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拿到今晚也要跟南劲羽拼了,他早已暗中准备许久,就在这两日准备除掉我。”他头向着远处扬了扬,“不然你以为只有我的人,会这么热闹?”
“哦,我明白了。就算我没拿到图,你还是会去飞鸿堂救我。”
“白羽帝君”手中一顿,笑容在明亮的月色里越发好看:“能不那么聪明吗?”
“第二个问题,你和南劲羽为何非要斗个你死我活?”
“因为他当年弑师夺位,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想杀了他为师傅报仇。”
“千万不要被我记挂在心上,不然这辈子比做鬼还痛苦。”他眼中褪去风流,极为难得的严肃和执着,“你看看南劲羽,是不是每天都如坐针毡,算计着每日该如何除掉我?”
“他若不除掉我,五年十年,我总有一天要为师报仇。”
何满满想了想南劲羽那副模样,恨不得杀他而后快,倒是颇为正经地点点头。
远处一片灯火通明,“白羽帝君”扭动了最后一个机关按钮,朝她伸出手:“过来,满满。”
何满满一时恍惚,觉得似曾相识,似乎白羽帝君也曾这样与她说过话,当然她说的是天上的那个白羽帝君。
鬼使神差地,何满满就伸出手,想要走过去。
树影中寒光一亮,何满满募然感觉一阵寒气袭来,慌忙弯腰躲避,却不料腰被人一握,掠到了假山之上。
一柄秋水长剑抵在何满满颈间。
“你竟然敢骗我,你个贱人!”耳边是满含怒气的低语,恨不得要把她嚼碎了一般。
何满满不用回头也知道,自己落在了南劲羽手里。
不少人赶了过来,将何满满和南劲羽围在一处。南劲羽和“白羽帝君”的人分站两边,将他两围在中间,皆不敢轻举妄动。何满满看着“白羽帝君”,他手握长剑,眉目凛然地望着她。
“你也只是把我当成画中人罢了。”何满满道,南劲羽抓着她的手用了十分力,令她挣脱不开,“倘若我不是这个长相,庄主还会喜欢我吗?”
“我的确不会喜欢。若早知如今,该将你破了皮,以南疆巫术做成活死人,只看着便好。”南劲羽剑尖抵着何满满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可是你这副长相,指不定我师弟也爱的很,你为他这么拼命,不如看看你在他心里地位如何?”
“师弟,要这个庄主之位还是要这个女人,你想好了吗?”
何满满倒抽一口气,脖颈凉丝丝的,眼看“白羽帝君”越发阴沉的颜色,何满满知道,这种时候就是要她显神威的时候了。
这时候“白羽帝君”明显在衡量她与庄主之位孰轻孰重,可是他既然衡量,就说明还没有真心爱上她。
这时候她就不要让“白羽帝君”为难,英勇献身,这样才能真正震撼到他。
何满满在心里默默呼唤命格,奈何命格关键时候掉链子。何满满可真不知道这一剑下去,她这苦肉计会不会变成殉情计了。
“白羽帝君”一直没有回答,墨中点碧的眸子一直望着何满满,深沉不知所想。何满满感到脖颈间的血迹留下,定是染红了衣领。
“南劲羽,你一剑杀了我吧,我绝不会让成羽为难。”
何满满说过这么一句感人的话,猛地冲着南劲羽的剑尖就迎了上去。
剑尖抵着脖颈又深了些许,南劲羽似乎想不到何满满会如此做,惊得往后退一步。
是了,他是想活,不是想死。他以为拿她要挟“白羽帝君”能重得庄主之位,却压根没想到何满满不想活了。
南劲羽这一个分神,就让“白羽帝君”逮到了机会,猛地冲了上来,与南劲羽战在一处,奈何南劲羽下了死手,与“白羽帝君”对打都是用的玉石俱焚的招式。
南劲羽翻转长剑,剑花如落星般绚丽,直刺“白羽帝君”胸前而来。“白羽帝君”刚躲过南劲羽的暗器,这一招要是硬受了,半条命都该没了。
“白羽帝君”的人与南劲羽的人混战在一起,来不及回护,此刻被晾在一旁的唯有何满满。
看来,这又是她“英雄救美”的时刻了。
何满满捂着流血的脖子,一个老母鸡护犊的姿势挡在了“白羽帝君”身前。利剑刺入胸膛的时候,何满满觉得比上次更痛。
何满满嘀咕,真不知道怎么搞得,自从下界,她都为了这人挨了两次伤了。
何满满这一挡为“白羽帝君”争取到了最佳时机,他反手持剑,直刺入南劲羽心口,片刻之间重伤了南劲羽,南劲羽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打斗渐熄,周围乌泱泱一群人跪倒在地,尊称成羽为新任庄主。
庄内灯火通明,亮的如同白日。
“白羽帝君”就在人群中间仅仅抱着何满满,何满满知道,他的手在抖:“满满,你为何为我做到这地步……”
何满满疼的上气不接下气,可还是有一句重要的情话没说,不敢晕过去。
要是这句情话不说,这场戏就不圆满了。
何满满握着“白羽帝君”的手,看他星辰一般美好的眸子,那里面的疼惜、愧疚抑或难过,也许有那么一丝丝爱恋,都是为了她。
“傻瓜,我喜欢你啊,喜欢你……”
看到“白羽帝君”募然睁大的眸子,眸光中映着衣裳如血的自己,何满满心满意足地晕了过去。
这次,即便不在你心里,也要在你眼里印上我的痕迹。
我用命来感动你,帝君,你玩的过我吗?
