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都认了,反正她是他的,他今后努力让她看到他的好,总有一天会让她回心转意的。就像他特意备了这么小的一块毡子,她只能坐在他身边,还能逃到哪去?
他不断的为自己建立信心,其实不过是为即将发生的危难安慰自己,可是她对他说,她想过跟他好好过日子,他们曾经有幸福的机会。
那一刻,仿佛所有的星子都亮了起来,草木的呜咽亦变成歌唱,风衔着清香将月光洒遍,到处都是碎闪的微芒。
其实他也不觉得这地方有什么好,只胜在偏僻,然而在这一瞬,这个孤单的悬崖忽然变作了水晶宫殿。
在这一瞬,他也曾万分后怕,因为他差点推开了幸福,差点就失去了她,所幸他没有放手,索性他又追回来了,所以他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纵使时光不能倒流,他的过失无法弥补,但他也可以努力,努力使未来的一切无尽美好,是属于他与她的美好。?
☆、297甜甜蜜蜜
? “小玉……”
他刚才是冲动了些,可是他太高兴了,就像被圈了许久的潮水忽然冲破大坝,呼啸着一倾而下,而且他与她,本来不就应该如此吗?曾经,他只敢在她病得糊涂时对她放肆,感觉很好,如今,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有她,感觉更好。
他所有的喜悦,所有的宣泄只是想告诉她,他喜欢她,是真情真意整颗心都发疼了的喜欢她。
只是她,她现在的样子,一句话也不说,她是不是生气了?
对面的人抬起眸子,亮如晨星,却令他心头一紧:“小玉……”
“其实你若是……”阮玉咬咬嘴唇,声音忽然大起来:“怎么可以选这种地方?怎么也得有许多人看见才能证明心意。而且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两坛酒,难道这是求……这么大的事怎么可以这么简陋?应该点许多许多蜡烛,再买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还得抱着吉他唱一夜的歌……”
“急……什么?谁着急?”
阮玉意识到说漏了嘴,急忙打住。
说实话,他突然……这样,她既惊喜又尴尬,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虽然她依旧有点怀疑他的心里是否还藏着别人,但是,就让她糊涂一回吧。
只是有些事不能蒙混过关,而且方才的一切作为她人生中的首次经历,无论如何也是个重大事件,可就这么乱七八糟的过去了,还在这么一个恐怖的地方,金玦焱这个家伙,怎么一点都不浪漫?
然而为什么,她的心里甜丝丝的,就像松醪酒的回甘浸入了每一丝缝隙,到处都飘着淡淡的幽香?
金玦焱忽然笑了:“要多少根蜡烛?”
“越多越好,摆成心的样子。”她比划了一下。
其实她还想说,蜡烛的形状也是有讲究的,最好是做成花型或心形飘在水晶杯里,颜色参差,这样才好看。
大学的时候,她们的宿舍长就被这么追求过。虽然是老调子,但是也被羡慕了许久,那些盛蜡烛的小杯子被全校女生瓜分了,说是会带来幸运。而当时的她虽然对未来没有设想,自是没有参与这种无聊的活动,却也在心里小小的渴望了一下。
只是面对金玦焱这样没有浪漫细胞的人,还是不要太过为难他了吧。
“我会做到!”他斩钉截铁:“你想要的我都能做到。给你买玫瑰花,九百九十九朵。我坐在花丛中,给你唱歌……”
阮玉表情一裂。
金玦焱好像不仅没有浪漫细胞,还没有音乐天赋,瞧他那笛子吹的。
“我这回出门,路过樊化,那里的男子每到入夜时分就给心上人唱歌,我听了很久……”
他的神情露出属于回忆的迷惘,其实他想说,那时我就想,如果你在我身边,多好……
“若是你不喜欢,吹笛子也行!”
阮玉顿时瞪大眼睛。
金玦焱一笑,带一丝促狭,显然是逗她的,然后轻轻的吐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小玉,我今天真开心,真开心……”
她在心里默默的答,我也是。
不去想什么温香了,或许老天真的打算在这一世将她前生的缺失弥补,她莫名其妙的来到这,又经历了一场阴差阳错,想来就是为了完成一个圆满吧。
发心落下一记温软,她听他在耳边轻声道:“山上风凉,我们回家吧。”
阮玉点头。
金玦焱想要扶着她站起,却见她仍抱着酒坛子,不禁想笑,转而懊恼,其实在刚才那种时候,他觉得她死死抱着的应该是他。
不过她当时应该很紧张吧,不论怎样跟金家上下斗智斗勇,无论怎样想方设法的赚银子,哪怕是跟他斗嘴,变着法的气他,她都是聪明又能干,机敏又调皮,可是面对他的一腔热忱,她傻了,呆了,木了,懵了,即便张牙舞爪,也难掩心头慌乱。
他心中好笑,然而更多的,是甜蜜,是疼爱,是无尽的柔软。
这个女人,他一定要好好守着她,一定!
