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点点哭得都要喘不过气儿来,子衿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自己,有那么可怕么?
比薛文谦那厮还可怕?
“子衿啊,你今天就先跟我一起去熟悉熟悉路线,小家伙还有些不适应。”好一顿安慰,小妮子这才微微止住了哭泣。
“哦,那我去准备早餐。”
走到厨房一看,早餐早已做好,一盘意面上摆成很可爱笑脸的模样,水果拼盘也被摆成一朵漂亮的小花儿,边沿,还换了一面黄橙橙的胡萝卜小太阳。
哇,这么有爱的早餐,子衿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同样是晚上睡得那么晚,子衿连起个床都觉得像是死了一回,喻佩竟然还能有时间准备这么多种类的早餐。
果然,当妈的威力是无穷无尽的。
“点点,吃早餐咯。”
为博好感,子衿殷勤的将早餐捧在点点的身边,当时,喻佩正给点点梳着小辫儿。
窗外柔和的阳光,正好洒在这一大清早就开始腻歪的母女身上。
点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欢快的把弄着手中的芭比娃娃。嫂嫂嘴里叼着桃木梳儿,双手熟练麻利的帮点点梳着蜈蚣辫儿,时不时看着镜子里的点点,满眼都是宠溺的笑意。点点也不时抬头看看自己的妈妈,没来由的“咯咯”笑个不停。
这画面,那笑声,在子衿以后悠长的岁月里,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家人关系之所以最难为人们所割舍,正是在于此吧。
这是一种不需要言说的爱与依赖,信任与包容。
“去问问姑姑,好不好看。”
小家伙得令,立马买着小步子飞速跑到子衿面前。
“姑姑,我漂亮吗?”
唔,每个妈妈都是天生的美学家。
小家伙穿着白色圆点无袖蓬蓬裙虽有些圆乎乎的,却只显可爱不显胖。头上两条精致的蜈蚣辫在发尾处收了两个小揪揪,还用粉红色蝴蝶结绑着。
眼前的小朋友分明就是个可爱小精灵嘛!
“漂亮漂亮,我家点点公主最漂亮了。”
都说小家伙没什么心思,这话真不假,刚刚对着子衿还哭得伤心,听到表扬后立马抱着子衿就是一个甜甜的吻,高兴的子衿差点没抱着她飞起来。
吃完饭,心情大好的点点小朋友,还特许让子衿抱着她去学校。
这对于子衿来说,自然是受宠若惊。
只是这一惊,子衿要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这小不点,三岁不到,怎么能重成这样!
这还没出电梯呢,子衿的手便有些酸麻了。
“姑姑,你是不是抱不动点点?”
“怎么会?”
子衿还感叹着她这么一个小丫头怎么会这么敏感的,小丫头立马来了一句。
“爸爸总说我胖,说我比姑姑还胖,我怎么可能比姑姑还胖,姑姑明明就比我胖……”
小点点絮絮叨叨单曲循环中。
身后的喻佩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剩下子衿一头黑线。
这薛文谦,到底跟点点说了些什么!
“点点,昨天姑父爸爸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啊?”
喻佩试探,子衿偏头假装不在意,耳朵却不自觉的凑了过去。
“爸爸说,姑姑在生他的气,所以要住在我们家,他让我看着姑姑吃饭睡觉。”说完又望着子衿,“姑姑睡觉了吗,吃饭了吗?”
……
黑线立马加粗了,子衿也只能感慨一句,这薛文谦太有心计了!
点点,你做一个小朋友也实在是太伶牙俐齿了一些!
“吃了吃了,睡了睡了,小管家婆。”
子衿碰了碰点点鼻子,又逗得小家伙哈哈大笑。
一出大厅,子衿正想着叫辆的士代步的,一眼就瞧见一辆纯白闪亮的BWM赫然停在路边。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小家伙倒是眼尖,“爸爸,爸爸”叫个不停,小胖手还不停扑腾着。
果然,薛文谦从容淡定,一脸媚笑的走下车。
这小家伙,认车的本事倒是挺高,这点似乎没怎么遗传季家的传统风格。
她姑姑就~~~
唉,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姑姑,姑姑,放我下来,我要去爸爸那儿。”
——点点啊点点,估计你见了亲爹也没这么欢吧。
“好吧好啊,赶紧到你‘爸’那去吧。”
一句揶揄,点点听不懂,倒是身后地喻佩笑个不停,子衿幽怨的瞧了她一眼。
貌似从“姑姑很胖”的话题起,她这不淑女的笑声,就没断过。
小家伙刚落地,连蹦带跳的直接朝薛文谦冲了过去,他那边也笑着给他这个便宜女儿殷勤的开车门。安顿好点点之后,也不急着上车,双手插着口袋,随意地依靠在车门边,朝着子衿不住的淡淡地笑着。
他今日一身休白色休闲装扮,很是不俗。
这打扮,在子衿脑海里,是几乎没什么印象的。
记忆里的他总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得体又陌生。
今日点点也穿着白色纱裙,两人站在一块儿,还真颇有几分亲子装得味道。
为着这巧合,又惹得子衿一脸不爽,点点才刚要与她亲近亲近的!
