把这个给我?”
月半弯勾起嘴角:“我从来都是那么相信你的。”
冰未泮不再说话,默默地转身离去。
木棉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不留下她?你明明这样爱她。”
月半弯苦笑着摇摇头:“她不会乐意的。想当初我把她留在教里,她居然不顾我已她父母相威胁,也不顾一切的自尽。她这个人,只怕世界上再无任何东西是她会留恋的。”
燕归隐(二)
这是他第一次说起她的事。
她是太子手下的得力战将,为他出生入死,盗得江湖上各大门派的镇教之宝,人称“冷面御盗”是也。
江湖中人无一不想取她项上人头,不论是为了彰显自身实力,还是为了各派悬赏的巨额奖金。可是从来没有一人能成功,因为这个女子,竟然毫无弱点,不管是自身清白性命、父母亲友安危,她从不放在心上。
当初月半弯也是对她充满兴趣,待她前去日月门盗宝时设下圈套将其擒获,可是不管怎样的酷刑她都从没喊过一声。后来连他都开始不忍,因为她浑身上下早已没有一处皮肤是完好的。于是他将奄奄一息的她放出来,派人为她疗伤,没想到她居然就着那一口气在他们放松警惕的一刻盗走日月们至宝并逃离。
据他派去的探子回报,她在生死线上挣扎了整整三个月,这才抢回了一条命。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为那个人做到如此地步?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木棉忍不住问道。
月半弯笑了:“是啊,我到底喜欢她什么呢?也许是她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也许是她超越常人难以想象的坚强,我也不知道,她就像是根本不属于这里的精灵,随时可能会消失。”
看到他谈起她时眼里的光彩,她知道自己是彻彻底底的输了。
冰未泮,她不可能赢得了她,无论是在任何方面。
有一次半夜突然醒来,四周一片静谧,刚好被她见到月半弯翻墙而入的一霎那。
也是在那一刻她才发觉,月半弯始终是那个大魔王,他有太多他自己的秘密,原来每一天的夜晚,他都是这样偷偷出去。
她没有问他去干什么,她想,必定是为了那个人吧。
日子继续无声无息地流走,似乎一切都没有变过。
直到有一天,他浑身是血地回来,即便在昏暗的烛光下,她也能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血红。
没有多想,她扶起昏迷不醒的他,开始施救。
那样一个艰险的夜晚,她再也不愿尝试了,那种对失去心爱之人的深深的后怕不断侵袭着她,让她感到深切的恐惧和担忧。
幸好,他还是活过来了。
“你是云隐族的人?”这是他醒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这本就不必多说。
他不解地问道:“云隐族向来隐居,且行踪不定,为何你却……”
她摇摇头:“有些事,你并不需要知道的太多。”
室内又陷入一片难堪的沉默。
“如果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找我帮忙。”临出房门,她丢下这一句话。
月半弯受伤的次数渐渐增多。
木棉虽不参与江湖上的腥风血雨,可是并不代表她不问世事。狂蜂山,向来极其凶悍,又擅使毒,暗器繁多,与他们作对后果可想而知。
不用问也知道,月半弯的情况不容乐观。可是她却毫无办法,只能默默地替他疗伤。
那是一个阴沉的夜晚,乌鸦凄厉的叫声不断在茅屋周围响起,声声催人心碎。月光破碎地洒落一地,留下一片斑驳的疏影迷离。
距离他平常回来的时间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回来。木棉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惶惶不安。
咬了咬牙,她留下备用的药草在桌上,便奔出屋去。
走了没多久,便有人拿出日月门的印引了她去。
彼时天已经亮了,初升的太阳明晃晃地,把一切都照成一片让人心慌的血红色。
在那一片血红中,月半弯身上的鲜红更加刺痛了她的眼。
他的呼吸已经停止,眉毛微微皱起,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伤痛。
木棉伸出手,把他脸上的血污抹去,以前所未有的虔诚注视着她深爱的男人。
她把头深埋在他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他的怀抱并不温暖,不过没关系,她可以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
她听不到他的心跳声,不过这也没关系,反正他的心从来都不是为了她而跳动。
只是她突然很后悔很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向他吐露自己的心声。她真的很想很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她有那么那么爱他啊,可是他却一点也不知道。
如果可以,她一定要告诉他,她一直都是那样卑微地爱着他,爱得无可自拔,却不敢告诉他哪怕只是一点点。
妩媚吟(一)
妩媚吟
执云流扇逸轻尘,
画堂弄琴抚筝过。
步步莲花生妖媚,
余音袅袅意绵绵。
“皇上,齐国公主齐柔万万不可留下,臣愿以死相进谏,请皇上三思!”诺大的殿堂上,郑由的声音铿锵有力。
“吾皇三思!”随着郑由的话音,大殿下黑压压跪倒了一群人。
见皇上仍不作声,权宇也忍不住朗声道:“皇上,您再不下旨,周国百姓也容不下这口气啊!”
齐国灭亡前,不时入侵周国,周国百姓民不聊生,个个对他恨之入骨。如今齐国灭亡,皇帝居然还要立齐国公主为妃,周国百姓民怨沸腾,坚持要皇帝交出祸国妖女,午门处斩。
听到权宇的话,皇上一震,良久,才疲惫至极地挥了挥手:“准奏。”
他和她相遇的那一天,是在满目疮痍的废嶇之中。
他御驾亲征,士气大振,居然一直打到齐国宫中。
眼看着齐王被斩于刀下,一道怨愤的光芒忽而引起了他的注意。循着视线望去,原来视线的主人是一个女孩,原本华贵的衣裙已经变得残破不堪,唯独脏乱的长发掩盖的脸上,眼眸清冷如初。
在手下将士的刀向她身上招呼过去的时候,他用剑挡住了那把刀。
在大家震惊的目光中,他把她拽上马背,不顾身后将士的呼声,绝尘而去。
齐柔,他听说过她,知道她是齐王的女儿。
他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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