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还挺甜的。”说完又想起什么,问道:“初言,你哥哥怎么了,见了我爱理不理的,还跟我打架。唉,好气,我现在都打不过他了。”
初言道:“明天是哥哥第一次带兵,他肯定是有点紧张。”
“带兵?”黑妹大惊,“带兵去哪里?”
“好像要绕过凡城去堵截南越国的军队,不然平南王有了后援就更难办了。”
黑妹从行军床上一跃而起:“我也去!”
“黑妹,”初言拉着她坐下,“哥哥是去打仗,你去干什么?再说,没有我大舅的批准,你不能随便跟去的。”
平南王的十天期限已经过去五天,李初项不敢怠慢,带着士兵加紧赶路,只有在正午日头最大的时候才扎营休息。
“阿项,给。”黑妹手里拿着一片沾过水的荷叶,“用这个扇风很凉快的。”
李初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没有说话也没有理她。
哼!黑妹瞪了李初项一眼,气呼呼地在他身边坐下。如今的李初项真的变了很多,不再是当年她喜欢的那个小弟弟了。
刚进蜀地,就遇到南越国和平南王府的兵马。为首的是南越国的维辛王子,李初项见过,可旁边一身铠甲的将军他却是不认识。
“那是飒露将军。“身旁的吴将军低声道,“她爹飒衍是老平南王麾下的大将,骁勇善战,从未打过败仗。”
两军之间隔着一条两丈来宽的大河,河水不深,可好像都没有要过河的意思。
飒露扯了扯缰绳,催着马向前走了几步,大声喊道:“你是谁?西王帐下是没有大将了吗,竟派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
“在下李初项。”
“李初项?”飒露嗤笑,“没听说过。吴将军,我们也算是战场上的老朋友了,我就跟你直说,我们王爷这次是志在必得。我身后还有十几万南越将士,他们马上就会赶来,你带的军队根本奈何不了我。我爹在世时就对你钦佩有加,你不如降了平南王,如何?”
“哈哈……”吴将军大笑,“飒露将军,我们各归其主,你无需说这样的话。”
两军对峙僵持,不肯妥协,也不敢贸然出兵。天色也暗,各自在河的两岸扎营休息。
李初项叫来吴将军商讨办法。吴将军道:“我军的士兵人数不敌他们,若其后的南越军队赶来,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要速战速决。”
李初项点头表示同意,“南越国王子不足为惧,关键是飒露将军。擒贼先擒王,若能降服她,我们就成功了一半。吴将军,你与她交过手,她的武功如何?”
吴将军的脸上现出钦佩之色,不由得赞叹道:“飒露将军虽是女儿身,但勇谋胆识丝毫不逊于男子,颇有飒衍将军的遗风。平南王进攻凡城之前,王爷派兵阻拦,赵葛两位将军都败在她手下。若不是有她,平南王根本无法攻下凡城。末将与她交过三次手,一胜两负。她最拿手的是鞭法,她手里的那条鞭子是平南王召集工匠用各种名贵兽皮,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做出来的。我们要过她那一关,恐怕很难。”
李初项嘴角含笑,“听你这样说,我倒想见识见识她的鞭法。”
河对岸。
飒露正在帐篷中和几位将士商讨目前的战况,“他们人数有限自然是想速战速决,夜晚要加强戒备,以防他们偷袭。”
“将军,若明日他们还是不退,我们要怎么办?”
“直接开战!”
“可是以我们目前的兵力……”
“形势所逼,不能犹豫,王爷还等着我们。虽然有凡城的百姓做注,但以牺牲全城的代价来镇压叛乱元帝是做得出来的。西王纵有不忍,但圣旨一下他也没办法,到时候若没有援兵,王爷只能束手就擒。”
“将军。”帐篷外跑进一个小兵,“维辛王子又要喝酒,可我们带来的酒已经都被他喝光了。”
“真是饭桶。”飒露忍住心中的不耐,要不是因为要借助南越国的兵力,她真想一刀宰了那个只知道花天酒地吃喝玩乐的狗屁王子,“告诉他,我们明日就能到达凡城,到时候美酒佳肴任他享用。”
“是。”小兵告退。
“将军,西王派来的大将我们都没有摸清他的实力,如果贸然出兵……”
飒露沉思,继而道:“西王的实力不可小觑,定然不会随随便便就派人前来。吴将军不能轻视,那个李初项也要盯紧。”
飒露摊开地形图,对众位将士道:“这片地区山势复杂,我之前已让人打探清楚,十里之外有一座山,翻过那座山就能绕过吴将军的军队。尼惕,今日夜半子时你带领将士先行过山而去,留下两百人给我,我拖住他们。”
“将军!”叫尼惕的将士惊道,“吴将军带来的至少有两千将士,您只留下两百人,这……”
“这是军令!”飒露打断他的话,厉声道,“难道你要违抗军令吗?”
