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一条骇人的伤疤,从他头顶到额发前,扭扭曲曲地好几公分。
“疼吗?”
明知他听不见了,子衿还是问了一句,两行清泪,滴在他的脸庞。
薛清苑实在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她很懂得利用别人的软肋。
如果说,喻佩的软肋是点点的未来,那子衿的软肋,无疑就是薛文谦。
她给子衿寄送的,正是子衿流产住院,换上重度产后抑郁症后的监控录像。
录像里那个疯癫的女人真的自己吗?子衿不敢相信。
录像里的薛文谦正寸步不离的守在她床前,细心照料,寸步不移。
下一刻就是子衿最不记得的时刻......
那个女人在撕扯这嗓子嚎叫,被薛文谦紧紧抱着的身子在奋力的挣扎,重重的拳头一下一下狠狠地砸在他的肩膀之上,甚至还不解气,她的牙齿深深地咬在了他的肩头,一丝丝鲜红的血渍慢慢侵透了他白色的衬衣。
“我恨你,薛文谦,我恨你,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滚啊,滚啊。”
声嘶力竭的咆哮过后,子衿拿起手边的烟灰缸,猛地一下砸到了他的头顶。
一瞬间,血流不止。
录像里的薛文谦松开了手,那女人却笑得残忍而放肆。
“薛文谦,我们扯平了,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了,哈哈哈,我季子矜,此生,再也不愿看见你,你现在就给我滚。”
最终,薛文谦是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之下,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病房。
再后来,季子砚赶了过来。
再往后,就是子衿能记住的了。
荒唐啊荒唐。
她恨了薛文谦三年,而这三年,居然是她错怪了他。
此刻她才真的了解了,为什么薛文谦在他流产期间一次都没去看过她,为什么薛清苑会气急败坏的在她病床前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为什么连季子砚也说,薛文谦,是一个好男人。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抚摸着薛文谦头上那丑陋的伤疤,子衿早已泣不成声。
怪不得,她几次质问他当初为什么要对她那么绝情,他都闭口不谈。
怪不得他总是这么迁就自己。
他说得那句,我没有对不起你的话,子衿现在才真正了解其中的含义。
他的确,从未负过子衿。
仔细帮薛文谦盖好被子,再在他额头落下温柔一吻,子衿失魂落魄的走出了房间。
“我只想问你,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是薛清苑。
“你这么聪明,我猜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包裹里面还附有你当时住院的诊断证明,你看了吗?”
子衿找到那个包裹,果然在最底层看到了那份诊断书。
翻开,那几个黑色大字赫然于子衿眼前。
季子矜,重度产后抑郁症,并伴随疑似狂躁症症状,待确诊。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精神病是可以遗传的。”
这一点,子衿当然很清楚,要不然,他的父母也不会把大哥的病情隐藏的那么深。
“我现在很好。”
“是吗,你确定你没有情绪控制不住的时候?季子矜,你真的有把握,你不会想三年前一样,再次伤害文谦吗?你知道的,就算你要杀了他,他对你也绝对不可能有防备心。这样,你还能放心地把自己留在他身边,那我也真是无话可说了。”
薛清苑说得很对,子衿是没有把握的。
她对人对事都很理智,可惟独对薛文谦,经常的,她的情绪是不受控的。
难道真的像薛清苑所说的那样,终有一日,她还是会做出伤害文谦的事来吗?
“你早就知道我有病史,为什么现在才说?”
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或许心如死灰,会比较合适。
电话那头的薛清苑一阵沉默。
许久,才继续发声。
“你的孩子,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文谦对于我来说,就相当于我的孩子。而你,不是他最佳的伴侣。”
电话挂断之后,子衿看着睡在睡房里,安安静静的薛文谦。
忽地,失声大哭。
如果说薛清苑是最疼爱薛文谦的人,那季子矜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愿意看到他受到伤害的人。
虽然她也知道,很多时候,给他带来最多伤痛的,其实是自己。
年会只有两天的时间了。
在穆宜的提议之下,薛文谦在百忙之中还抽出一天的时间陪子衿去照了婚纱照。
湖边取景的时候,薛文谦实在是受不了子衿的漫不经心,一把将她困在湖边一颗大树干上。
“我说老婆,明明忙得不可开交的那个人是我,你为什么这几天都魂不守舍的,你该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子衿现在心中的难受,又怎么会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出来的。
“可能是有一些累了,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你不是常说,我总在你的掌控之中么?”很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
“累了就多休息,我不是已经很克制了么,以后,你可怎么办哦?”