他开始有些费力的拔她怀里的酒坛子。
阮玉方发现,自己竟然自始至终抱着这么个玩意,在她人生的这么重要的时刻,她似乎也很不浪漫。
她急忙放开手,又不忘掩饰:“嗯,这个,还没有喝完……”
金玦焱不管酒坛里还有什么,长指扣住坛子的边,把它和自己那坛酒并排摆在毡子上,很虔诚的样子,仿佛在感谢这两坛酒,又仿佛把这两坛酒当做了他与她,要放到这里做个见证。
然而夜幕下,荒山里,两只供在一处的形状很像那什么的酒坛子……
阮玉的后背毛毛的。
金玦焱,果真一点都不浪漫!
“走吧。”为她紧了紧披风,牵起她的手。
阮玉还在扭头看那俩酒坛子,想着是不是要提醒金玦焱一下,冷不防脚下一绊,整个人都跟着一晕。
她的确喝了不少,之前被他吓得醒了醒,这会一动,醉意再次上浮。
“来……”金玦焱弯了腰,背对着她,回头一笑:“上来,我背你!”
阮玉一下子就想起那回她迷失在西山的林子里,掉进了陷阱,他找到她,为她采撷清露,又一路背着昏沉的她走出困境。
似乎就是从那时起,她对他动了心,后来还帮他出谋划策追求温香,并安慰自己这叫报恩。岂料她口头坚决,行动上却消极怠工,甚至下意识的希望计划失败。
在那时,她从未想过他与她会走到一起,若她当真永远是如花或者变成了金玦琳,今天又会怎样?
原来老天真的想起照顾她,不论如何兜兜转转,终是给了她幸福。
唇畔浮出幸福的笑,在醉意的熏染下,格外的妩媚动人。
她走上前,瞧了瞧弯腰驼背的金玦焱,眨眨眼,忽的一跳,便趴到他背上。
他的背很宽很结实,因为肌肉精壮,所以软硬适度,趴起来很舒服。
手臂环住他的颈子,将头枕在他肩上,借着酒劲胡说八道:“你既然答应背着我,可不能半路丢下哦。”
是要讨他的承诺吗?一辈子在一起的承诺?
他弯弯唇角:“不丢下!”
脑袋在他耳边蹭了蹭,声音软靡而娇媚:“那你……不累吗?”
她一向冷静持重,简直就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所以有时他即便动了点什么心思,却是顾忌着她的沉稳,不敢造次。若说最让他回味的,就是在西山的林子里,她也是像此刻这般,可怜无助的趴在他背上。
她虽骄傲,但也有软弱的时候。那天她哭了好几场,哭得他心烦意乱,却是软绵绵的,只想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还有那次,她负气落水,回来便大病一场,他想要照顾她,可不知怎么就照顾到了床上。
她烧得晕晕乎乎,任他为所欲为,可是即便情迷心乱,他也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依赖。
小玉,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喜欢你撒娇的样子。你是很能干,可是有了我,你没有必要那么辛苦,这会让我觉得……我很逊色。我也在努力,你看到了吗?我在变得强大,只为保护你。
我们是夫妻,而我要做一棵参天的大树,你是花也好,草也好,藤也好,树也好,你有自己的风姿,但是我会为你撑开一片遮风挡雨的浓荫,要你永远自在的生活。
“我不累。你,会不会累?”
