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胖乎乎的小手,暖暖地塞入子衿手心,小眼睛圆溜溜的,仰着米其林轮胎似的脖子,问,“姑姑,你又想姑父了吗?”
子衿有些好笑的蹲下身子,刮了刮小家伙鼻尖儿,“谁跟你说我想他啦?”
“姑父说,姑姑在发呆就是在想他,姑姑越喜欢发呆,就是越喜欢姑父。”
男人若是无耻起来,是不会顾及对象是八十岁的奶奶,还是三岁的小孩儿的。
“是是,我想你亲爱的姑父了,我的大小姐,现在可以上车回家了吗?”
小胖妞利索的爬进来向荣开好的车门里,子衿抬头,才发现向荣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大自然。想笑,却又得憋住。
看来,平日里,薛文谦没少虐待他。
刚想上车,车窗外头却出了一个让子衿身不由己地探出脑袋观望的身影。
杜凡,真的是杜凡,怎么会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杜凡
多年不见,他依然俊朗不凡。
他说,他的父母给他取名一个“凡”字,便是希望他能平平凡凡,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可最终还是选择了一条,注定会有些坎坷的路子。
子衿也知道,这几年他的演绎事业,发展得,并不怎么顺利……
三年前,他穿着白色西装,牵着新娘的手,从她面前经过,那时的子衿,便很清楚,她对他的喜欢,仅仅只是喜欢。
三年后,他穿着浅色套转,牵着他女儿的手,从她前方路过。
这时的子衿,便微笑着,是他挥了挥手,“杜凡哥,你好吗?”
同样的阳光灿烂,同样的微风佛面,同样的人物。
不同的是,时光,地点,和事情的起因。
双方的小孩被丢到了车上,子衿找了个幼稚园附近的社区公园,悠闲地陪着杜凡散起步来。他们之间的话题,一直没有断过,可来来回回,无非就是些,什么时候回来的?最近在做什么?身体好吗?等等生疏又客套的寒暄。
青春年少时的那一份心无芥蒂,终于还是没了。子衿偶尔会抬起头,仔细地看看他陌生而又熟悉的侧颜。
那是她花样年华时,迷恋了那么多年的一张脸,现在看来……
他跟季子砚的脸,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杜凡一偏头,子衿立马收起了目光,像个偷吃糖果的害羞小女孩。
“你失踪后,如许来找过我,他好像,有一些误会……”杜凡说得欲言又止,似乎在照顾子衿的情绪,又似乎想急于证明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是误会?”子衿回得有些俏皮,杜凡有些窘迫了。
“子衿,如许,他真的很喜欢你。”
男人总喜欢这样吗?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便想方设法的往外推。就连喜欢过他的女人都能像礼物一样,打包转手送人。
她的杜凡哥,也不过如此。
“我也喜欢白哥哥,我还喜欢很多人,是不是要对他们所有人负责?我又不是圣母。”仍是狡黠的一笑,却快步向前走了去。
又走了一段,那是一段石板路,一边是水榭,一边是垂柳。微风吹起,浮动波光,撩拨柳枝,柔软的柳叶如少女轻舞般摇曳身姿,惹得子衿驻足,抬头,轻抚。
杜凡看着子衿的倩影,有些发呆。
“姑姑家门前也有一株柳树,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那一年,杜凡曾亲手用柳枝编成环,插上野花戴在子衿头上,告诉她,等她长大了,就娶她做新娘。其实他是记得的,只是后来没法兑现了。那时的子衿,还只是一个整天缠着他的小丫头,现在的她,却已然……
再美,也不是他杜凡,可以够得到童话。
更何况,不过戏言,谁会当真。
“你父亲,他还好吗?”
淡淡说完这一句,杜凡蒙上一层水雾的眼眸转向粼粼的波光,那波光折射到他眼底,如入黑洞,瞬间失去光彩。
“姑姑,你认识小班杜青青他爸爸吗?”
“姑姑,你为什么哭了?”
为什么哭了?
不知道。
也许为了心中那一抹怅然若失。
也许为了那年漫天纷飞却又没能握得住的白色柳絮……
“向荣,今天我们不回家。”
“点点,我们去见奶奶,好不好?”
