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太没用了,是不是?”
“咳!”宋祁不以为意道,“你拿自己和她比较什么呢?她有她的长处,你有你的优点,再说了,”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论容貌,在我心里你这样的最好!”说完还嘿嘿傻笑了两声。
她这才终于露出笑意:“谢谢你。”然后也没再说什么,转身也朝聚义厅走去。
***
晏沧云丢开了手中的麻绳,转身走到三座当家位中的左位坐了下来。
大当家沙里龙和二当家沙里虎面面相觑,看着堂下被绑住双手站着的那个男人,一时半会儿也有些消化不过来。
“三妹,你……怎么找到他的?”沙里龙也挺关心这个问题,不然好像显得自己三年前没有尽力似的。
“天上掉下来的。”晏沧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自觉此刻自己高高在上的神情态度已拿捏地十分准确,然后看向那人,说道:“你胆子倒也挺大,竟然还敢走独行谷这条路,是心存侥幸以为我已经被你气死了,还是故意来挑衅我的?”
湛容望着眼前这个摆出仿佛和他是旧相识姿态的姑娘,第数次迅速在心中过了一遍,极肯定自己的记忆里确实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于是他极有涵养地保持着微微笑意,说道:“你好像对我有些误会,应该是认错人了吧。”
谁知他这一自觉礼貌地笑意,再配上这句已算是客气的话,居然立刻收到了被酒杯袭击的礼遇。晏沧云根本连一个停顿都没有,就顺手把酒杯砸了过来。
湛容垂下眸,看了一眼被酒液溅湿的衣摆,眉间有些许微皱。
“睁眼说瞎话也要看看是什么地方,”她脸上的怒火毫不掩饰,“落在我手里还不知道老实点儿。就你这张脸,不,是这德性,化成灰我也认识!”言罢还扫了一圈其他人,最后冲着自己两个义兄一扬下巴,说道:“你们认识不?”
“认得认得。”寨主沙里龙立刻带头应声附和,“摆明了就是贾英那小子嘛,这祸害人的皮相我还是记得的,不然当初我能一口答应他做你压寨夫婿吗?”他朝湛容喂了一声,“小子,你该认错就赶紧认错,三年前的拜天地还欠着我们家三妹子呢,这会儿还和她玩什么失忆的把戏,当心她火上来扒了你的皮。”
他本意是为了起到恫吓的作用,谁知对方听了好像没什么反应,反而颇有打量意味地看着晏沧云,似在想着什么。
她被他看得不耐,这人到现在还不肯认错,居然还用这种镇定自若的目光打量她,简直太自以为是!于是她咬了咬牙,说道:“看什么看?以为我被你悔婚后会过得很凄凉吗?做你的春秋大梦!”话音落毕时,抽出腰间的黑色长鞭扬手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
这一下端端抽在他右手小臂上,立时划破了衣袖,隐隐透出些嫣红来。
“三妹,下手悠着点!”沙里龙兄弟以为她还要打,连忙都伸了手过来拦,“三千两黄金呢!你这鞭子抽在身上可不是说笑的,你看他连躲都不会躲了。”
晏沧云皱眉看着正兀自压抑着痛感默默深呼吸的湛容,问道:“你身手怎么变得这么差了?看见我抽你不知道躲啊?”
湛容闻言无奈苦笑:“不躲,自然是因为躲不开,我并没有挨打的嗜好。”
她眉头皱的更深,气鼓鼓地看了他半晌,忽然,手中鞭子重重一扔:“没用!三年不见居然变成了个绣花枕头。宋祁,把他先给我关起来!”
宋祁领了命正要走上来把人拉走,却意外被对方淡淡侧身避过。
“我自己可以。”话音中仍旧是不疾不徐的温和,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座上宾的从容,丝毫没有阶下囚本该有的狼狈惶恐。
晏沧云冷眼看了会儿他离开的背影,突然,转头对沙里龙道:“他是不是以为我是请他回来喝茶的?”她实在恼火这人被她欺负了却一点被欺负的样子都没有,反倒让自己没来由感到一阵挫败,“简直莫名其妙!”
说完她不耐烦地冲着众人道:“行了,戏看完了,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过了半晌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那个正随在人后在往外走的黄衣女子,“小昔,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
“我那天和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过了吗?”同不久之前那个在聚义堂上气势十足火冒三丈的飞沙寨三当家不一样,此时的晏沧云神情温和,探询的语气中还带了些八卦色彩。
顾昔接过她递给自己的茶:“什么事?”