窗外清风徐徐拂面,殿内玉石砌地,红绡层层翻飞。铜香炉内升起袅袅熏香,冰肌玉骨,云鬓青丝缠在一处,欢歌笑语响彻宫殿。
“陛下,宁国二皇子已在殿外,宁国国君希望陛下看在二皇子之份上与他们停战,宁国愿永世称臣。”
“带上来看看,早听闻宁国二皇子不世美貌,百国无双,若真如此,理当值得停战。”
何满满抚着身旁美人的如云秀发,他笑弯了一双勾人的眉眼,温顺如猫。
世人皆知何满满爱美人,若不想被成国所灭,俯首称臣可不够,还要把国内最漂亮的男子送到她身边。
若是连国内最美貌的男子都入不了何满满的眼,这个国家想来也无甚人才,更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何满满是谁?
何满满是这个东方大地上,最强大的国家,成国之主——女帝何满满。
这满宫的美男、俊男、魅男,皆是女帝之面首。
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
这世间,再没有女帝得不到的美物。
那层层红绡之后,一个挺直身影渐渐清晰,一袭白衣宛若松竹,带着几分飘逸几分隽美,面容看得不甚真切。
他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宁远竹见过女帝。”
女帝甚是开怀,她就是喜欢这种清俊傲骨的调调,让人有征服的欲望。
美人麽,不就是散尽千金、戏尽诸侯也不过是为了博他一笑,不然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起身,掀开红绡,想要去亲自迎接美人。宁远竹,连这个名字,都好听的紧,让人想要看这段青竹折腰,该是如何让人赞叹。
作者有话要说:
☆、画轴美人
“满满,你怎么样?”
何满满睁开眼,看到的是“白羽帝君”关切的脸。
一时间不知道今夕何夕,胸口的疼感那么清晰,何满满倒吸一口冷气,蹙眉看着他。
这是“白羽帝君”,是成羽,她在人间,在帮白羽帝君的一魂一魄渡情劫。
“白羽帝君”扶着她坐起身,擦了擦她额角的汗:“你怎么了?”
“没事,梦到以前的一些事。”
何满满神识有些恍惚,记不得太多事,宁竹……是谁?他们是这样相遇的吗?
何满满只是记得自己前生为女帝,死后为元君,前世发生的事情,都被自己封印起来了。
可是现在为何会梦到从前?
何满满摸了摸脖颈间佩戴的碧血石,红如鲜血,亮的惊人。想来过了千年,最近她又一直在下界,碧血石有些损耗,压不住从前的记忆了。
“你真的无妨?”何满满身上发烫,“白羽帝君”担忧地打量着她。
“无事。”何满满摆弄衣衫,接过成羽手中的药自己喝了。
他看着何满满踟蹰半晌道:“既然你醒了,我带你去看样东西,可好?”
何满满点点头,她早看出来他有话想说了。何满满由着他将自己扶起来,为她披了衣裳,走出了房间。
何满满鲜少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倒也极是好奇。
屋外阳光正好,“白羽帝君”扶着何满满走了一小会儿,就到了听雨轩。
听雨轩!何满满心中一震,这里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啊,这就是“白羽帝君”的书房!
按照命格说法,“白羽帝君”能带她来书房,这才说明她在他心里,比着他的七十多位美人们,地位不一样了啊!