淮海路上的姑姑家,曾有过子衿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光。
推门而入,当年那个供他们玩闹嬉戏的小院子还在,只是原本平整开阔的草地,如今多出了大盆小盆的花花草草。当年姑父爱养花养鱼,姑姑却嫌弃他们几个调皮捣蛋,为了给那些花鸟鱼虫积些阴德,从不肯答应姑父。所以,当时,院子里唯一仅有的,只是一个不知道年岁的碗口粗细老柳树。每到三四月份,如大雪般飘散的柳絮,总是很美很美。
恍惚中,子衿好像见到了三个小男子跟一个小女孩,坐在台阶上傻愣愣的抬头盯着柳树发呆时的场景。
“哇,下雪了。”
“笨子衿,这不是下雪,这是柳树开花了。”
“杜凡,我妹不笨,你才笨,她说下雪就是下雪,小白,对不对?”
“恩。”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如今,季子砚失踪了,杜凡结婚了,白哥哥呢,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吧。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姑姑,这里就是奶奶家?”
子衿蹲下身子,轻轻抚了抚小点点滑顺的头发,微微一笑。
“这是姑姑的姑姑家,她是你的姑奶奶,记住了吗?”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子衿正望着院子愣神,姑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端了杯热咖啡,站到了子衿身后。
“我爸他,当年是不是找过杜凡?”闻言,季明瑶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抿了抿咖啡,沉默,不语。
“所以,杜凡才会那么早结婚?”子衿再问。
“不要把你爸爸想的那么坏,杜凡会那么早结婚,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你爸他只是……”
“只是肆意践踏他的自尊吧。”
子衿低头,淡淡地打断了季明瑶的解释,苦苦一笑。
可以想象,连薛文谦那样家事的人,在父亲面前,都看不到好脸色。可见,当年名不见经传的杜凡,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得承受多大的压力。
“姑姑,下次杜凡来,能不能替我说一句对不起。”实在是没有勇气自己开口。
“傻孩子,他怎么会怪你。”
“因为不怪,所以,才更要道歉,我欠他的。”
子衿看着那随风飘动的柳叶,默默无声。
那一年,季子砚说将来要是有女儿,一定取名悠悠。
杜凡说,他的孩子,一定取名,青青。
第二天一早,从姑姑那儿送小不点去幼稚园,子衿回家倒头便睡。
姑姑家的床十几年如一日的硬邦邦,咯得人骨头酸痛。小家伙适应能力不错,一夜睡得香甜,子衿可是受尽了罪过,翻来覆去到凌晨,依旧无法入眠。这么多年,子衿不愿意造访姑姑家的原因,其实真的很明显。
这一睡便是一整天。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开门,却又没有什么别的动静,子衿便以为自己是在梦境当中,转了个身,翻了个边,继续沉沉睡去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子衿只听见耳边好像有人囔囔低语。
“没见过,睡起觉来没完没了的。”
微微睁开眼,窗外的夕光正柔和的照在子衿脸上,一阵暖意。喻佩走后,子衿早晚都得接送点点,回家之后又是做饭又是照顾小祖宗,想想,自己真的好久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夕阳了。
“啊,点点。”懵然从床上惊醒,肩膀却好像不慎撞到了什么东西。
“季子衿,你!”
然后,便是一个捂着下巴,表情痛苦的男人出现在床上的子衿身边。
薛文谦。
怎么会是他?难道自己在做梦?
心头一阵欣喜,子衿已然顾不得许多,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眼前的这个男人。
软软的身子贴在薛文谦身上,被冒失的她撞到的下巴也似乎不再那么疼痛。
她这少见的热情,他真是该死了的喜欢。
“怎么啦,不舒服?”
正常的子衿,很难会如此反常。
双手置于她纤细腰间,才半个月不见,她又瘦了。
刚刚检查了一遍冰箱,除了给点点准备的鸡蛋牛奶,便只有一些蔬菜面包,外加一些形形□□的沙拉酱,不用想,这就是季小姐每天的餐单了。天天吃一些面包蔬菜沙拉,不瘦才怪。
子衿搂他的手又收了收,摇了摇头,半响,才问了一句,“不是说要周六才回来?”
她还有脸说。
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想他就直接说么,至于残害花花草草吗?
“我要是再不回来,熊孩子是不是得把家里所有的花儿都给掐断了?”
