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神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火速抽出安全带,下车,四处张望,没有他的身影,也没有发生事故的痕迹,甚至,连人都没有几个。
一丝不安感逐渐蔓延至子衿心头。
“薛文谦,你在哪儿?薛文谦,文谦?”
回应她的只有宽阔湖面那头传来的空灵回声。
每呼唤一声,子衿的心就越焦急一分,最后,不安变成了恐慌。
“薛文谦,你给我出来,立刻,马上。”子衿心底是期待的,也许这只是他的一次小小恶作剧,也许,她一转身,他就会出现。
果然……
“这么快就醒了?”
薄雾里,他高大的身影一点一点清晰,足够安抚子衿差点调频的心脏。
“你上哪去了?”
蹙眉,埋怨。
他却毫无察觉,依旧走到她身边调笑。
“怎么,找不到我,心急了?”
“没有。”
口是心非的扭头,不想让他看笑话,也不想承认,她其实,真的很害怕他会消失不见。
“呶。”
一低头,一束大大的玫瑰花从身后绕到子衿跟前,每一朵都沾着露水含苞待放,吐露着阵阵芳香。
耳后是他,漫不经心的抱怨,“啧啧啧,这是什么破公园,买束花害的跑到公园外才有。”
原来~~
结果玫瑰,转身,微微抬头,俾倪着双眼,“薛文谦,你这是什么意思?”
“追你啊,季小姐。”
这六个字,轻松自然,一如吹过他们身旁的,清新微风。
昨晚,他说,“我们试试看。”
其实,子衿是听到了的。
那就,试试看吧。
“我打算,像初恋那么追你,今天,算是我的表白,季小姐,玫瑰花都收了,现在我宣布,你已成为薛文谦的正式女友了。”
阴险,无耻,一百分。
这番话,吓得子衿立马把玫瑰花往他手里一堆。薛文谦机灵的双手一摆,脸上全是狡诈。
“货已送去,概不退货。”
“你耍赖!”
哪有人都不等女主角回应,就擅自决定表白成功滴!
更耍赖的还在后面,就在子衿撅嘴表示抗议不满的时候,他已经找准方向,迅速的朝子衿红唇,轻轻烙下一吻。
“这是我们的初吻。”
他说的深情,子衿顿了一会,伸手柔柔的撇开薛文谦俊脸,浅笑着回了一句。
“不要脸。”
这一句笑意,代表了很多。
薛文谦伸手,将子衿深深的抱入怀中。
“我要你。”
——我可以不要一切,可我要你。
那一天,二十四的季子衿跟三十岁的薛文谦,做尽了十八岁少男少女们才会干的傻事。
例如在公园骑双人单车,趁着工作人员不注意,偷摘了公园里的红澄澄的大石榴。
例如两个人同吃一个新鲜刚做好的棉花糖,以及一盆热乎乎的麻辣烫。
看薛文谦辣到满脸通红,满头大汗的狼狈样子,子衿笑得十分的不体面,薛文谦看着他,眼睛里都是幽怨。
子衿抿了抿嘴,拿出纸巾,体贴地帮他擦完汗,那劣质的纸巾立马在他脸上留下一丝丝絮状残屑。唔,薛文谦那么帅气的一张脸,就这么给子衿弄成了红红白白的大花脸。
所以~~~
哈哈哈,子衿又忍不住笑得前扑后仰了。
“真搞不懂,你为什么非得吃这么辣的东西!”
薛少爷终于恼羞成怒了,恼羞成怒了!
“谁读书的时候谈恋爱不吃麻辣烫啊。吃得越辣,就代表感情越是好,你要是不想吃,我一个人吃。”说罢,子衿便要作势夺过他的小盘子。
被他一筷子定住,薛文谦看着眼前得意洋洋的季子衿,眼神有些窝火,憋屈,还有些…愤懑。
右手却抓起了辣油瓶,往那满是青椒红椒朝天椒的小碗里,狠狠地再淋了一遭。
——他居然当真了。
子衿的脸都快要被笑意憋得抽筋了。
当看到薛文谦夹起一块牛肉,放在小碗里蘸辣酱时那视死如归的眼神时,子衿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手机,咔嚓一声,留下了珍贵的回忆。
谁知道这快乐,能持续到几时呢?
“好吃吗?”
