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生气了。”张昊天的语气有点讨好的意味,他从腰间拿出一根两寸长的烟火棒和一个火折子,递给尤泽澜,“这是我无意中捡到的烟火棒,给你放吧。”
烟火棒?尤泽澜接过来,怎么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烟火棒。她吹燃火折子,点燃那只烟火棒。
炫白的火花一飞冲天,在夜空中绽放出巨大的一束。可惜,转瞬即逝。短暂的璀璨过后,一切又归于黑暗。
“是白色的啊,真没意思。”尤泽澜把烟火棒丢在地上,“我爹给我买的烟火棒都是五彩的呢,放上天去很好看。”
张昊天笑道:“那我下次来就给你带五彩的烟火棒。夜深了,把我的肩膀借给你休息一下。”
“哼!我才不用你的肩膀。”尤泽澜别过头,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的墙上。
折腾了一晚上,也的确是累了。没过多久,女子的呼吸声就趋于平缓。
张昊天目不转睛地看着尤泽澜,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女子安然沉睡的容颜旖旎动人。是全然安睡的模样,似乎对身边的人很是放心。
第二日出发的时候,初言告诉哥哥尤泽澜会晚点再去。于是,兄妹二人先行赶往梁州。梁州距离长安不是很远,两人加紧赶路,天黑的时候到达军营。
尤离一见自己闺女来了,连忙上前拉过她问道:“言言,你怎么来了?”
初言扑到娘亲怀中:“娘,我担心你们,还有,还有宇文哥哥。”
“好了好了。”尤离拍着她的背安慰,“我跟你爹都没事,我们正在想办法救新儿呢。你啊,别担心了。”
初言从娘亲怀里钻出来,道:“我有办法救宇文哥哥。”
“你有办法?”不光是尤离,帐篷里的人都吃了一惊。
初言见众人都看着自己,点头道:“平南王世子,现下正在长安城内,我们可以用他去交换宇文哥哥回来。”
张昊天前夜带兵偷袭军营,被李墨辰重伤,向长安城的方向逃去。因为现在是特殊时期,大肆搜捕恐怕会引起城内百姓的紧张,所以西王才让人在长安的各个药店把守,暗中搜寻张昊天的下落。
李墨辰问道:“初言,你见过张昊天?”
“嗯。”初言道,“澜姐姐救了他,就在锦绣山庄后门的那个小巷里,爹爹可以派人把他抓起来。”
“你是什么时候看见他的?”
“昨晚。”
“昨晚?”李初项惊道,“妹妹,那你昨晚回家怎么没告诉我?”
“澜姐姐不让我告诉你们。”初言道,“她想先让张昊天休养一晚。我仔细地看过他的伤,他伤得很厉害,一时半会儿跑不了。而且,澜姐姐也想用他把宇文哥哥解救回来,她会看好张昊天的。”
待她一番话说完,众人却是沉默不语。初言不解:“怎么了?”
李墨辰对李初项道:“阿项,张昊天现在可能已经不在那里了,不过你还是带人去瞧瞧,把附近地区都仔细再搜一遍。”
“是的,爹。”李初项没有歇一口气,带着一队人马,马不停蹄地奔向长安。
初言无措地看向李墨辰,“爹爹,怎么会呢?他们怎么会不在呢?”
李墨辰叹了一口气,道:“你若是昨晚就告诉你哥哥,你哥哥马上去可能还会抓到他。可是这一夜的时间里,张昊天一定会想办法与平南王那边的人取得联络,让他们护送他出城。如无意外,他现在已经到凡城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凡城再会
张昊天睁开眼睛,看见方格兽蜀江织锦帷幔,他知道自己安全了。
一身绫罗绸缎的平南王妃瞧见自己儿子醒来,松了一口气:“天儿,你总算是醒了。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昏迷不醒还发着高烧。”说罢,探了他的额头,“好在热度已经退下去了。你多休息,母妃让厨房给你做些吃的去。”
“母妃,”张昊天叫住她,“我身边的那位姑娘呢?她是在长安,还是被带进了凡城?”
王妃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什么姑娘,我看你是烧糊涂了。红衣找到你的时候,你就一个人在破巷子里,哪有什么姑娘。”
王妃的异样自然没有逃过张昊天的眼睛,他受伤后逃往长安,还特意用了带迷香的火折子,就是为了去找尤泽澜,让她不跟着一起到凡城来。
“那个姑娘,她在哪?”
环顾四周,冰冷的墙壁,干枯杂乱的稻草,开在最高处的天窗,还有那一大把铁锁。从没进过衙门的尤泽澜也意识到,她是被关在大牢里。
她不是在小巷里陪着张昊天看星星吗,然后睡着了,再然后醒来,一醒来就在这里。这是什么鬼地方?她是怎么到这来的她现在还在长安吗?
