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是二公子就好。我听说侯府的二公子刚刚喜得贵子,还过继给驸马爷了。”
“真的?”秋容脱口而出,脸色有些不好。
怕秋容担心,朱大嫂有些过意不去,“也许是外面乱传的,我看那位尉迟公子对妹子挺好,不会是外面传的那个人。”
她淡笑了,忍不住还是问了:“只说是尉迟家的二公子,没说姓名吗?”
“没有。乡下地方传来传去的,哪里问得来姓名。”朱大嫂不好意思地说,怪自己没有问清楚就跟秋容说了这个。“妹子别担心,是不是的,等尉迟公子来了一问就知。”
说完,她更不好意思了,她知道尉迟公子已经好几个月没来了。
秋容笑了笑,假装不在意,说:“大嫂说的是,等他来了,我要好好问他。”
朱大嫂点头,看她好像真的没放在心上才安心。
秋容脸上虽笑着,心里反复念着这件事,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一切就都说的通了。怪不得他不来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可是就这么认定了,她不甘心,怕他将来又来气她冤枉了她。第二天,她起了早,去镇里想打听打听。到了镇上,正是街上最热闹的时候,她站在人流中间却不知如何问起,也不知要问谁,惆怅地皱起眉。想来,她真是多余的人。
收起愁容,她进了镇上唐家开的酒楼。这里的掌柜认得她,见她来了好不意外。
“夫……姑娘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要办。”她的身份尴尬,掌柜也不知怎么称呼。
她笑了笑,说:“堡主刚添了孩子,尉迟楠公子也添了孩子,我想着买点礼物相赠,不知镇上有什么铺子。我没什么营生,太贵了也不行。”
“礼物不分贵贱,就是份心意,夫人跟姑娘要好,不会在意这些;尉迟公子跟姑娘也是有交情的,也不会在意。前面左拐就有一家金银铺子,里面的东西很是精巧,价钱也实在。”掌柜热心地说。
她点头,欠身道谢,朝他指的铺子里去。到了铺门口,鼻子有些发酸,她深吸一口气,进去选了一个银制的长命锁片。身上带的银子不多,她也只能买一个。回家的时候,她落了几次泪,马上又忍下了。到了家门前,朱大嫂正好出屋,见她从外面进来眼睛通红的,不知她怎么了。
“妹子,是出了什么事吗?”朱大嫂忙上前问。
“没事,路上风大,吹得人眼疼。”秋容淡笑着说,把怀里的长命锁片拿出来放在她手上,“之前说了认干亲的事,也没个信物。今天我特地去买了,将来出生了就不准你赖了。”
“还早呢。”
“不就一个月的事了。”
朱大嫂原想拒绝,见她这样说了,只好收下。“你还怕我赖,我还怕妹子嫌弃呢。”
“哪能呀,我是不能生养的,喜欢还来不及呢。”
第一次听到秋容提起这个,朱大嫂愣了一下。
不等她说什么劝慰的话,秋容说:“我也走累了,先回去躺一会儿,下午的绣活怕也是做不来了。”
“那你快去休息吧。”知道她体弱,朱大嫂忙说。
秋容点头,进屋去锁上门。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房间,空荡荡的,却最让她安心。她流着泪,和衣躺在床上,忍着不要哭得太大声。
她被甩了。之前是她高看了自己,以为尉迟楠还放不下她,可是现在他连孩子也生了。算了算时间,不过是在她从京城回来后不久。是跟婉芝吗,或者是别人,至少不是如意,他派她来照顾她时,如意没有怀孕……他身边不缺人,现在知道是谁又有什么意思,总归不是她,总归是他瞒着她有了别人。她最恨欺骗,最恨背叛,哪怕此刻她是秋容,也不得不了断了。该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跟了他,她想,又舍不得真的跟他分开。她心里是有他的,这样的她又是这个时代,她得容下这件事才行,可是她容不下。哪怕舍不得,她也要了断了,她有她的底线。
就这么过了几天,她总是没什么精神,朱大嫂也不知怎么劝她。
派去送信的信鸽总算是回来了,还带来了他的回信,他说“马上回去”。
他竟然还有脸来,真当她好骗吗,她恨恨地想,想要回信拦下他,又不写些什么好。
是写“闻君有两意”吗,是写“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吗,或者只是写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想了许久,只怕是“欲笺心事,独语斜阑”。罢了,也不过是分手,不要闹得太难看了。她写下话,决意不再见他,准备了简单的包袱出了门,只跟朱家交代了一些家里的事,也没有说去哪里。