有时候,连薛文谦都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更喜欢她冷清的女王范,还是任性十足的小野猫模样。
额,貌似被拆穿了,子衿红着脸,放开了手,现在只想出去透透气。
“哦,对了,我要去接点点。”
她这点转移注意力的小伎俩还逃不过薛文谦的法眼,一把捞过子衿娇小身子,一双手也被他控制放在身后。
“向荣带着她在下面公园里玩,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说罢,欺身向前,一点点,靠近子衿软软的身子。
“时候,时候不早了……我……得去……做饭。”
极力想要保持镇定,可子衿发现,要想在他这般轻浮的亲昵下,抗拒,有些难。
“正好,我也饿了,你先喂饱我再说。”
他总是这样不正经!
子衿通红着小脸,正准备抬头怒视于他,却赫然发现他好看的的眉眼唇角,近在咫尺。
“好想你。”
这句话,低沉沙哑,听得子衿浑身一颤,这分明,就是勾引。
的确是勾引,不等木讷的子衿反应,薛文谦炙热吻已迅速的覆上子衿娇嫩红唇,霸道的想要攫取她所有的热情,所有的关注。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不见她的这十几日,想她都要想的发疯了。
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还会这样的火热的情感,像个年轻的小男孩。而薛文谦,甚至连初恋,都未曾如此狂热的爱过。
作者有话要说:
☆、遭窃
一番攻势之下,子衿的推拒慢慢变得温婉。
今日,不让他小小地满足一下,怕自己是难得全身而退了。这一点,子衿看出来了。
可薛文谦的野心似乎不止于此,假装漫不经心地扯开子衿衣襟,热吻一路下移。牙齿碰到子衿锁骨上,她才如梦初醒,他要的,恐怕不止的满足恐怕不会小。
“不,不要。”转过脸,双手亦轻轻地推动着紧贴地肩膀。
“真的?”
嘴里这么问着,动作可是丝毫没有停下,子衿不拿正面看他,他便顺势吻起了颈窝,一阵阵热气吹的子衿一身酥麻。她的防御心,正一点一点瓦解。
客厅里却传来一阵不知情趣的沉闷铃声。
“你的电话。”
“你居然还有心思想别的,薛太太,是我失职了。”热情瞬间蔓延至耳廓。
“别闹了,薛文谦。”
这下,劲儿使得有些大。
推倒是推开了某人,可他那幽怨哀伤的小眼神就那么一直盯着子衿,直到她心里无端生出一些愧疚不安。良久未言,子衿拉了拉他袖子,没反应。在拉了拉,依旧没反应。电话还在一旁声嘶力竭的叫着闹着,坐在床上的二人,却跟没听到似的,继续大眼瞪小眼儿。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客厅里的吵闹声停了,子衿放在床头的手机却闹腾了起来。偷偷瞟了瞟,来电显示上是向荣,犹豫再三,子衿还是有些迟疑地拿起了手机。等她接完电话,薛文谦已走到了阳台前,也不知是看风景,还是吹风,排解郁闷。
“点点在楼下闹,我得去接她。”
不做声。
也许,自己当真是过分了,子衿有些后悔,毕竟男人,尤其是他这么骄傲的男人,自尊心,总是格外的脆弱。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从后方圈住他腰身。
“我马上就回来,好吗?”
子衿看不到的高处,那一抹弯弯的弧度,正妖娆。
能看到季小姐,示弱,真的很难。
抱着点点回家,已是半个小时后的事儿。放好点点,回到房间,他倒好,连个影子都没看见了。
男人小气起来,女人根本不是对手。
接到公司电话的薛文谦也正想借这个机会,灭灭他家女人的嚣张气焰。于是乎,招呼也没打,径直回了公司,本想着子衿总会跟自己低头的。
可……
一小时,两小时……开完会,回家洗完澡换好衣服,薛文谦的手机,连条短信都没有收到。
于是乎,子衿的App动态上,看到这么一条图文更新。
“可怜的白掌啊,白掌,我可真是不想辣手摧花啊!”
那盆白掌,是同子衿那盆一起买的。
子衿说,她不喜欢矢车菊,她最爱的是白掌。
可薛文谦明明记得,她那时是常采了矢车菊当书签的,怎么忽地,就不喜欢了?女人的心思,总是猜不透。
还好,这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白掌,他也很喜欢。
——你敢。
一分钟后,收到一条评论。可引起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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