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办法。”李墨辰赞许,西王也表示赞同:“第二个问题就是银两问题,我明日便会拟一道折子快马送去长安,请求户部拨款,但是……”
“你怕朝堂上会有人阻拦?”
西王看了李墨辰一眼,道:“平南王既然想助长这次灾情,就必然会在朝廷设立内应,不然他也不会知道救灾物资的运送路线。此次拨款数额巨大,皇上肯定会有迟疑,他也一定会让人趁机阻拦。”
“其实,并不一定完全需要国库的银子。”李墨辰道,“大殷朝的商人很多,不如让他们出些力,朝廷再根据他们所出银子的多少相应地减少他们以后需缴纳的商税,或者可以给些其他的优惠政策。”
“好办法。”尤离学着刚才李墨辰的样子赞叹一句,惹得李墨辰哭笑不得。
西王赞赏地点头,“今晚,我便依此拟出相应条例,既能减轻国库负担,这也是一项惠及百姓的工程,皇上应该会批。”
在等朝廷消息的那几天,西王找了很多有治水经验的老人,对当地的地形和水情做了认真地勘察分析,制定出一套完整的水利工程图,李墨辰和尤离也参与其中。
要把金江的水引过来,须得通过一座山,李墨辰指着那座山的方位,提醒道:“用火药可以炸开,但一定要掌握好分量,不然可能会引起山体崩塌。”
“可是,”尤离指着西北边的地形,道,“这段地,西北地势偏低,就算我们炸开一道山口,能引过来的水也不多。”
宇文新道:“我们可以在前方修建一道分水鱼嘴,自动把水分开,强迫它们向南流,这样水就可以通过开山口流到我们这里了。”
西王看了宇文新一眼,暗自点头。这个方法有效,可因为是自己的儿子,他也不好明着说什么。倒是尤离,毫不避讳:“新儿,你说的这个法子真妙。”
宇文新在书院里学过古代治水的史例,此时正好学以致用,“不仅如此,金江的水引过来水量可能是忽大忽小,我们可以在鱼嘴分水堤之后修建分洪平水槽和溢洪道,保证不会因为水量大而引发洪水灾害。”
“如此说来,”尤离被宇文新的情绪感染了,兴致勃勃道,“我们可以雕刻一座石像,放在水中,以足和肩作为枯水和洪水水位的预警。”
“对,姑姑。”宇文新拍手道,“你这叫锦上添花。”
尤离嘻嘻一笑,向李墨辰看去,见他也向自己点头,越发高兴。
“其实,”李墨辰指着离营地不远的地方,“我们可以在这里修建一座水坝,水汛时蓄水,待水枯时再放出来。”
“这样就更完备了。”西王沉稳道,询问身边几个老人的意见,见他们也很赞同,便让他们画出详细的工程图纸。
拿到工程图是在三天以后,尤离只看了一眼便瞪大眼睛:“这,这实在是太宏伟壮观了。”
西王笑道:“就是因为太宏伟壮观,所以要分期完成。当务之急是解决干旱问题,所以先开山口,修建分水鱼嘴,之后再修建分洪道和溢洪道,蓄水大坝留在最后,整个工程完成下来应该要五年的时间。”
李墨辰向西王看去,“时间越长越容易出事。”
李墨辰自然指的是平南王,西王道:“你放心,开山口和分水鱼嘴,我会亲自监督。之后会派心腹官员担任滇南地方官,继续完成剩下的工程。”
元帝已经批准西王的奏请,拨下银两和人手。流散各地的灾民听说家乡来了个“青天好王爷”,都相继赶回来;各地商人的捐银也源源不断地送来,工程进展得十分顺利。
因为有很多朝廷官兵,李墨辰不方便露面,便做着后勤工作,照顾伤员,制定工人的排班表、士兵的巡逻班次等等。尤离则是掌管伙食,那些大婶们的手艺好得没话说,她也趁机学了几手厨艺。
平南王倒是经常来查看,每次都是赞不绝口,还把很多王府的护卫兵调给西王用。西王已把工人的事情交给宇文新掌管,宇文新自恃年龄小也不顾忌,把那些人统统都安排到做不了手脚的事情上去,比如说帮伙房砍柴。
“哈哈……”尤离在吃饭的时候讲给李墨辰听,忍不住大笑,“我听大婶们说,平南王府的那些护卫兵以前总是欺压百姓,新儿把他们派到伙房来,大婶们就使劲折腾他们,说柴太细,一烧就没有,又说柴没劈好,火灶里都塞不进去。你没看到他们那灰头土脸的样子,真是笑死我了,哈哈……”
李墨辰怕尤离呛到,一边把水放到旁边,一边给她拍背:“你也别大意,平南王狡猾得很,若是让他的人得空在饭菜里下了东西,事情可就大了。”
“你放心。”尤离喝了一口水,“那些灾民啊,现在把大哥看得就跟再世父母似的,我跟她们说如果这工程做不好,皇帝就会惩罚西王,她们可小心了。那些护卫兵根本就近不得饭锅。倒是古乘风那边,你得跟他说,夜间巡逻一定马虎不得。”
“我会的。”李墨辰点头,给尤离舀了一勺汤,“快吃,不然馒头都冷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的水利工程大部分是借鉴了都江堰,纯属娱乐,经不起推敲……
今天两更,补上昨天的
☆、回到长安
因为灾民营地距离施工的地方比较远,为省来回奔波,西王便在工地上搭了很多帐篷方便居住,李墨辰等一行人都住在帐篷里。
宇文新每日在工地上督查,张宁君总是跟着。本来因为平南王的缘故,他对宁君郡主就没有好感;如今见她老是烦自己,就越发没有好脸色。偏偏那宁君郡主也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性子,不管宇文新怎么冷言冷语,她依旧是跟着。
有一次,宇文新实在是烦了,对她吼道:“你别再跟着我了,行不行?”