“噼里啪啦”有人开锁的声音,尤泽澜从硬硬的石板床上一跃而起。
一个丫鬟装扮的人,端进一个食盘,身后还跟着两个狱卒。尤泽澜见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看样子,不是要放她出去啊。
“喂,”见丫鬟要走,尤泽澜连忙叫住她,指着食盘中的两个黑馒头道,“给我吃这东西就算了,你至少得给我碗水吧,不然……”
话还没说完,胳膊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鞭子,打人的狱卒骂道:“都到这里了还挑三拣四,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嘶”,尤泽澜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被抽烂的衣袖。她学过一些护身功夫,但显然是对付不来眼前这两个人;再说,她现在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算了,好女不吃眼前亏,她忍!
那狱卒似乎是打得不过瘾,扬起鞭子还要打,身边的那个狱卒拦住他:“你小心点,她怎么说也是王爷送进来的人。王爷不下命令,你敢随便用刑?”
王爷?西王,还是平南王?这大殷朝有多少个王爷,又有多少个王爷她认识?不对,应该说是认识她?会关她的人,应该只有平南王吧。
“嘿嘿,看着小妞长得还算漂亮,多抽几鞭子才过瘾。反正是小伤,王爷察觉了也没事。”
“……”
尤泽澜正想着怎么躲闪,眼前一片白影闪过,狱卒手里的鞭子已被另外一个人拦下。
锦衣华服的平南王世子,狱卒哪有不认识的,慌忙匍匐跪地:“小人参见世子。”
张昊天冷哼一声,把鞭子扔在地上,又走到尤泽澜身边,关心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尤泽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两个趴在地上的狱卒,问道:“他们叫你世子,而我又救了你,那我现在要教训他们,你没什么意见吧?”
张昊天摇头:“没意见。”
“他们也不会反抗?”
张昊天笑:“他们不敢。”
不敢就好。尤泽澜捡起地上的鞭子,狠狠地抽了几下,“叫你们打我,现在让你们尝尝我的厉害。”
张昊天眼神一冷,拦住尤泽澜:“他们打你了?”
“当然了。”尤泽澜把袖子拉给他看,“你看,我的衣服都被他们打破了,伤口火辣辣的疼呢。”
张昊天下令:“把他们拉下去,立斩。”
那两个狱卒一听,顿时连连磕头:“世子饶命,世子饶命。”
立斩?尤泽澜也愣住了,她不过是想抽他们几鞭子解气而已,“不用了,不用了,立斩倒是不用。我爹说过了,不能乱造杀孽。”
张昊天看着她,女子闪闪的眼睛也正在看他。他突然笑了,对啊,他怎么忘了,眼前的这个姑娘虽然骄傲任性惯了,可心地是善良的。他松口道:“看在澜儿为你们求情的份上,本世子今日就饶了你们,滚出去。”
两个狱卒连滚带爬地出了大牢,那个小丫鬟也跟着出去了。
尤泽澜还在想那声“澜儿”是什么意思,就见张昊天直直地向她倒来。
“哎哎。”尤泽澜绊住他的肩膀,连退几步才勉强扶住他,“你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澜儿。”张昊天靠在她的肩头,有气无力,”我刚醒就来找你,现在估计是撑不住了。”
刚醒就来找她?
牢门外呼啦啦地冲进一大群人,为首的王妃吩咐道:“快把世子扶回房。”
无数丫鬟小厮凑近,有扶的,有抬的,牢房里不一会儿就减少了一大半人。
张昊天出去了,王妃却没有走。尤泽澜被她上下乱转的眼神弄得七上八下,不会还要继续把她关在这里吧?
“喂,我告诉你啊。”尤泽澜硬着头皮说道,“你如果还是把我关在这,张昊天一醒来就又会来找我的,他身受重伤肯定又会昏过去,到时候你可别怪我啊。”
“大胆。”一个老嬷嬷喝道,“什么你啊我的,王妃面前,岂容你如此放肆。”
王妃?张昊天的娘亲?
