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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碰到她_分节阅读_第26节
小说作者:粥微   内容大小:365.14 KB   下载:若你碰到她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4-01 10:12:00   加入书签
被停掉的钢琴课,“Barret,我不需要再休息了,我会让你看到一个与之前全然不同的自己的。”她的坚定让Barret无法拒绝的同时也感到讶异。
  梧桐绿色的枝叶镶嵌进蓝天,树下的浓荫里不断地走过形形□□的人们。挂下电话,郝柏眺望着街道乃至街道的更远方,并在这一刻郑重的决定,有朝一日,她终会让这里走过的每一个人都知晓她的名字。
  “Becky,你怎么忍心抛下我一个人,我要跟你绝交!我要代表方便面消灭你!”在Iris的哀嚎声中,郝柏开始了回到巴黎的第二件事,找新公寓,搬家。
  “你整个人从伦敦回来就很不对劲,”Iris盘坐在杂物堆如山的沙发上看着郝柏来来回回地收拾东西,“据我多年的经验判断,肯定是因为男人!”
  “你猜对了,我和Kyle分手了,”郝柏把地上Iris乱扔的bra向身后一丢,拾起被盖在下面的钥匙,面不改色地回答,“你记下我的新号码,还有,如果他打电话给你不许接,把他直接拉入黑名单。”
  “女人绝情起来真可怕。”Iris伸长腿把被郝柏扔了的bra用脚勾了起来。
  “老坛酸菜……”
  “保证完成任务!”
  既然断,当然就要断得干干净净不留丝缕,不给对方也不给自己留任何念想才是最好的做法。
  搬家公司的车已经到了楼下。
  “记得要带着泡面回来看望我哦,亲爱的~”Iris在关上门的最后一刻,一如当初郝柏第一次见到她一般,坐在垃圾场一样的沙发上拿着一块不明布料朝她挥舞道别。郝柏转身下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发自内心。
  这世界上有许多人在你身侧停留的时间或许并不那么长,而你不用担心时间会让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毕竟他们给你带来的温暖永远是真实、亲切而温柔的。
  没一会儿,郝柏就身处空荡荡的新居里。
  钢琴被抬放到了客厅的窗边,其他行李和箱子则杂乱地堆在一边。郝柏无心收捡,坐在一个箱子上发了会儿愣,接着就从里面猛翻一通找出一本琴谱,径直走向了钢琴。几天前被Barret批评过的肖邦从她手指底下再次倾泻而出。
  不会再迷茫了。
  那琴声清朗如晨钟,欢欣如流水,悠悠扬扬地飘过窗檐,飘出窗口,仿佛是充满魔力的召唤。
  不会再放弃了。
  那琴声忽而柔美,忽而狂乱;本高悬云端,猝不及防急转而下;使人心痒想要抓住,又始终求而不得。
  第二天,郝柏坐在琴房里弹毕一曲,身旁的Barret的蓝眼睛里有惊艳的光在流动。
  “很好,Becky,你确实突破了你的瓶颈。”Barret毫不吝啬地赞赏道。
  郝柏一阵兴奋,迫不不及待地接口,“那我可以去参加比赛吗,马上就有……”
  “Becky,你为什么要这么急切?浮躁可不是一件好事。”Barret温和的面容变得严肃。
  郝柏并没有被吓退,依旧沉浸在自己对未来构想的蓝图之中,脸上流露着渴望与决心,“我在伦敦听了劳伦斯夫人的演奏会,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我想像她那样,我想让所有人认识我,被我的琴声打动,为我的琴声笑或流泪!所以Barret,我……”
  劳伦斯?Barret眼中有不知名的情绪如流星转瞬即逝,他打断郝柏的激情澎湃,“Becky,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在巴黎,无数个像你一样,甚至是比你强的大有人在。我希望你明白,音乐其实和写作一样,不是一件急于求成的事情。要想出人头地,或者像你说的,触动人心,以你现在的水平还远远不够。”
  若干年后,当郝柏回想起Barret这段差点把她刚建立起的信心打破的话并教给他人时,她心底总是充满了对这位恩师的感激,是他教会了她如何沉淀,让她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音乐。
  初夏的风卷起咖啡和新出炉面包的香气在街上流窜,下课后,郝柏有些失落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想起一大堆没整的行李更是心生烦躁。
  她很急吗,什么叫以你的水平远远不够?不都说出名要趁早么,那些钢琴神童钢琴王子哪一个不是年纪轻轻才华横溢,为什么她就必须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妈妈,我要吃面包!”前面一个小男孩一手扯着妈妈的衣角,一手指着橱窗里各式各样的糕点。
  妈妈俯下身子问:“你要吃哪一个呢?”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男孩恨不得每一种口味都买下来。
  “太多了,你可是吃不完的呀。”这是大概是一个温柔的母亲,并没有为小男孩的任性而不耐。
  “我今天就是想吃到这么多,立刻,马上!”男孩不依。
  而他妈妈也不恼,只是柔声继续问他,“宝贝儿,你今年几岁?”