她并没有去处。幸好天暖了,也不怕生病,她想朝南走,去见识古代的江南,或者走的更远些,去看看古代的海。曾听欣然说过,往南走,骑马最快只要半天,就能到苏城最繁华的地方,她一直想去看看。再往南,骑一天的马就能到钱塘,那里景色宜人,吴侬软语,最是醉人。“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在这个空间大概也适用,那么她再往南走些日子,是不是就能看到海了呢,如果赶到时正好是夏天,她还能趁没人的时候游上一圈。想是这样想,她不会真的这么做,要是被当成怪人可怎么好。
戴着有面纱的斗笠,她沿着官道走了三天,还没有到达第一站。是她走错了路,还是步行跟骑马真的相差这么大,在她的计划中,走上三天总能到了。回去是不可能的,尉迟楠说不定已经在她家了,现在说不定正在生气,他还是会怨她离开却不想想自己……不管他了,她且慢慢走着,到哪儿算哪儿。等不想走了,再回去,那时说不定他连第二个孩子都有了。
笑的惨然,有面纱遮着,她也不怕人看见。只是要一直担心盘缠,也不敢吃多,住也是住最差的旅店,甚至动过住破庙的念头,终是不敢也怕病了,没有这么做。许是走在路上看花看山看水看得心情都开了的缘故,她一次也没有生病,就这么又走了半个多月,她还是没到,问了人才知是走错了。她重新问清了路,还是想去苏城,又走了几天却越走越像乡下,再问人,知道又走错了。
古代的路也太难找了吧,她心里不停的抱怨,不知如何是好。
她又问了一次路,说是翻过前面2座山就能到城里,再坐船就能到苏城。她看路人指的两座山也不高,就想翻山,爬了半天连一半也没爬到,想到要在山上过夜就打消了念头。山上又是虫又有蛇,说不定还有猛兽,她一个弱女子还是算了。下山的时候,她又有点记不清路,幸好前面有个樵夫,她就跟在他后面下山。她也不出声,樵夫也不知道后面跟了人,继续哼着山歌,挑着满满两捆柴下山。走的累了,他换个肩,一换手,柴禾碰到秋容的斗笠,她想避开,不想踩了个空,从山道上摔了下去。
“呀!”的一声尖叫,把樵夫吓了一跳,他这才发现碰到了人,连忙下去拉她。
眼前似乎闪过许多景色,她记不清也看不清仿佛那是前生事,后脑痛的厉害,好像是摔下来的时候碰到头。也不知摔得重不重,她不敢起身,直到樵夫到她面前扶起她,她才发现那里并不高,她也没受什么重伤。
“夫人,你没事吧?”樵夫小心地问。
“没事。”她说,由他扶着上了山道,想着自己这么狼狈还不如回去算了。
“夫人,你真没事吗?你是镇上哪一家的,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樵夫好声问。
秋容捂着头,想到常常看到的剧情,深深皱起眉,说:“我不记得了。”
“啊?”
“你叫我夫人,是认得我吗?”
“没有没有,小人是第一次见到夫人。夫人真的不记得了,这可怎么好呀……”樵夫人老实,以为她撞坏了头,不由担心起来。
秋容觉得好玩,一时不想说破,若是现在把一切都忘记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也是好的。
☆、互相欺瞒
一开始还觉得好玩,很快的,秋容就觉得给自己和别人惹了麻烦。她跟着樵夫下山,已经有不少人好奇追问,等到了他家里,他的老婆也不问,劈头就骂了他一顿,顺带连她也骂了。她假装害怕地站在一边,跟躲在屋里流着鼻涕的孩子大眼瞪小眼。等樵夫总算把事情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他的老婆还是不信。
“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她恶狠狠地问秋容。
秋容摇头,假装无辜地说:“不记得了。”
“算了,明天去看了大夫再说。”她白了樵夫一眼,去做了饭。
秋容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樵夫路上跟她说了因为天晚了要第二天才能进城带她看大夫,她也想有个人带路就答应了,现在更不好说破,要是被发现说谎了,他的老婆头一个不放过她。熬到晚上,她也累了,樵夫老婆带她到隔间睡。
秋容听着她教训樵夫的声音入睡,醒来时,她听到外面的磨刀声,心下一惊,以为住到恶人窝里了。他们会不会以为她要讹人,索性就把她杀了呢,或者是为了她的钱财,她虽然藏的很好,被樵夫救上来时,说不定被发现了。惶惶不安地想着,直听到杀鸡的声音,她才安心,等被叫起床时看到给她煮好的面条放着一只鸡腿,她就更不好意思了。山里人日子苦,她怎么还能白吃他们的。