何满满心里有些窃喜,气血翻涌顶到伤口,咳嗽了两声。
“白羽帝君”忙扶住何满满坐下:“你先歇息一下。”
何满满“哦”了一声,左右打量他的书房,也是简简单单的摆设,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想来南劲羽跟你说过,我书房里有个卷轴之事。”
何满满点头:“是了,他说是在你书房看到过画中人,迷恋至今,我肖似画中人,所以他才对我特别上心的。”
“说起来,画中人该是你的青梅竹马吧?”
“白羽帝君”苦笑一声,全然不似平日模样。
他执着卷轴走来,只是一个卷轴,他却情深不觉地望着:“若我真见过他,也不会只能日日睹物思人了。”
“满满,我那日刚将你掳来时便懂,你只是长相相似,并不是我梦中之人。然则就算是长相,也是我遍寻天下,唯有你终究有几分相似了。”
“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代名妓,没想到,你却如此与众不同。我断不能像待别人那样待你,你从一开始,在我心中便是特别的,除却长相,你舍身救我两次,这份情意我绝不会辜负。”
“我愿意将你当做何满满来看,不是谁人的替身。我愿意与你分享此事,这个我痴恋至今的‘画中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卷轴的深情模样,就像是看着最爱的女子。
原来“白羽帝君”多情更是无情,他的情都给了这个‘画中人’。
何满满倒是迫不及待,想看看究竟是何等美人,竟然让“白羽帝君”的一魂一魄痴迷到这种地步。
“这是我梦中的女子。”
画卷展开,妙龄女子跃然纸上。
红衣翻飞,身姿曼妙,黑发如墨飞扬。她眉眼傲然却又勾人妖娆,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既尊贵又魅惑。下笔之人显然是爱极了这画上的女子,每一笔勾画转折,都俱到好处,多一份太重,少一分无神。
一笔一划,皆是神韵。
红衣飘然,绝世而立。
这幅画……怪不得南劲羽第一次见就爱上了画中女子,怪不得“白羽帝君”收藏此画,不肯示人,当真无双。
只是当何满满完整地看到这幅画时,却只能震惊地瞪着“白羽帝君”,手指着他直抖:“你!”
“白羽帝君”极为怜爱地抚摸着画卷:“怎么样?是不是清丽无双?”
何满满瞪着那画,半晌说不出来话来,这幅画明明是本元君的画像啊!早知道“白羽帝君”爱慕的是自己,何满满就真身下来了,哪还有那么多事,这不是分分钟搞定,就能回天庭了吗?!
“……你,你真的爱她至深?你都没见过她啊!”
“白羽帝君”深情道:“人生何尝不是一场大梦?我能于梦中见过她,想来也是一种说不得的缘分。”
这这,这压根不是何满满认识的那个风流二庄主成羽啊。
“白羽帝君”似是感慨良多,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望着何满满:“满满,如果你能接受这样的我……”
这怎么能接受,真人在这里,你爱的是皮相……帝君啊,你怎么就一半魂魄了还这么任性。
何满满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这趟人间,算是白来了。
何满满气匆匆地扯着命格往天庭赶,这趟活谁愿意接谁接,她是不接了。
“你说你怎么回事,早知道帝君是暗恋我,我还这么折腾?现在这样我是干不下去了,回去回去。”
命格扯着何满满衣袖道:“这不是我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帝君历劫,我也只能记录的份儿。这不我刚下来看看你怎样,你就晕了过去,非要扯着我回天庭,下面肉身怎么办?”
“随便找个人塞进去,我是不干了。”何满满总觉得搞了这么一大圈,搞得别别扭扭的,说什么都不想干了。
命格叹口气道:“可是你是帝君的情劫啊。”
何满满疑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命格看何满满一眼,支支吾吾道:“许是前世你们有什么恩怨,没解决好。”
“解决不解决也没什么事了,反正现在我也不好意思去面对下界“白羽帝君”了,就劳烦命格你自己化成我,去渡了帝君吧。”
何满满摸了摸自己颈间微微发热的碧血石:“我这边的天劫我自己过就好,现在我也有点事情要做。帝君渡劫的事情,就有劳你了。”
何满满觉得无论多少前事,都该烟消云散了,这事说不出的古怪,还是先不要碰为妙,切莫贪心那些不该知道的,不能知道的。
这边命格还想劝说,何满满却架起云头就要飞回自己的元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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