  “五岁,这和我吃面包有什么关系!”男孩不满地嚷嚷。
  “那你觉得你能活到几岁?”
  “八十,我一定能活到八十岁的!”
  “所以你还剩下多少年可以吃面包?”
  五岁的孩子还不能做出这样的算数,妈妈便为他回答了,“你还有七十五年可以吃,亲爱的,七十五年是不是很多?你才只有五岁呀!我们还有那么多日子可以吃各种各样的面包和蛋糕啊。”小男孩顿时被这比他年龄大了几倍的数字给震住了。
  直到小男孩兴高采烈地拿着一个面包和妈妈离去时,郝柏才发现自己站在原地听他们讲话讲了那么久,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她何必着急。
  “喂,才想起给我打电话啊,之前都干什么去了?死风风!”巴黎繁华的街头,仿若重获新生的郝柏接起林冉风打来的电话,惬意地调侃。
  林冉风的声音却意外的紧绷,“白白,你在哪里?”
  郝柏莫名其妙,“当然在巴黎了,不然呢。”
  接着,林冉风的一句话立即把郝柏推入了冰冷的深渊,周身微醺的风也变得刺骨起来——
  “白白,阿南出车祸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四十二

  “郝柏,你还有脸来!要不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槐南就不会……”林茹研满脸泪痕,哽咽得连话都说不完整,歇斯底里地走上来对郝柏高高地抬起手想打下去。而秦槐南阖眼躺在病床上,如果不是他苍白得吓人的脸和头上的纱布,就只像是安静地睡着了一样。
  “林茹研,你发什么疯!”林冉风抓住林茹研的手怒斥道,他的脸色看起来也很差。郝柏木然不动地站着,目光呆滞。 
  “车祸是前天早上发生的,阿南在路上被人发现时身上还穿着睡衣,他的手机里几乎全是打给你的通话记录,肇事者不知所踪,而那个地段的摄像头刚好在维修。医院的人也打过电话给你,但是打不通。”接郝柏到医院的路上林冉风跟她说,“我前天正好有事来伦敦找他,医院就联系到了我,好在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前天早上你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冉风问,郝柏只是沉默,脑海里闪过那天的一幕幕场景,画面定格在一辆黑色的车子上,对,她从秦槐南公寓里跑出来时误以为是出租车的那辆车。
  “真的,那你记得车牌么?仔细回想看看!”林冉风有些激动。
  郝柏的思绪很乱,她痛苦地摇了摇头,内心盛满了对秦槐南的愧疚与自责——要不是因为她,要不是因为她阿南就不会……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对不起,我记不起来,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郝柏把手盖在脸上,掩面哭泣。
  所以林茹研的手要打下来的时候,她并没有想要躲开,更何况是在看到秦槐南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之后,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心里痛苦的情绪膨胀到了极致,整个人都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害怕与悲伤之中。
  医生把林冉风叫走了,只剩下林茹研和郝柏两两相对。林茹研平稳了情绪,冷声把郝柏叫到了一个楼梯的拐角处。
  “郝柏,你知不知道你对槐南来说就是个祸害,”林茹研的眼神锐利如针般射向郝柏,“你自己难道就感受不到么,槐南跟你在一起一直是迁就着你,哄着你,追着你。”
  郝柏无语,心里愈发地难受。
  “我不知道我到底比你差在哪里,参加钢琴比赛,他护着你,你跑到巴黎,他去找你,”林茹研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里透着恨与不甘,“而这回,他为了追你,到鬼门关那儿走了一趟。”
  “郝柏,我现在知道我比你强在哪里了。我比你爱槐南,纵使他不爱我,”林茹研笑得豁然又嘲讽,“而你,根本就不配得到槐南的爱,你只会给他带来痛苦……”
  “够了,不要再说了!”郝柏猛地打断林茹研的话,捂住耳朵无助地蹲了下去,“不要再说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眼泪又汹涌而出,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谁能告诉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郝柏,你用力想,快把车牌号给想起来啊。
  你能做到的,你能做到的,必须用力。
