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忙跑出来迎接,连官帽都带歪了。
“卑职拜见西王。”姚知府一边整理官帽,一边俯身下拜,“卑职有失远迎,还望西王恕罪。”
西王道:“起来吧。”
众人进了官衙,西王向姚知府详细地询问近两年物价飞涨的事情。姚知府叹了一口气道:“官商勾结,囤积货物,其中关系错综复杂,我这个知府也无能无力。数次向皇上上奏公文,都没有丝毫音讯。百姓生活困苦不堪,盗贼泛滥,衙内的官兵也不好行事。
“就像王爷您今天看到的,卑职也知那些百姓是走投无路才去盗米,可是若是不把他们抓起来严惩,不但难以保证其他百姓的利益,还助长了盗窃之风。”
姚知府虽是一身书气,但说话却不舞文弄墨,话语间平白无实,却说出最真实的无可奈何,西王对他的印象一下好了很多:“本王知道知府的难处,这次圣上派本王前来,正是调查物价之事。”
西王等人就宿在府衙之内,条件艰苦,但他们本就不是贪图享乐之人。简便的晚饭过后,西王把宇文新、古乘风、李墨辰还有尤离召集到一起,商讨相关事宜。
尤离自小爱做生意,自然对价格比较敏感:“一路上我仔细观察过,最贵的是米价,比长安城足足贵了五倍之多。”
李墨辰道:“民以食为天,米价是与老百姓关系最密切的事情。掌控了米价,就掌控了老百姓的命脉,也就掌控了国之根本。”
“对。”宇文新义愤填膺道,“老百姓没地种,没饭吃,没有活路,就会叛乱。”他终究是在血气方刚的年龄,听说官商勾结的恶劣行径,早已怒火冲天。
西王看了宇文新一眼,示意他冷静下来,“毫无疑问,平南王扣押各地公文,就是想要这个效果。”
“可是,”李墨辰迟疑道,“现在民众间□□的氛围已经酝酿的差不多了,只差一个临界点,平南王不会干等。我在想,他会拿哪件事情做突破口,起兵叛乱。”
李墨辰说得对,五年前滇南干旱,平南王最终偃旗息鼓,自然是有他自身兵力不足的原因。这几年,元帝刻意打压,他一直按兵不动。他等到今天,肯定是想找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不然到时失去民心,不论如何都不会成功。
屋子里的五个人相互对视,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寂静无声。
凌乱的脚步声突然扰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姚知府带着一个人,没有敲门就冲进来,“王爷,卑职有要事禀报。”
他身后的那个人扑倒在西王脚下,“西王,平南王要炸毁金江大坝。”
金江大坝?金江大坝是滇南水利工程的最后一环,初期工程已经快竣工了。西王连忙扶起那人,认出他是治水工程中的一个工头,叫贝朗,“贝朗,你把知晓的事情详细说来。”
贝朗满脸污渍,显然是经过长途跋涉,“上个月,平南王频繁到工地上来考察。我觉得不对便暗中留意,因而探听到他想炸金江大坝的事情。因为消息机密,我不敢轻易泄露,也来不及等消息送到长安。几天前,我听运石块的小伙子说西王可能会到蜀地,就找了个机会赶了过来。”
西王问道:“消息是否属实?”
贝朗屈膝跪地:“西王,当年您救滇南的百姓与水火之中,滇南百姓一直奉您为神明。平南王轰炸金江大坝定然不是为了什么好事,贝朗冒死前来就是恳请西王再次出手援救滇南苍生。”
西王扶起他:“你先起来,我一定会尽全力。”
如果贝朗所说属实,那他当年派到滇南的心腹官员定然早已被平南王收买,不然他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当晚,有人在金江大坝上点燃火药,几年的工程毁于一旦。平南王张续当场捉到犯罪同伙三人,他们对炸毁大坝一事供认不讳。
次日凌晨,张续昭告滇南百姓,元帝不满滇南日益富足强大,企图用贫穷困苦束缚他们,将他们永远压制在强权统治之下,因而派人炸毁金江大坝。与此同时,他宣布,为滇南百姓起义,拥兵三十万,进军长安。
滇南周围各省早已民不聊生,很多良家平民都上山做了强盗土匪。他振臂高呼,自然引来无数追随者。且每到一地,他便发布命令,凡降城者,他不会抢百姓一毫一厘。
一时间,自动投降的、被强占的,整个大军气势磅礴,汹涌而来。
大殷朝的最高军权掌握在元帝手中,但等平南王叛乱的消息传到长安,已有各省尽数被攻下。且元帝根本始料未及,他本想让西王前去蜀地,像解决滇南干旱一样解决物价飞涨之事。
“哎,包打听,平南王的事情,有什么新消息没有?”