薛文谦虽然有些怀疑,却没没多想。
调笑了几句之后,只单手撑住树干,弯下腰,轻轻地吻住子衿。
这一刻,被摄影师很好的抓拍了下来。
后来,还被当作了公司年历的首页,被永久的留存了下来。
年会的前一天,子衿再度接到了一个包裹。
这一次是季子默病情的资料,还有子衿的全家福。
另外,还夹了一张便签。
你一定不想你们一家以这种方式,再度成为舆论的焦点吧。
其实薛清苑真是多次一举,因为那时的子衿早就已经打包好了行李。
除了那一盆已开败的白掌。
子衿只留下了一行字。
——我走了,等我回来的时候,要是你瘦了,绝不原谅你。
还有,你其实可以不用等我。
子衿拖着拖箱从薛文谦的公寓走出来的时候,天气不算太好。
空中有厚厚的云层,却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刮着风,却不算很冷。
四周的行人不多,即便偶然有路过几个,也都是低着头玩着手机各自走路的。
这个城市,很寂寞。
突然,子衿会想,如果薛文谦现在回来,她是不是会舍得离开。
结果是,没有结果。
子衿的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wendy。
电话里,子衿拜托wendy照顾好薛文谦,等wendy回过神来时,子衿的电话已经挂断。
快到B县的时候,才接到了薛文谦的电话。
电话还未接通,子衿的眼泪先涌上眼眶。
这样的季子矜,怎么离得开薛文谦?
“季子矜,你什么意思?”
他只要一生气就会叫子衿的全名,这一次,子衿不但不生气,反而,很高兴。
“如果,我说我不爱你了,你相信吗?”
沉默几秒之后,电话被挂断。
在过了几分钟,收到他的简讯。
“你在哪儿?”
“你会等我吗?”
再过了一会儿,子衿收到他的回讯。
“季子矜,如你所愿,我不会再等你,你爱去哪儿,都随你。”
他说他不会再等了,不等了。
那一刻,终于泪如雨下。
电话那头的薛文谦又何尝不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
接到wendy的电话,薛文谦立马赶回家,回家之后,才发现她所有的东西都不不见了。
空荡荡的房子,空荡荡的家,甚至没留下一丝一毫她的气息。
最让他气愤的是什么,什么叫做可以不用再等?
她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离他而去,没有原因,没有归期,甚至连让他等她的资格也一并剥夺。
她季子矜凭什么这么肆意妄为?
所以,这一次,他不再等她。
第二天的年会,如期举行。
薛文谦全程面带微笑参加,甚至连最后的抽奖环节都没有错过。
只是中奖的人由子衿换成了叶舒云。
当然,薛文谦是不可能跟叶舒云求婚的,奖品被临时换成了总裁的拥抱。
自然,恨铁不成钢的穆宜把这历史性的一刻,即时拍照发给了子衿。
“让你临时掉链子,便宜别人了吧,啧啧啧,你要是再不回来,他就是别人的了。
她以为看到简讯的子衿会怎么想?
叶舒云对薛文谦的心思,她并非不知晓。要说薛文谦负气跟叶舒云求婚的几率不能说没有,可,薛文谦,真的会跟别人求婚?
所以,在跟所有股东一起倒香槟的时候,薛文谦终于接到了子衿怒气冲冲的电话。
“你现在还是我老公,薛文谦。”
“你还记得我是你老公啊,季子衿。”
所以,公司二十几个股东就这么手举着香槟,等着薛文谦接完电话。
“你要是外遇,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你要是不回来,我一定外遇给你看。”
这么略显无脑的对话,几个股东们你看我,我看你,心想着,他们真的有必要听下去吗?