子衿问得很试探,其实味道~~
想想也知道。
“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不等子衿摆手拒绝,薛文谦早已站起,弯腰,俯身,嘴对嘴地亲自让这个好事者体验了一番。
顷刻间,牛肉的香味,酱料的香味,还有他口腔里熟悉地特有的香味,充满了子衿的口腔。
惊得她,都忘了嫌弃。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好几秒后,他才心满意足的分开。
“啊,好辣好辣好辣!”子衿已跳脚。
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子衿懂了。
作者有话要说:
☆、伤痛
这是薛文谦第一次知道,原来子衿她,喜欢吃辣辣的食物,当然,变态辣不算。
他一直以为她,跟他一样,是喜欢一些清清淡淡的食物的。
吃饭麻辣烫,子衿提议放弃去看下午场电影的原计划,转而躺到公园的草坪上休息消食。
这提议,得到了薛文谦举双手的大力赞成。
要知道,这个公园的草地很有名,附近的大学生都爱来这儿约会谈情。它有个浪漫的名字,“情人坡”。
情人坡的话,随便做些什么,应该都不会有人侧目吧。薛少爷诽腹中。
今天,天气出奇的好。
太阳温和,清风拂面,草地上青草的味道闻的子衿几乎就要睡着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何,原本规规矩矩并排坐着的两个人,怎么就齐刷刷的躺到了草地之上?
子衿不喜欢这种随意,可薛少爷似乎喜欢,所以她也没这么拒绝。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迁就薛文谦的?
“为什么喜欢吃麻辣烫?”薛文谦随口问起。
他身边有很多女人,约会去吃路边摊的,并不多。尤其,像子衿那样的出身,似乎只有饭店里的西餐厅,才配得起她的教养。
“为什么?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没吃过吧!”子衿小嘴砸吧了一下,口腔里还留有涮牛肉的阵阵香味。
其实那家的麻辣烫味道算不上好,却因为薛文谦的缘故,让子衿倍加珍惜。这样的快乐,能维持多久呢?谁也不知道。
“嗯?”苏景阳有些不相信。
似乎,季子矜说她没吃过心心念念的东西,也很奇怪。
季子衿,就是这么一个让人纠结分裂的女人。
“我爸妈,从来不许我吃外面的东西。”
薛文谦微微有些发怔,不是因为子衿的话,而是因为她提到父母时淡漠疏离的语气。
结婚之前,薛文谦就跟季家时有往来。季明远是作协的主席,同时,是也政协委员。所以,他们的结识,有些牵强,却也在情理之中。
可他们的交情也仅止于此。
他们婚后,子衿一直很少提及家人,偶尔薛文谦问起,也总是惹得子衿闷闷不乐,他也不忍多问。两家之间的家族聚餐一直很少,难得一次,气氛也只能用客气二字形容。
所以,对于子衿的父母,除了大众都知道的那部分外,薛文谦并不十分了解。
不过,会逼着自己女儿堕胎的父母,会因为孩子有精神病就放任不管的父母,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子衿跟父母的关系不太好,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
他握了握子衿的手,她的手指,有些微凉。
“跟我说说你的家人,好吗?”
家人,于子衿而言,遥远又有些陌生。
但她还是点点头。
“季子默,你是认识的。他是我跟季子砚的大哥。你别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其实他一直都是很聪明,很努力,也一直都是我父母的骄傲,直到他考上了A大,爱上了一个同班的女同学,然后……”子衿顿了顿,声音有些犹豫。
“不用勉强自己的。”隐隐的觉得,自己提起这个话题,似乎不是很明智。
“没什么,做的人都不介意,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子衿苦笑了一番,“我父母,用他们的关系,把那个女孩子调去了新疆工作,那个女孩,调去半年后,便……自杀了。”
薛文谦文言,坐了起来,而后,子衿也坐了起来,靠在他的怀里。
“哥哥不相信我父母的说辞,一意孤行的去了新疆,执意要调查那女孩的真正死因,几经辗转,终于让他得知了实情。”薛文谦注意到,子衿的眼珠,已蒙上一层淡淡的泪花,很想把她抱在怀里,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可又觉得,她能说出来,是件好事,毕竟,以后有他陪着她分担。
“我情愿哥哥他永远都不知道实情,至少他活得轻松一些。”子衿扯了一下嘴角,瞬间又变得悲伤,“那女孩子,是被人轮奸后,自杀的。”
这一刻,薛文谦后悔了……
他不该让她记起这些的。
“心爱的女人,因为被自己的父母间接害死,是个人,都承受不了吧。哥哥每天都活在自我谴责愧疚与怨恨当中……后来的事,就跟你知道的一样。”
子衿无神的眼睛看着薛文谦,有些自嘲,有些落寞,仿佛在说着
——看吧,这就是我的父母。
薛文谦将子衿轻轻揽她入怀,柔声细语,“我不该问的。”
“不管你的事,我的家庭,本就是如此不堪,其实,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是失去点点了,谢谢你,文谦,谢谢你当时救了点点。”
“傻瓜,我为你做的一切,你都不需要说谢谢。”
薛文谦望着子衿,“你是我的家人,是我的爱人,是注定要陪我终老的人,我对你好,是天经地义的。这个世界,没有人比你更重要,知道吗?”