尼惕屈膝跪地,“属下不敢。”
“好了,”飒露收起地形图,“就这样决定。尼惕留下,你们先下去休息。”
众人都走后,飒露扶起仍旧跪在地上的尼惕,“尼惕,此次王爷拥兵起义,势如破竹连攻数城。但现在元帝颁发诏令释清金江大坝一事,还发布诸多惠民政令,军内已有很多人心动摇。西王起兵,几经交战,王爷手下的兵力已损失惨重,被迫停在凡城之下。这些事情王爷不说,但我们都清楚。若是没有援军,王爷必然兵败垂成,所以你的任务是最重要的。还有,一定要保护好维辛王子,若他有什么差池,南越国定然不会与我们结盟。”
尼惕点头:“谨遵将军之令。”
第二日是一个阴沉沉的天气,黑云密布,狂风漫卷,大有暴雨来袭之势。
为了给尼惕争取时间,飒露直到正午才现身,她身边的将士不多,吴将军带出来的人也很少。李初项骑在马上,看着对面的飒露,笑道:“听闻将军鞭法精妙,在下想领教一番。”
飒露今日穿了一身胭脂红的戎装,在阴暗的天气中异常醒目。她坐在马上,傲然微笑:“好。”
两人不约而同地飞身向前。
吴将军说飒露的鞭法很厉害,但她的拳脚功夫也丝毫不差,动作很快。凌空与她交手的李初项隐约觉得,自己并不是她的对手。
落入刚没脚踝的河水之中,飒露解下腰间的皮鞭,李初项也拔了剑。
飒露的皮鞭不长,但在她手中,整根鞭子如一只活物,快如闪电,每一寸打的位置都不相同。李初项手里的剑于她的皮鞭数次交锋,但鞭上一点被刮伤的痕迹都没有,完好无损。
鞭影越来越快,环环相扣。黑妹在一边看着,开始着急起来,李初项的剑能发挥的空间越来越小了。
水珠在空中飞散,两人的衣衫都已被溅起的河水湿透。打斗间,那鞭子“哧”地增长大半,旋转飞舞,直向他打来。李初项大惊,抽身后退。可那鞭子的目标不是他,而是他手中的剑。李初项还没来得及反攻,剑身已被鞭子缠住。
飒露冷笑,一用力,李初项手里的剑被带至半空,断成两半。
作者有话要说:
☆、回归军营
“可恶!”
黑妹甩出两只飞镖,飒露翻身躲过,但还是被后来追上的那只飞镖刮破衣袖。飞身上岸,看着随后跟来站在她面前的黑妹冷笑:“中原人都这么喜欢用暗器吗?”
“兵不厌诈。”
李初项也已经从河中跃起,回到自己的阵营,此时对着河对岸的女子喊道:“黑妹,回来,我们已经输了。”
“那是你输了。”
黑妹朝他喊了回去。说罢,又对对面的人问道:“将军,愿不愿意跟我打?”
飒露朝李初项那边看了一眼,问:“你比他厉害?”
黑妹摇头:“鞭法我比不过你,剑术我及不上他。可是,要论到耍飞镖,你们两个都不如我……”
话刚落音,黑妹长袖一挥,袖子里刷刷飞出三只飞镖。飒露神色一凝,慌忙躲过。那飞镖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被飒露躲开,绕个圈又飞回来。
黑妹右掌翻飞,从袖子里又飞出三只飞镖。六只飞镖一起,围攻飒露全身各大要穴。飒露的轻功显然没有她的鞭法那样出神入化,躲得有些艰难。
黑妹诡异地一笑,飞身上前,似乎是想去夺飒露手里的鞭子。飒露拦住她的手,却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容颜怔住了:“尼惕?”
“哈……”和尼惕一模一样的脸嘻哈一笑,一掌打在飒露的左肩上。
飒露吃痛,连退数丈,这才发觉是中了计。黑妹收了六只飞镖,已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飒露恨恨道:“卑鄙!”