“他这绅士风度,是要装给谁看呢。”
察觉到一丝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停留,子衿眼神一转,高傲的偏头,佯装跟旁边的喻佩讨论起什么来。
“点点幼儿园远吗?”“你工作的地方远吗?”“晚上什么时候去接点点?”
而这些问题,早在前一天晚上,子衿就是已经拿本本儿记号了的~~
不过,似乎喻佩比她还要心不在焉一些。
“他怎么来了?”
喻佩驻足,看着薛文谦的车有些不解。
子衿更是不解,“不是说他经常接送点点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子衿,我可从没说过,他会亲自接送点点。”
说完,盯着子衿看了半天。
子衿慌忙转移目光,有些局促。
子衿就这样被点点以后座很挤为借口,无情的,被嫌弃的抛到了薛文谦身边,副驾驶的座位上。
如果子衿有心,便可以发现,薛文谦的嘴角自始至终保持着上扬的弧度。
“始作俑者。”
确保薛文谦能听见,后排点点听不见,子衿拿捏这个分寸真是有些辛苦,甚至不得不用上了咬牙切齿。
他呢,看着子衿受气的小包子脸,心情忽地大好,随手从车子烟灰缸里拿出了几颗糖递给了宝宝座椅上的点点。
“小朋友少吃糖。”子衿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刚兴高采烈接过糖的点点眼圈儿立马可怜巴巴的红了。
子衿忍不住咬了咬手指,完了,又说错话了。
都怪这讨厌的薛文谦!
没事车上放什么糖!
车上?放糖?
子衿一愣。
记得那时薛文谦的烟瘾是很重的,每每子衿做他的车总嫌弃车里那一股浓浓的烟草味。
子衿打小闻不得烟味的,所以那时便总劝他戒烟,还给他推荐了很多戒烟的糖。
等等,他给点点吃的,该不会是戒烟糖吧。
子衿慌忙打开小格子,知道确定里面只是普通糖果之后才稍稍安心。
“我的烟瘾三年前就戒掉了,薛太太。”他的手很自然的,就放在了子衿的手上。
头顶传来他低沉温柔的声音,子衿不觉一惊,抽出手,慌忙退到座椅上,头偏向窗外。
总有一些东西,扰得她心绪不宁。
却不知是为了那好久没听到的性感诱惑男声,还是为了那句怎么听都不习惯的“薛太太”。
或是,从他嘴里说出的这些改变。
幼稚园的老师貌似对薛文谦很熟,一见面便拉着他说东说西,他也不拒绝。就那么站在点点身后,认真的听着,隔个几句还笑着附和一下。
喻佩呢,则正蹲着帮点点整理衣裙。
怎么看,他们都像是一家人。
怎么看,子衿都像是一个局外人。
看着眼前的画面,子衿心中多多少少是有些酸楚的,替她,也为季子砚那家伙。
站在点点身后的人,跟点点亲近腻歪的人,本应是他的。
可他呢,做的都是些什么荒唐事儿。
季子砚,他难道真的不想要妻子女儿,还有这个家了吗?
想到这儿,子衿又是一阵感伤。
现在的季子砚,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姑姑,姑姑,过来。”
再回过神来,小家伙正朝自己招着胖乎乎的藕臂。
子衿一愣,走近,蹲在点点跟前,“小公主,找姑姑什么事呀?”