“你可是问对人了,我的消息是整个长安城里最快的。”
“你快说,快说。”
“对啊,别卖关子,快说。”
“咳咳,平南王提出的要求是他现在所占的土地都归他个人所有,他要自立朝代自己当皇帝。那当今皇上肯定不干啊,朝廷现在已经出兵镇压平南王起义了。”
“那西王呢,我听说西王不是去了蜀地吗?他不会跟平南王一起起义了吧?”
“去去,你怎么能把西王跟平南王相提并论?西王在长安城二十多年,长安城百姓的眼睛可是雪亮的。那西王为我们做了多少事?可是人人都敬佩的英雄。”
“那西王现在在哪?”
“金江大坝炸毁的那一夜,西王刚到蜀地,还没睡下呢。西王带去的只是一支普通的侍卫队,连五十个人都没有,怎么跟平南王抗衡?所以他当机立断,决定撤退。但终究是寡不敌众啊……”包打听似是故意停住话头。
周围听众的心一下都悬了起来:“西王被抓了?”
“错!”包打听斩钉截铁道,“西王成功逃脱,还在撤退途中召集兵马,抵抗平南王的攻势。但是……”包打听又一次拗住话头。
“但是什么,但是什么?”
“西王世子,西王世子被抓了。”
“西王世子,西王世子……哎,我听说金江大坝是皇上下令炸毁的。”
“嘘。”包打听连忙制止那人,四处看了看,“你不想活了,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我,我……”说话那人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只是听说。”
“别到处乱传,皇上已经颁布诏令解释过了,那全都是平南王一人策划的。再胡说,拔了你的舌根。”
西王世子被抓?西王世子,西王世子,宇文新……
“哎,初言。”尤泽澜慌忙扶住脚下发软的初言,“初言,你没事吧?”
“我没事。”初言站稳身子,“我们去锦绣楼。”
车轮滚在石板地上,发出“轱辘轱辘”的声音。赶车的车夫显得很着急,不断地抽动手里的鞭子,恨不得让马飞起来。
“哥。”初言跳下马车,直向门内奔去,“哥,爹娘他们有消息没有?”
李初项刚送走来报信的人,见初言满心焦急,安慰道:“爹娘已经派人送信来了,大舅的兵马驻扎在梁州(大概在今汉中)西郊三十里,爹娘也在那,暂无大碍。”
正说着,一个小伙计跑过来道:“大少爷,马已经准备好了。”
哥哥要去梁州?初言攀住李初项的胳膊:“哥,我也要去。”
尤泽澜也道:“我也去。”
李初项道:“逐鹿书院就要开学了,你们都待在家里。书院有规定,旷课三天就会被开除的。”
“就算是被开除,我也要去。”初言道,“哥,宇文哥哥他,他……”
宇文新被抓的事情,李初项已经听说了,他握住初言的手,安慰道:“你放心,大舅和爹娘都会想办法救他的。”
初言和尤泽澜说什么都不肯留下,李初项无可奈何,只得答应她们,“现在天色已晚,你们两个跟着我肯定是不能上路了。今晚好好把东西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
☆、白色烟火
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初言不过是找了几件穿上去干净利落的衣服。不知道澜姐姐会不会想到这一点,如果还带裙子去,那可就事事都不方便了。
初言决定去锦绣山庄看看,澜姐姐要去梁州,不知二舅跟二舅母会不会答应。凭她那个火爆性子,不要跟爹娘吵起来才好。
因为宇文新,初言心中烦躁得厉害,也没让丫鬟跟着,自己一个人就去了。快到的时候,却透过车窗看见熟悉的身影在一条小巷子里一晃而过。
是澜姐姐。这么晚了,她应该在家收拾才对,又跑出来干什么?初言让车夫停在原地等她,自己进小巷里看看。
似乎是一条废弃的小巷,没有几户人家。天色已经暗下,夜幕中只能模糊地看见随意扔在地上的木棒、竹篓还有些剩饭剩菜。
初言也不知尤泽澜去了哪,只能摸索着向前走。巷子尽头是一间破落的屋子,里面隐约传来尤泽澜的声音。
尤泽澜掀开张昊天胸前的衣襟,鲜血淋淋的伤痕让她拿药瓶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她把药瓶中的药粉倒在伤口上:“他们知道你受了伤,现在整个长安城里的药铺都有官兵守着,凡遇到买药的人都要盘问,我只能买到这个。”
张昊天靠着墙,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显得很苍白,身上各处都是伤口,“你既然不敢回家,那是怎么买到这个药的?”