听完,真的不会被灭口么。
“我说了让你等我的。”
“我说了不会等你的。”
看样子,传说中的总裁夫人,好像跟总裁有了一些不愉快。
这是要离婚么?闹得这么严重?
“总裁。”
wendy看不下去,拉了拉薛文谦,轻轻咳嗽了一声。
薛文谦这才抬头,看了围着他的一圈儿股东,顿时有些尴尬。
手机递到了wendy手中,陪笑着将仪式做了个完满。
在接过手机时,电话已挂断。
薛文谦瞬间炸毛,“谁让你挂断的!”
委屈的wendy只能仰天长叹一声。
“是你老婆自己挂断了。”
四天以后,子衿怒气冲冲地闯进他的办公室的时候,他这跟叶舒云讨论来年集团新产品的广告投放平台问题。
“叶经理,我们夫妻有一些私事要处理,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吗?”
明显地,薛文谦脸上有过几分得意。
如果说经历年会后薛文谦的失态后,叶舒云还看不清他跟季子矜的关系,那她也真算是白混这么多年了。
虽然,输给子衿有些不服气,可叶舒云是个聪明人,看得出分寸,理得清进退。
“薛总,我先出去了。”
子衿的手机倏地举到薛文谦鼻尖处。
“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你跟她求婚了吗?”
薛文谦一瞟眉头亦是一皱,一看发件人是穆宜,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季小姐,求婚并不违反婚姻法吧,更何况,那晚本来就只是一个游戏。”
是啊,本来就只是一个游戏,从来只有子衿一个人当真了而已。
也许,她就是太在乎薛文谦了,才会失去判断力。
子衿讪讪地收回手机,压低了脑袋,声音也变得闷闷地。
“检查结果出来了,我没生病。”
轮到薛文谦一头雾水了,“什么检查,什么病?”
子衿从包包里慢慢抽出一份报告,递到了薛文谦手里。
“我去我哥医院检查了,阿姨说,我现在很健康,没有精神病。而且,也不会伤害别人。所以,你还要跟我结婚吗?”
最后一句,细细地,像是请求,或是自言自语。
“谁让你去检查了?”
子衿说完,薛文谦猛地站起,手里的检查报告看都没看一下,就被他扔的满地都是。
一抬头,子衿红红的眼眶对上了薛文谦同样红肿的眼睛。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现在,终于可以没有顾虑地跟你在一次了,不好吗?”子衿伸手,想轻轻抚平他额头的愤怒的皱纹,却被他一手抓住。
“季子矜,你是猪吗?”紧紧地将子衿圈入怀中,满是心疼,到底是谁跟她说三道四,她才会这么胡思乱想,“我明明跟你说过,我不介意的。为什么不听话?”
子衿当然知道他不介意,真正介意的那个人从来都是她自己。
“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小猫似的乖乖一笑,让薛文谦再也看不到她所独自承受的那些委屈和压力。
“这可是你说的。”
子衿傻傻地点点头,完全没有听出薛文谦这句话后面的怀心思。
再反应过来时,她已被他大手牢牢握住大步走出了总裁办。
面对着来来往往的员工,子衿懊恼地捂住了脸。
这大少爷,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你到底要干嘛?”
“带你去每个办公室转一圈,告诉他们,你是我的。”薛文谦弯腰。
“请问是有谁,要跟你抢了么?”实在是忍不住的子衿弱弱地说了一句。
“所以,你不愿意去?”挑衅的扬了扬眉头。
子衿死命点头,这么丢脸的事儿,她季子矜是干不出来的。
“当真?”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威胁了~~
“真的很丢人。”子衿弱弱抗议道。
丢人,呵呵,季子矜,想不想见识一下更丢人的事儿。
薛文谦看了看旁边呆若木鸡的wendy,轻描淡写一句吩咐,“让信息部把公司所有电脑窗口切换成大会议室的监控视频。”
说罢,转向子衿。
不详感来的十分的强烈。
与其说是被牵着,不如说是被绑架,反正子衿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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