“诶你这丫头,故意的吧?”晏沧云佯怒道,“别惹我啊跟你说,刚刚被那家伙点燃的火气还没消呢,当心烧的你寸草不生。”
顾昔笑了笑:“我是真不知道云姐你说的哪件事,前两天帮黎大哥他们筹办婚事,我记得你也交代了不少啊,是我做漏了什么吗?”
“其他杂七杂八的事都不重要,”晏沧云突然端坐了身子,一脸郑重且八卦地盯着她,“我是说你自己的事情。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一同举办婚礼啊?”
“婚礼?”顾昔一讶,“你要和谁成亲啊?”
“还能有谁?”晏沧云凉凉一笑,“这回我要让那可恶的家伙尝尝新婚当天被我践踏的滋味,然后再在拜堂前狠狠抛弃他。”
顾昔了然地抿唇笑了笑:“万一他家里人真的把赎金送来了呢?”
“收啊!”晏沧云毫不犹豫地说,“我有病才和三千两黄金过不去,能发财何乐而不为。不过这个也不影响我放他走之前践踏他一回啊。”她狡黠地笑着,冲着顾昔眨了眨眼睛。
顾昔忍着笑:“有道理。”
“诶诶,走题了。”晏沧云很快从复仇的想象中抽离出来,重新看向眼前这个和自己情同姐妹的姑娘,“说正经的,我二哥挺喜欢你,你应该有所感觉吧?别看他是个糙汉子,其实人还是挺实在的,他原本想自己向你提亲又觉得不太好意思,所以让我来说。”
顾昔怔了怔:“我……”
“先等等,”她打断道,“让我说完。这事儿呢,纯粹看你意愿,没有人逼你什么,你也不用有负担。我只想说,你来了飞沙寨也有两年了,你来之前发生过什么,我们从来没问过,但你来了之后经历的那些事,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我二哥他绝不是那种会在意你过去的人,那么你是不是,至少给自己一个机会,放开过去,试着看一看他呢?”
顾昔垂眸看着手中握着的茶杯,良久未语。
晏沧云见她不说话,又问:“难道说,你在介意他从前娶过亲吗?不过那个女人已经跑了好几年了……”
谁知她却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眸中瞬时泛起了嘲意:“与这个无关,我只是……早已断了这方面的念头了。再说,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嫌弃别人成过亲呢。”
晏沧云望着她,沉默了片刻,说道:“小昔,你从来没有绾过发。”
“嗯?”顾昔疑惑抬眸。
“所以当初那个孩子……”她的话至一半便打住,然而对面那张脸上的神情已瞬间凝滞,她顿了顿,低声道:“你真的是,坚强的不像话。”
如果两年之前有谁告诉晏沧云一个看起来性情柔和又有大家闺秀气质的姑娘不仅有不俗的武艺,而且还有这样自人生低谷之中重新振作的勇气,她多半不太信。
直到两年前的那个大雨天,她亲手把顾昔从山脚下捡了回来。
“你……知道了?”这个疑问句,从顾昔的口中说出来时,竟好像有些艰难。
“嗯。”晏沧云坦诚点头,“那时候,我听见你在那小坟前说的话。”言罢,她看着顾昔,接着问道:“那人是谁,你如今愿意告诉我吗?我答应你,会像抓贾英那样倾飞沙寨之力一辈子都不放弃对他的追杀,看他敢欺负你!”
顾昔却只是苦笑了一下:“我若是知道那个人是谁,当年拼了命也会去杀掉他。”
“你不知道?”这个答案大大出乎了晏沧云所料,她以为无非那人也就是个官宦家的恶棍二代,所以顾昔当初才不得不狼狈逃离对方势力范围,但原来,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个祸害她的男人是谁吗?
顾昔咬了咬唇,眉头皱着,呼吸也很深,好一会儿之后才长长叹了口气。
“那件事我自己也有责任,若不是那时候我被其他人事所困,也不会让别人有机会。所以我不想再提了。这样自作自受的耻辱,又有什么脸面对别人倾诉。”她起身放下了茶杯,看向晏沧云,扯起唇角,“云姐,男女之事,以后不要再提了。我不会成亲的,和任何人都不会,请转告二当家,不要再把心思和时间浪费在顾昔身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发现这文和妙手的挖坑时间都是12号啊。。。对晏三当家来说湛容就是个战五渣╭(╯^╰)╮
☆、知面不知心
顾昔出了晏沧云的院子,一路不停,面色平静地径自朝着后山坡下的长河边走去。
河岸边的风光很好,水面粼粼,泛着点点灿金色的星芒,然而她脚下不停地来到这里却连看也没看,便“扑通”一声,跳入了河中。
终于安静了。
低凉的水温和每一次动作拉伸划动出的道道水纹在肌肤上的触感,都能让她感觉到内心一点点的沉静。
已经两年了。她想,或许,只差一点点时间她就能真的将从前全然忘记。
忘记顾长柔是谁,忘记宣少景是谁,忘记两年前的噩梦,和那个不知是谁的该死混蛋!忘记那些到此时此刻仍然能将她缠绕地无法呼吸的一切。
她钻出水面,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湿漉漉的,睫毛一闭,便落下一颗水珠来。
“顾昔顾昔!”宋祁的声音远远从河岸上传来,“还不到夏天你在水里游什么呢?叫你好多声了,顺手帮我抓条鱼行不?”