当时工人、官兵都在场,张宁君咬着嘴唇硬是没走,“那你说,你为什么总是不理我?”
宇文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跟你非亲非故,又不熟,为什么要理你?”
哪只,张宁君竟是把头一扬,看着宇文新的眼睛道:“那你娶我,你娶了我之后,我们就有亲有故了,你就可以跟我说话了。”
在场的汉族士兵都知道宇文新是西王府的世子,自是不敢造次,只能抿着嘴憋着笑。可那些能听懂汉话的滇南居民就不同了,他们这里的风俗,男女双方只要相互喜欢就可以表露出来,如今见张宁君向宇文新求爱,都欢呼道:“小世子,宁君郡主是我们滇南出了名的美人,好多小伙子都喜欢她,你可有福气了。”
什么有福气。宇文新没好气地瞪了张宁君一眼,掉头走开,去伙食区找尤离,“姑姑,今日长安又有信来了吧?”
“嗯。”尤离点头,擦干净手,从帐篷里拿出一摞信,“你娘亲这次也写信来了,姑姑正忙着,你自己找吧。”
尤离收到的信是其他三家写来的,都是询问他们的近况。宇文新翻了一阵,看到熟悉的字体,是初言写的。信中有对爹娘的挂念,也写了她和李初项在家里的一些事情,只有在信末的时候才提到他:“爹娘,代初言向大舅舅和宇文哥哥问好,你们都要好好保重身体。”
不管怎么样,初言都是记得他的。
“宇文新。”
手里的信被夺走,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宇文新转手又从她手中把信夺过来,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张宁君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不过是几封信,看你那样儿。”
宇文新没理她,走到尤离身边问道:“姑姑,我看好了,把信放在哪?”
“给我吧。”尤离接过信,看见跟在宇文新身后的张宁君,笑道:“宁君郡主,又来找新儿?”
张宁君听宇文新把尤离喊姑姑,也跟着喊起来:“姑姑,宇文新他总是不理我。我让他娶我他也不干,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尤离拿信的手杵在那,半天没回过神来。这个小姑娘真是太……大胆了,简直比她年轻的时候还厉害。干笑两声,支吾道:“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
宇文新斜了张宁君一眼,“你为什么要嫁给我?我又为什么要娶你?”
“因为你长得比他们都好看。”
尤离都快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哼!”宇文新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以貌取人,这是最肤浅的。”
“你……”张宁君没料到宇文新会这般揶揄她,脸色终于有点红了,“你才肤浅,难道你不觉得我长得漂亮吗?”
这次宇文新连鼻孔都没哼了,直接把眼睛放到头顶上看天,“不觉得。”
“你……”张宁君又一次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两个孩子在面前吵架,尤离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见他们快吵起来了,连忙圆场:“宁君郡主,你有所不知,新儿有个姐姐,那是天上的仙女都比不了的。他整日在家对着自己姐姐看,所以别的姑娘即使长得漂亮,他也不见得。”
“哼!”张宁君丝毫没有领尤离的情,狠狠地踢了宇文新一脚,转身跑走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尤离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讲给李墨辰听,“还真是奇怪,咱们新儿是一表人才,可滇南的青年才俊也不少吧,那宁君郡主干嘛老是缠着新儿不放?”