  这是你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
  车牌,车牌,车牌!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酸涩得眼泪一直止不住地从里向外流。
  林茹研也蹲下来靠近她,姐姐对妹妹一般轻轻地,温柔地在她耳边说道,“小柏,只要你离开他就好了,永远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槐南的面前就好了。”
  林茹研的话、混乱的记忆、四处飘飞的五线谱不停的在郝柏的脑子里回响,打转,仿佛一遍又一遍刮着的飓风。她只能不停地点头,再点头。
  火光电石之间,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串数字,那个时候短暂地一瞥。
  她想起来了。
  郝柏冲到医院的前台要了一张纸,刷刷地把那串数字写了下来,然后交给尾随而来一脸疑惑的林茹研。
  “车——车牌号,一定交给——交给林冉风,” 她气喘吁吁地对林茹研说,双眼通红,“我这就走,这就走。”在路人奇怪地眼光中,郝柏神情恍惚,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医院。
  “槐南,你醒了!”林茹研拿着纸条回到病房,欣喜地看见秦槐南睁开的双眼。
  从此便再也不见罢。
  热烈的夏季总是飞逝地迅速。十月,冷冷的秋雨过后,路面上还未清扫的落叶已不似前一日那般金黄迷人,反显出秋天颓废的气息,使人心生压抑。
  郝柏添了外套,依旧在客厅练琴。短短的几个月,她的突飞猛进让Barret不只一次地大跌眼镜。“你果真是个天才。”他不止一次地这样感慨,“但你还需要在技巧里投入更多的感情才行。”而郝柏早已能够对那些批评一一虚心处之,不断地接受与改进正是她进步的原因之一。
  只是Barret仍不准许她去参加比赛。
  郝柏双手灵活地掌控着每一个琴键,正当她渐入佳境时,门后传来开锁的声音,然后门“嘭”得一声被大力推开。
  “学哥,”一只手摸上郝柏的肩膀,气若游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你怎么还在练琴,我——我已经快饿死了,救——命——”
  “方便面和意面都在老地方,冰箱里的番茄酱和沙拉酱自己拿。还有,我说史迪仔啊,你特么到底配了多少把我家的钥匙!还有多少把没交出来!?”郝柏把那只手打下去,练习也不得不停下来。她目不斜视地倒了给对方和自己倒了两杯水,转身递给那人的时候,含在口里的水全部喷在了那人的脸上。
  “噗哈哈哈哈哈,卧槽,你那一头特立独行挑染呢哈哈哈,谁他丫给你弄了这么个,这么个劳改犯一样的寸头,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是个方脸啊哈哈哈哈,简直隐藏得太深!”郝柏眼泪笑了出来。
  站在郝柏对面的男生披着一件与他清瘦身材极其不符的大外套,眉毛如墨画般飞入鬓角,双眼介于黑与琥珀色之间深邃有神,鼻梁十分高挺,嘴角斜斜,总像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坏笑,这样的五官组合在一起竟是清秀得像个女生。
  男生被郝柏控制不住的笑声弄得及其不爽,耳根却悄悄地红了,他反驳道:“不知道谁之前说我是杀马特贵族的余孽闪瞎她的眼,还说只有寸头才是考验真男人的不二选择。”
  “那你,你也不用寸得这么彻底吧,头上哪还有毛啊史泰龙,哈哈哈哈。”郝柏擦擦眼泪,看见对方那颗几乎可以媲美卤蛋的头型不禁又笑弯了腰。
  “我都说了,不许叫我那个名字!”男生气急败坏地吼道。
  没错,男生姓史,名泰龙。名字就像他不合身的衣服,常被郝柏字正腔圆、以最标准的普通话一个一个的念出来调侃,每次都能让他炸毛。
  史泰龙是住郝柏楼上的中国留学生,和她在一个学校,比她低了一届,同样主修钢琴。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学生组织的party上,蹭吃的郝柏端着一盘子的东西隐匿时,遇见了同样在墙角端着一盘东西蹭吃的史泰龙。
  郝柏望一眼对方能把整个头遮住还挑染着乱七八糟颜色的头发,史泰龙望一眼郝柏盘里搭建精细比他还要高的食物,两人都没有说话,默默地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与诡异的气氛中肩并肩吃完了盘里的东西,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又对视了一眼,各自又默默地离开了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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