她目光微侧,看见站在他身旁的手里提了个篮子的绿萝,心下了然,扯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扬声回道:“好啊。”言罢,便又是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
晏沧云早就下了令不许给山牢里那人送吃喝,谁知当她心血来潮自己还没吃晚饭便提着个食盒悠悠然溜达着到了牢里打算去戏弄一下某人时,居然发现别人也同样是一派悠闲的样子,且还是在悠闲地掰馒头。
她站在原地怔了须臾。
“云姐?”原本正面露羞涩笑意垂眸从湛容手中接过锦帕的姑娘在转眸看见晏沧云的一瞬蓦然僵住,连忙将帕子重新塞回了对方手上,站起身尴尬地吞吐道,“我,我裙子上溅到东西了,贾公子他……”
“这种小事有必要吓成这样吗?”晏沧云看了她一眼,不以为意地踏着步子走近,“你这个样子,倒好像真和他有什么似的。”
绿萝霎时涨红了脸,更显得局促:“我违背了你的命令,怕你责备。”
“有吗?”晏沧云的目光在湛容身上胡乱扫了一圈,“我什么都没看见,只看见有的人在啃石头解馋。”
湛容笑了笑,一脸泰然地掰了块馒头继续吃。
绿萝面露感激抿唇笑:“谢谢云姐。那,我先走了。”临走前还不大好意思地回头看了湛容一眼。
“瞧你笑得这花枝乱颤的样。”晏沧云嫌弃地皱着眉挖苦道,“别说我没警告你,少打我们家小姑娘的主意。”
湛容闷闷地咳了两声,待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去之后才看向她,笑着开了口:“我觉得我向她表示感谢,这样的态度并不过分吧?还有,”他顿了一顿,笑意中又添一抹温润,说道,“在我看来,你也没有自己说的那么老气。”
他的眼神温和又诚恳,说着这样明明可以归类为恭维的话,却让她一点也不觉得轻浮,反而让人觉得那确实是他发自内心的实话。
但也正因如此,晏沧云觉得有些纳闷。
“你以前从来没对我说过这种好听话。”她狐疑地盯着他的眼睛打量,“我本来不信,但现在却想问一句,你是不是真的摔伤过脑袋?不然我实在找不出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你除了一脸不认识我的样子之外,还成了个绣花枕头,而且连性情也变了不少。”
“哦?”湛容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你说的那个我,是什么样的?”
“就是……”晏沧云回忆了一下,又琢磨了一下应该怎么形容,“除了这张脸,应该和现在的你完全相反吧。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正在和别人打架呢,还受了伤,”她见他眉间微蹙,似透着忖思之色,又续道,“不过你当时是单挑被群殴,受伤也不能怪你,不用太在意,反正我也带着更多的人把你给救了。”
“那些人你杀了吗?”他忽然问道。
“好像杀了吧,”她不知不觉在他面前盘腿坐下开始认真唠嗑,“不对,好像是你亲自杀的啊,受了伤还不给他们留活口,我一看就知道那肯定是你仇家,所以我也没问。毕竟当时我更关心的是迎你进门做我压寨夫婿的事。”她说到这儿,一顿,眸中再次窜起怒火,咬牙切齿道,“可是你明明答应了婚事,居然在新婚当天灌醉了我跑了,你说你混不混蛋?!”她蓦地站起,单手叉腰,另一手怒指:“我最恨别人出尔反尔!”
湛容抬起头看了她半晌,温温道:“你先坐下。”
晏沧云从小到大最不怕的就是别人强横,但最服的就是软。当湛容说出这句话时,她不知怎么地被他这温和淡定的气场和语气搞得一时有些不能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依言重新坐了下来,于是额角一抽,僵着声音问他:“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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