尤泽澜帮他盖好胸前的衣服,又帮他检查手臂;她在逐鹿书院学过医术,所以动作很娴熟,“这你就不用管了,好好在这休息便是。”
张昊天抓住她的手,掀起她的袖子,白嫩的肌肤上赫然一道伤口,“你为了买药,所以就伤了自己?”
尤泽澜强行抽回自己的手,放下袖子,“不要你管。”
“澜姐姐,”初言冲进屋子里,“他是平南王世子,你怎么能帮他?”
尤泽澜没料会有人,更没料到是初言。站起身,神色大骇:“我,我是见他受伤,所以,所以……”
初言气道:“你既然知道官府在找他,为什么不把他交出去?”
尤泽澜看了张昊天一眼,道:“把他交给官府他会没命的。”
“好,”初言道,“既然你不想把他交给官府,就把他交给我。宇文哥哥被平南王抓去了,我要用他把宇文哥哥换回来。”
宇文新是她的堂哥,尤泽澜当然也想他平安归来,可是,“初言,他伤得这么重,如果再被大舅发现,那……”
“你放心,”初言打断她的话,“大舅一定会帮他找大夫的。”
坐在地上的张昊天恍若没有听见她们的对话,遍布全身的伤口不断地在向外出血。
“初言,”尤泽澜道,“他现在伤得这么重,如果再被官府送去梁州,一路奔波肯定是受不了的。你给我一晚的时间,明天,明天等他好些了,我一定把他交给大舅,换堂哥回来。”
一夜的时间太长,中间会发生什么变故,谁都无法预料。
见初言迟疑,尤泽澜又道:“初言,你答应我。就当,就当是我求你。”
虽然她跟初言已经冰释前嫌,做回好姐妹,但自小就存在于骨子的傲气让她潜意识里仍然对初言保持着一分距离。她跟初言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玩耍,但永远都不可能与她推心置腹。此时说出这句话,显然已经是低到极致。
初言自然明白,犹豫半晌,道:“好,我答应你。明日我跟哥哥一起去找梁州,就会告诉大舅他在这里。”
初言走了,尤泽澜替张昊天包扎好伤口,又跑回家一趟告诉爹娘今晚在李府跟初言睡,出来的时候从厨房偷了一些馒头和水。
“吓死我了。”尤泽澜将带来的东西放到地上,心有余悸。喂了一些水给张昊天,见他慢慢醒过来才问道:“你好点了没有?”
张昊天点头,声音微弱:“你既然能偷到水,为何不去偷药,非得弄伤自己不可?”
尤泽澜白了他一眼,“你说得倒轻巧,我家的药房就在我爹书房隔壁,很容易被抓到的。”说罢,又拿起地上用干荷叶包着的馒头,“你饿不饿,我带了馒头来。”
张昊天摇头,看了看窗外,突然笑道:“夜色那么美,扶我出去,我陪你看星星。”
看星星?尤泽澜无语,受了伤还这么有闲情雅致,还真是放荡公子的作风。不过,长夜漫漫,看星星打发时间也不错。
尤泽澜把张昊天扶出房间,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因为夏天有些蚊虫,便拿了那包馒头的干荷叶扇风。
此时已是深夜,大地静谧无声,只有微风吹过的声音。空中的星星还真是不少,繁星满天,一闪一闪的。隐约还可以看见一条白色的宽阔的带子,就像是一条河。
尤泽澜指着那条带子,道:“我娘说,那个就是银河,牛郎和织女每年都会在那条河上相聚一次。”
张昊天侧过头,看见她比星星还要明亮的眼睛,“我们这次见面也差不多隔了一年,那我们岂不是牛郎跟织女?”
尤泽澜脸一红,啐了他一口:“谁跟你是牛郎织女,不害臊。”
张昊天轻轻一笑,“谁说不是,分别的这段时间,我可是日日夜夜都思念着尤姑娘。”
尤泽澜斜了他一眼,正色道:“张昊天,我告诉你,你别把用在别的姑娘身上的那一套用到我这里,我不稀罕。”
见她似乎真得有点生气了,张昊天笑道:“开个玩笑,不要当真。”
尤泽澜冷哼一声,不再理他,只自顾自地看着天上的星星。
“好了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9页 当前第
30页
目录 上一页 ← 30/49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