那小家伙不回答,看着子衿地小脸儿却像个大人似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然后拿起子衿的手,一把塞到了薛文谦手中。
“姑姑怎么这么大了,不能跟任性,不能跟爸爸吵架,老师说了,小朋友不能吵架。”
……子衿愣住了。
那一刻,那暌违多年的温柔触感,她竟然一点也不陌生。他的掌心,很温暖,让人沉迷。
可终究,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拒绝
幼稚园老师一领点点进园,子衿便立马大力甩开那只大手,冷冷地看着薛文谦,“你够了,薛文谦。”
这一声,怔住了薛文谦。
子衿突然的爆发让喻佩有些无措,她原以为子衿是不会那么抗拒的。
“喻佩,你让司机送你去上班。”
半响,薛文谦才低沉的这么说了一句。
眼神,一刻也没离开子衿过,只是那眼里的原有的满满温柔此时却渐渐变得有些凉薄。
“你们好好谈谈。”喻佩拍了拍子衿肩膀,便匆匆离去。
子衿也跟了上去,却被薛文谦一把抓住手,牢牢地,任子衿力气再大,也松不开半分。
“你跟我来。”
不容子衿抗拒地,就把她拉到了停在一旁的路虎车上,□□的给她系好安全带,锁上安全锁,才坐回驾驶座。
子衿这会儿才意识到,他是蓄意的。
带着司机美其名曰送点点来上学,其实早就停了一台车在幼稚园,分明是早就预谋计划好的。
“你到底要做什么,薛文谦。”
“到时候你就知道。”
也不看子衿,一脚油门,车已呼啸而出。
子衿了解他,他这个人若是决定不开口,即便是旁人磨破了嘴唇,他也半个字不会透露。
所以,她也不打算问个究竟,既然他说时候未到,那便等到时候到了再说。
昨夜倒时差,今早为了送点点上学,子衿休息的时间并不充裕。
一坐他这款大松软的车座,便是一阵疲累困意袭来。
尽管一直提醒着自己不要睡着,不要睡着,子衿还是歪着头,一点一点地栽了下去……
薛文谦单手及时的接住了她晃来晃去的脑袋,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忽地,变得很好。
她还同以前一样,不能粘椅子,一坐下就要睡觉,车里,书房里,钢琴前……
他都已经记不清他曾在多少地方把睡得死沉的她抱回房间了。
偶尔他也会心血来潮加大动作幅度故意将她吵醒,她若醒了便会娇滴滴的埋怨几句。
大多数时刻,他是吵不醒她的,她总是最多撅一撅嘴唇,然后稍微动弹两下,在他怀里挑一个更为舒适的地方,继续睡去。
“季子衿,其实你并没有那么讨厌我,憎恨我是吗?”
——若你真的那么恨我,此刻又为何还能放心在我身边睡去。
子衿总说他们之间没有未来,也没有过去。
其实,在被子衿忽视的很多个角落里,他们是有过去的。
尽管渺小,但却然存在;尽管微不足道,却让薛文谦无法释怀。
至于未来?未来的事,又有谁知道呢。
薛文谦停下车,温柔的摆正子衿脑袋,情不自禁的便抚上她光洁滑腻的粉色脸蛋,那熟悉的触感,竟让他久久不愿收手。
多久了,多久没有碰过她了?那些思念她到发狂的夜晚,他曾无数次的幻想自己有一天还可以这样的碰触她,感受她,而如今,她就在自己眼前……
他还有什么可奢求的?
子衿睡梦里感受到一丝丝温热的气息,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这一看,不得了!
薛文谦的脸竟与自己鼻尖仅剩下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薛文谦,你干什么。”
“薛文谦,你干什么。”
一睁眼,他的脸,近在咫尺,即便在他们还是夫妻的时候,这般亲近,也是不多的。
子衿一慌,用力一推,对面那人却纹丝不动。
看着子衿瞪圆的眼睛,反而笑了起来,“不过帮你解安全带,你紧张什么?”
“啪嗒”
系在子衿身上的安全扣松了开来,薛文谦嘴角微弯,“下车吧,到了。”
直到薛文谦下完车,子衿的脸才慢半拍似的红了起来。
刚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他为何总是这样!
薛文谦大步向前,子衿则踩着他的影子,慢慢地跟着他走着。一前一后,沉默不语。
此时的气氛,难得的,没有剑拔弩张,安谧和谐。
忽地,前边的影子停了,子衿差点踩到了他的后脚跟。
一抬头,确实让子衿愣了愣。
他神神秘秘带着子衿来的地方竟然是A大,她上过一年大学的地方!
他带她来这儿干吗?子衿不懂了。
不过,A大这些年的变化可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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