好久好久,这几句话一直在子衿空空的脑袋里盘旋,回绕。
他说了些什么?
他说,这个世界,只有她是最重要的。
他说,要对她好。
他还说,要陪她到终老。
现在的子衿,却一心只想把他扑倒。
“子衿,你昨天干嘛去了?实习期非正当理由,不能请假的!”
这句话,从踏入公司大楼的第一步起,到子衿回到办公桌前,听了至少不下十遍。连扫地的阿姨看到子衿,都不住的摇头叹息,表情就跟子衿得了绝症似的。
子衿心底盘算着怎么应付各方拷问,一进办公室,却是一派冷冷清清的景象。叶舒云不见人影儿,张爱怜也不在位置上,办公室里就只剩下穆宜一个主持大局。
别说盘问了,连个抬头看她的人都没有。
“子衿,你昨天怎么能没上班?”包包刚放到坐上,穆宜转过身。
“家里,有些事,我跟叶经理请了假的!”虽然,是事后~~
穆宜一乐,“我又没说你没请假,你看你紧张的样子。”
紧张,有么?子衿摸了摸小脸,好像是有些发烫。
“你昨天,该不会约会去了吧?幸福的小女人啊。”不得不承认,女人的直觉,是很怕的武器,子衿刚想答应几句,穆宜又开始了自话自说,“你倒好,逃过一劫。”说罢,还摆出一副劫后余生,后延残喘似的表情。
“怎么,小情让你请客啦?”
“季子衿,你把我说得那么小气好不好?昨天,董事长来公司视察,结果,老板不在,电话也没接,董事长发了好一通脾气,当即下令人事部严查员工考勤。哎,昨天翘板的,估计全被开了……这一个月的日子,大家都要不好过了。”
从穆宜话里挑出几句重点,子衿有点心虚。
昨天,薛文谦的手机,一直在自己身上…
虽然,提议关机的人,是他。
“你说董事长怎么想的,下令严查考考勤有什么用,人事部难道还能扣老板的全勤工资啊,管来管去,还不都是我们这些小喽喽。”说完,穆小姐还不忘义愤填膺的拍了拍桌子,看着子衿都嫌疼。
“董事长,他身体可好?”
脑海里很自然就浮现出那个老人家硬朗的身影,几年不见,他老人家,还像以前那么有气魄吗?
“你关心这个干嘛?”穆宜精怪狐疑的看了看子衿,随即一声大笑,“你该不会想钓凯子想疯了,主意打到董事长身上去了吧?”
——没法沟通。
子衿只见过这个董事长一次,在她还得叫他一声公公的时候。
记忆里,薛劲理是个非常严肃的生意人。第一次薛文谦把自己给他认识时,他那滑稽的表情,子衿到现在还忘不了。惊讶,又得忍着,愤怒,肯定是有的,偏偏还有一丝激动,子衿那时大着肚子。那一张脸,简直得分解成好几块,才容得下他那时复杂的心绪。
尽管他对子衿不够满意,但他对她,还算是宽容的。
他至少,从未伤害过子衿。
“子衿,子衿,你又在发呆?”
“啊,什么?”子衿回神,“对了,昨天人事部查考勤,我是不是被记旷工了?”
“你不是请假了么?陈经理查岗的时候,我听见叶经理帮你交了请假单。”
子衿哦了一声,顺口又问了一句,“昨天人事什么时候来查的考勤?”
“嗯,董事长是十点来的,大概十一点的时候吧,怎么了?”
“没,没什么。”
可子衿记得很清楚,她是晚上才给叶舒云发的短息。叶舒云为什么要替自己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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