尤泽澜见老嬷嬷抬起巴掌就要打人,连忙跳开,“刚刚那两个狱卒用鞭子打了我,张昊天就要立斩他们。要是你敢打我,我就告诉张昊天,让他立斩了你。”
“你这个死丫头……”
“桂嬷嬷。”王妃伸手拦住她,缓缓开口,“小姑娘倒是牙尖嘴利,把她带出去。”
屋子正中的三角青铜香炉正发出袅袅香气,阳刻青铜文字,一只雕得栩栩如生的小老虎正温顺地伏在上面;两边的紫檀雕花木椅油光闪亮;左侧博古架上放着的书籍、玉石、花瓶等等,右侧放着的不是一般人家里的屏风,那屏风是用一整块木板做雕成的,中间镂空刻着奇形怪状的花纹,触地的两脚圆润光滑。
尤泽澜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张昊天,终于确定了一件事:的确是平南王把她关起来的。可这是哪里?难道是在滇南的平南王府?从她睡着到醒来,到底过了多少时间?
张昊天再次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坐在床边双手撑腮的女子。尤泽澜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他,见他醒来,便对站在旁边的丫鬟喊道:“他醒了,快去告诉王妃。”
床边站着两个丫鬟,其中一个应声跑了出去。
张昊天挣扎着坐起身,尤泽澜在一边看着也没有要扶的样子。他拉过尤泽澜的胳膊,替她查看鞭伤,“去请大夫,还有找几套干净的衣服送过来。”
剩下那个丫鬟听见了,却没有动。王妃临走时刻吩咐过,要好生“看着”世子旁边的姑娘,“世子,王妃说等世子您醒来,奴婢就带这位姑娘去见她。”
“我才不去。”尤泽澜大叫,“你娘身边有个好可恶的老太婆,她还想教训我呢。”
张昊天握住她的手,因为身上的伤,他的手有点凉;可被他攥在手心的感觉,很温暖。
“你现在在这里,我母妃总是要见你的,逃得了这次逃不了下次。”
那就是怎么都逃不了了?尤泽澜泄气,难道要乖乖地被那恶婆娘打?她才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张昊天又道:“你先去,我穿好衣服,一会儿就过来。”
好吧。尤泽澜认命地站起身,跟着丫鬟出去了。
尤泽澜不知自己身处什么地方,自然也不明白这地方的构造,只跟着丫鬟七绕八弯到了一个似乎是客厅的房间。
雍容华贵的平南王妃正坐在最上面,盘了一个贵气的朝天髻,戴着一只金玉攒花步摇。粉面含春,不怒自威。她身边站着的便是那个要打她的桂嬷嬷,除此之外,房间两边站满了丫鬟。
这阵势,还真是有点吓人。尤泽澜在心里盘算,这么多丫鬟,她想打也打不过吧,要是待会真动起手来,她岂不是要吃亏?
桂嬷嬷见尤泽澜一进门就斜着眼睛左顾右盼,走到王妃跟前了也不行礼,开口就骂道:“不知好歹的死丫头,见了王妃一点规矩都没有,从没见过大世面吗?”
你才没见过大世面。尤泽澜瞪了她一眼,道:“平南王起兵谋反,我是长安人,我大伯是西王,我凭什么要跪?”
“放肆!”王妃厉声喝道,“王爷起义是为百姓请命,你居然敢诬陷王爷。桂嬷嬷,狠狠地教训她,让她长点见识。”
“是。”桂嬷嬷一脸冷笑,向尤泽澜走去。
这才说了一句话而已,就要打人?那继续待下去可不连命都没了。尤泽澜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外跑。
“拦住她。”
话还没落音,门口就闪出两个带刀侍卫。一左一右,尤泽澜连踏出下一步的勇气都没有。该死的张昊天,怎么还不来?
尤泽澜扯开嗓子,对着门大喊:“救命啊,张昊天快来救我。”
眼前又一片白影,待看清楚时,张昊天已经站在她身前了。伤势未愈,加上又两次用了轻功,张昊天停下身形的瞬间脚步凌乱了一下。
“母妃,尤姑娘是我请来的客人,还请母妃以礼相待。”
王妃肃着脸道:“这丫头出言不逊,不但对母妃不敬,还出言诋毁你父王,难道凭这两点,母妃还不能够教训她吗?”
尤泽澜从张昊天身后探出头来,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你骗人,我到这来一句话都没有说,你就要那个桂嬷嬷教训我。”
张昊天道:“母妃,舍去尤姑娘是孩儿的救命恩人不说。孩儿每次刚醒来,就得来回奔波,母妃难道不想让孩儿安心养病?”
王妃身子一震:“天儿,你是在威胁我?”
张昊天俯首:“孩儿不敢,孩儿只希望母妃能够爱屋及乌,善待孩儿的救命恩人。”
“哼!”王妃冷笑,“母妃何曾亏待过她?满屋子的丫鬟都站在这,你可以一个一个去问,看看尤姑娘有没有出言不逊。”
尤泽澜又探出头:“这些丫鬟都是你的人,当然是帮着你,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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