“快吃,别剩下。”樵夫老婆凶巴巴地催道。
“是。”她说,想到自己到异世后碰到的大部分是好人,只她一个人总在任性,不由感慨,连眼眶都红了。
“等看了大夫,吃几个药,说不定就好了。”她笨拙地安慰。
“是,谢谢大姐。”她笑着说,乖乖吃下面,听到樵夫老婆在外面叮嘱。
樵夫边听边吃,只答应不回嘴,等秋容吃完了,就拉着小车带她去城里。秋容原本想自己走的,他们一定不肯,怕她病加重了。她更加惭愧,不知要怎么收场,果然说谎是不好的。
走到半路,她远远听到马蹄声,声音有些耳熟。她哪怕戴着面纱,也心虚地别开头,又笑自己想多了。这里只是个偏僻的小城,他就算找也不会来这边,如果真的在这住下也并无不可,就永远不用见他了。等进了城里,药铺也开了,说是小城里唯一的药铺,地方也不大,秋容还想着能瞒过去。谁知大夫一搭脉,再拿下她的斗笠摸了她的伤口,马上瞪了她一眼,像是什么都明白了。
我错了,她在心里说,羞愧地垂下头。
“回去服几天药就好了。”大夫冷淡地说。
“可是这位夫人不记得事了。”樵夫紧张地说,怕大夫没看仔细。
“没事,睡几天就好了。”
秋容面上尴尬,却不得不道谢,“谢谢大夫。”
大夫皱起眉,懒的理她,顾自写药方,秋容也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也不知要不要假装记起自己把钱藏在哪里。
“秋容!”外面有人叫她,她背上一僵,硬是不抬头,假装好奇地盯着药方看。
“何秋容!”他像是恼了,上前抓住她的头,逼得她不得不回应。
她硬着头皮转过头,又是害怕又是惊讶,却又心疼他憔悴的样子。
“公子……”樵夫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又拉不动他,“公子认得这位夫人吗?”
“她是我夫人。”尉迟楠盯着秋容一字一顿地说。
几时是的,秋容心下说,假装茫然,“真的?你认得我?”
尉迟楠一愣,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他找了她很久,人都要急疯了,在路上看着有一点像的都要上前看个仔细,怕跟她错过了。也幸好是这样,他追着樵夫的车到了这里。
“那就好了,夫人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樵夫说,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是我不小心把夫人撞下山,让她把头撞坏了。”
“你真不记得了?”尉迟楠还是有些怀疑,心下五味杂陈。本想好好问她怎么能狠心离开,想不到她却什么也不记得了,可是她能回来,就是好的。
“是呀,公子也别担心,大夫说吃几天药就好了。”樵夫乐观地说。
尉迟楠看向大夫,显然想知道真假。
大夫眉间的皱纹更深了,把药方一递,说:“方子在这里,按时吃药吧。”
“谢谢大夫。”秋容真心道了谢,想接过方子却让尉迟楠拿走了。
他不信小城里的大夫,想先让别的大夫看过方子再决定要不要抓药。秋容不敢多问什么,连手也不敢收回,只是怯怯地打量着尉迟楠。
“你真的是我的夫君?”
“是。”尉迟楠重重地说,底气却有些不足。
她也不说破,只是带着几分怀疑看着他。
“太好了,夫人跟家人团聚,小人就放心了。”樵夫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来,不好意思地说:“家里只有这么些钱,不知道充当药费够不够。”
“不行不行。”秋容连忙拒绝,“我也不记得是不是大哥撞的,只知道大哥救了我,还收留了我带我来看大夫,才让我碰到家人。大哥和大嫂都是好人,我不能要你们的钱。”
“这钱你一定要收的。”樵夫为难地说。
尉迟楠在旁边看着,也有几分感激他,拿过他手上的铜钱又塞了一锭银两到他手里,“药钱我们收了,谢礼你也收下。”
“是呀。”秋容笑着劝他,觉得尉迟楠还算会做人。
樵夫只得收下,高兴地跟两人道了别。等走出了药铺,已经有马车候着,秋容和尉迟楠上了马车,心里已经决定先装着,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你真的都忘记了?”上了马车,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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