黑妹无所谓地一笑:“将军,这只是一些江湖小把戏。如果你会,你也可以用。”
“你……”飒露气急,一时无言以对。
“将军。”一个士兵跑上前来,递上一封书信,“这是尼惕将军飞鸽传书过来的。”
飒露展开信,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黑妹见状,笑道:“将军,不是只有你会用计谋的。吴将军在你手下吃过亏,早就提防着你了。”
书信被皱巴巴地攥进掌心,“原来你们在这,是为了拖延我。”
“那是当然,飒露将军英勇善战,少了你我们就少了很多阻力。”
“可恶!”飒露扔掉手里的纸团,展开鞭子,向黑妹袭去。
黑妹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手,飞镖都没来得及拿出来。
飒露的鞭法本就极高,如今怒气正盛,一招一式中杀气凛冽。黑妹仓皇中扔出的飞镖,都被她的鞭子打得粉碎。李初项见势头不对,急忙飞身上前。可只是在转瞬之间,黑妹已落入敌手。
“李初项,”飒露掐着黑妹的脖子喊道,“下令你的兵马让开,不然我就杀了她。”
“飒露将军。”李初项道,“维辛王子被擒,南越国不会再与平南王结盟。你这样,只能算是困兽之斗。”
“哼!”飒露冷笑,回过头对身后的将士大喊:“众将士听令,全速前进。”
飒露抵着黑妹的脖子在最前方带路,吴将军没法,只得让士兵让出道路来,总归如今平南王已经没法再力挽狂澜了。
尼惕带着三千兵马绕山而行,却在下山之时遭到宇文新带来的军队的堵截,且吴将军手下的将士也连夜赶路,在山上截住他们后退的道路。
前后夹击,维辛王子被擒,跟着尼惕突围而出的不到五百人。
过了蜀地那道坎,飒露加紧赶往凡城,自然没办法顾得上黑妹,黑妹趁机逃出来,与李初项他们在西王军营汇合。
“阿项,”见到自己儿子平安归来,尤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可担心死娘了。”
“娘,我没事。”李初项安慰道。说罢,又对着西王屈膝跪地:“王爷,阿项有付所托,让飒露将军逃回凡城,请王爷降罪。”
“王爷,”吴将军见状,连忙跪下替李初项求情,“阿项带兵没出分毫差错,只是末将等都低估了飒露将军的实力。阿项年轻,根本不是飒露将军的对手。他已经尽全力了,请王爷从轻处罚。”
西王笑道: “阿项,吴将军,你们都起来。此次虽没有计划中那般顺利,但成功擒得维辛王子,断了平南王的后援,你们二位功不可没,何罪之有?”
“对的,对的。”尤离插话道,“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凭那飒露将军有再大的本事,没有兵力也不成事,她一个人还能抵得上万千兵马不成。”
李墨辰也拍拍儿子的肩膀,道:“你娘说得对,你也别自责了。第一次带兵,这样的成绩已是不错。”
南越国先行派出五千兵马,让维辛王子到凡城考察平南王的胜算。若是胜算大,南越国就会出兵援助。现在擒了维辛王子,就相当于有了制衡南越国的筹码。
李初项点头,又问:“那维辛王子呢?现下怎么样了?”
“宇文哥哥已经把他关起来了。”初言笑道,“上次他去长安,对棠姐姐多有轻薄,宇文哥哥早就不待见他了,这次他一见宇文哥哥就惦念着棠姐姐……”
话没有说完,却发现帐篷里的人都笑着看自己。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羞愧。她喜欢宇文新,宇文新做的每一件她都觉得高兴觉得骄傲,可是如此明显直白地表露出来,还是第一次。就算以前对刘成暄,也是没有过的。
“哥哥还是自己去看吧。”初言小声说完这句便跑了出去,可帐篷里的笑声还是传进她的耳朵里。
对维辛王子,西王自是不会亏待于他。只把他软禁在帐篷里,派人严加看守,然后让人快马加鞭去给南越国送信。有维辛王子在这,南越国定然不敢轻举妄动。平南王少了这个盟友,早晚都会投降。
初言走进宇文新的帐篷,见他正在写些什么。她悄悄地走近,趴在矮桌上对着他笑。
“言言?”宇文新放下笔,“你怎么来了?”
初言起身,在宇文新身旁坐下,“我来看你啊,你在写什么?”
“我爹已经派兵绕过凡城,堵截了平南王的粮草补给。平南王没了援兵没了粮草一定会想办法脱困,两军必有一战,我在写一些战军策略。”
“嗯,”初言点头,“那你写吧,不用管我,我就在这里坐着。”
宇文新笑,“你在这里,我没办法用心。”
初言不解:“我不会说话打扰你的。”
“言言,”宇文新拉起初言,把她放到自己怀里,“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要你在我身边,我都没办法集中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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