李墨辰笑道:“或者说,是平南王让她缠着新儿不放。”
平南王?尤离会意,警惕道:“那我明天得去跟新儿说说,宁君郡主那么死缠烂打,别真把他给绕进去了。”
“你别担心。”李墨辰给尤离舀了一勺咸菜,“新儿那孩子,以前还有些贵族子弟的脾性。这几个月跟着我们吃苦受累,倒是稳重不少。他心里有谱,不然也不会那样对宁君郡主了。”
尤离点头,感叹:“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就老了。”
李墨辰捏捏尤离的脸,微微笑道:“离儿永远都不老。”
盛夏炎热,西王怕工人们中暑,吩咐每日只在太阳不大的时候工作几个时辰,因此进度很慢。好在滇南炎热的季节不长,待天气凉快些,又加紧赶工。西王对平南王早有提防之心,因此把该防守的地方都放上心腹之人,平南王因此没动上什么手脚。
到秋末,初期工程竣工。待西王指派的地方官上任以后,西王便让古乘风留下再督察一段时间,其他人打点行李回长安。
回长安的前一天,一行人重新借住平南王府。大概是因为西王要走,张续显得特别高兴,热情地准备了一大桌饭菜。
自来到滇南,尤离就跟着李墨辰吃咸菜啃馒头,偶尔才能喝上一碗粥。现在看着那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不但没有生出想吃的欲望,反而对平南王增加了无比的愤怒。她在桌子下面拉了拉李墨辰的衣袖,恨恨道:“灾民连饭都吃不上一口,他倒好,整日的山珍海味。”
李墨辰捏了捏她的手,轻轻摇头。尤离懂得隔墙有耳的道理,也乖乖地禁声。
晚饭后,尤离舒舒服服地泡完热水澡,便躺在床上不想再动弹。在滇南待了大半年,忙着救灾忙着工人的伙食,现在歇下还真想家里的孩子和爹娘。
“离儿。”李墨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包东西。
“洗完澡了吗?”尤离从床上爬起来,看见李墨辰手中的包袱,心生好奇,“你拿的什么东西?”
李墨辰在床边坐下,打开手里的包袱。只露出一个角,尤离就吃惊地捂住嘴巴,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叫了出来。
包袱里面,是一套滇南的衣服。
主色是浅浅的紫色,整套衣服上面绣的都是梅花,红梅、雪梅……含苞待放的,半开半合的,鲜艳怒放的……本是繁复的花样,可因着排列精巧,显得简单而特别,衣服的正面还绣了一串她看不懂的文字。
尤离细细地抚摸着衣服上面的纹路,只觉得眼眶热热的。宁君郡主的衣服的确漂亮,可到底是小女孩穿的。她说想要,不过是一时兴起,而且她自己都已经忘了。
“李墨辰。”
李墨辰微笑,擦掉尤离眼里快要落下的泪水,拉着她坐好,“我已经跟绣娘问仔细这件衣服该怎么穿,你站起来,我帮你把她穿好。”
衣服上还有很多银饰挂片,叮叮当当的,如果不是事先问了,可能要一个晚上两个人都搞不清要怎么才算完全穿好。
尤离站在地上,把自己打量一番,拉着李墨辰走到镜子面前。在滇南的大半年,尤离已经被晒得很黑。因为吃不好,所以瘦得厉害,因而显得有些苍老。可是在李墨辰心里,这个穿着滇南服饰的女子永远都是最美丽的。
环住尤离的腰,李墨辰笑得很温柔,“离儿真漂亮。”
“这一串字是什么意思?是滇南的字吗?我一个都不认识。”
“我心悦你。”
“嗯?”
“这几个字是,我心悦你。”
离开的时候是春天,可回来的时候长安城都入冬了。还没进长安城,尤离便远远地看见有一大群人在郊外等着。
“爹,娘。”
听见孩子的声音,李墨辰和尤离连忙下马。两个孩子,一人一个,把爹娘的腿抱得紧紧的。尤离蹲下身,把初言抱进怀里,笑道:“你们看看,把爹娘都快撞倒了。”
“爹,娘,我跟妹妹可想你们了。”李初项圈在李墨辰的怀里,说着嘴巴瘪了瘪,狠狠地抽了一下鼻子,而初言已经开始偷偷地抹眼泪了。
尤离看着两个孩子,心里一阵酸楚,“好了好了,爹跟娘都回来了,以后爹娘去哪都把你们两个小屁孩带着。”
“离儿。”尤宗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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