我们在一起是一辈子的事啊,可是我有那么多的缺点,你会不会……
可是他听到她笑了,毛茸茸的头发蹭得他的脖子跟耳朵都痒痒的,连心也跟着痒痒的。
她又咕哝了什么,他没有听清,只是大步的往山下走去。
但他没有忘记他还负着一个人,这一路,走得很沉稳。
到了山下,打了个唿哨,黑电便颠颠的从树丛里跑出来,嘴里还嚼着一绺嫩草。
这家伙,果然是个吃货。
金玦焱先将阮玉安置到马鞍上,自己旋即跳了上去,让她安安稳稳的靠在怀里。
一手揽着她,一手挽着缰绳。
天高地阔,人显得很是渺小,然而他的怀里,心里,皆是满满的幸福。
“我们去哪?”怀中人睁开醉眼,朦胧打量。
“你说去哪便去哪……”金玦焱顺便亲了一下她的发心。
把一切说开真好,他现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无顾虑,简直是大快人心。
其实他还想趁机提出个请求。他倒不是想搬回主屋对她如何如何,他就是不愿跟她分开,一时一刻的也不愿。
“那我们……浪迹江湖?”她忽然道。
他一怔,大笑:“也不是不可,只是现在没有什么准备,如果就这么跑了,就成流落江湖了。”
她也笑。
她当然知道这不可能,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牵挂和责任,如何能说走就走呢?她也不过是胡说八道而已。只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真的有一种抛下一切,远遁天涯的意境,或者是,他们已在天涯……?
☆、298秦氏难产
? 横亘已久的窗户纸忽然破了,一切霍然清晰,让人心神为之敞亮的同时还有一些无着无落的无所适从,显然是都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他的吻渐渐移到耳边,小心的在她的耳轮上碰了下:“小玉,只要你喜欢,总有一天我会帮你完成这个心愿!”
总有一天么?
恋爱中的人,总是会说一些豪言壮语,倒不是在骗人,而是当时的确是这般作想,而待那什么什么激素分泌量下降,现实就像泼过水的玻璃,渐渐现出真相来。
而阮玉现在也的确面对着一个重大现实,那就是金玦焱抱她抱得太紧,而且他刚刚只是小小的啄了下她的耳朵,大约是见她没有反抗,这会开始从上往下一点点的啮咬,让她感觉自己好像是一片树叶,而他是转圈啃着树叶的毛毛虫。
而且这种毛毛的感觉像扩散的根系蔓延全身,使得她整个人都麻麻的。
阮玉也知道,这是恋人之间应有的亲昵,她在手足无措之余,也觉得这种感觉挺舒服的。只是她还是有些惧怕,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夏季衣物单薄,他的胸膛就在她的后背蹭来蹭去,肌肉柔软又结实,让她陷进他的怀里,就好像躲进了避风的港湾,熨帖得不能自拔。
他的心脏在她的身后有力的跳动,又将这种强悍的力度传递到她的胸口,使得她的心也跟着狂跳起来,震得人嗡嗡作响,让人渴望化作粉尘,融入他的每一寸肌肤。
阮玉被这种念头吓了一跳。
她今天喝了酒,胆量明显比平时大了许多,行动也有些放肆,再这么下去,她真怕稍后会发生一些“随心所欲”的事,她好像有点,有点……
“小玉……”
“吖……”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只是阮玉始终没有等到金玦焱的下句,那人像是发狠似的咬了下她的耳珠,然后一抖缰绳,黑电便迈着小碎步,很优雅的往前颠了。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也不知道要行往何方,许多事好像都带着不确定,直到阮玉看到一幢幢的民房,方知他们终于回到市区了。
周围很静,显然是已经宵禁了,她不由得记起上回二人深更半夜的在街里游逛,遇到了京兆尹的女公子。
很久没有想到这个人了,当初见了就觉得不舒服,如今更是从心里往外的难受。是不是只要一旦陷入恋爱状态,就会把一切同性都视为假想敌避之唯恐不及?
可也没有让她纠结多久,前面晃晃悠悠的飘来一盏灯笼。
看到他们,好像一怔,然后欢欢喜喜的冲了过来。
“是四爷跟四奶奶吗?小的可找到你们了!”
竟然是百顺,一脸焦急的样子,头发散了,鞋在奔来的过程中也掉了一只。
“百顺,你怎么出来了?家里发生了什么事?”金玦焱立即紧张起来。
“不是府里,是三奶奶……”
“三奶奶怎么了?”阮玉也直起身子,醉意大消。
“是三奶奶,三奶奶她……”百顺连喘了好几口气:“三奶奶动了胎气,已经折腾了两个时辰了。稳婆说不大妙,大夫也束手无策,先前问三爷到底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可后来又说,可能都保不了了。三爷急得发了疯,三奶奶强撑着口气,只要见四奶奶一面……”
见我?
阮玉怀疑的睇向金玦焱。
可是此际也容不得有任何犹豫,金玦焱抱紧了她,双腿一磕马腹,黑电便箭一般窜了出去。
“四爷,四爷,等等我啊……”
百顺在后面追赶,灯笼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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