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竞相欢呼,滇南来了一位好王爷的消息不胫而走。
张续搓着手,讪讪地笑:“宇文兄如此这般,怕是不妥。”
“张兄不必担心。”西王笑道,“皇上已命我全权负责此事。”
正说着,古乘风便上前相报:“王爷,地方已经找到了。”
“好!”西王开怀大笑。
张续越发急得慌,胖胖的脸上一阵涨红:“宇文兄,你这是……”
“张兄,百姓流离失所,总得有个地方安置。”
古乘风找的地方,是一处宽敞的空地。他之前已让有经验的老人看过,这块地方地下水丰富,能暂时供应日常生活。
搭房子,挖水井……西王带来的人手不够,自然是借用平南王府的人力。张续站在西王身边,看着眼前忙活得一片,神情异样:“倒不知宇文兄如此广闻博识,我都不知滇南的地下水会这样丰厚。”
因为西王下令日夜兼工,所以七天后就搭起一排整齐的木屋,水井也打得差不多。颠沛流离的灾民终于有了安身之地,竟都双手合十朝西王跪下。
“快请起。”西王扶起离自己最近的老大爷,加大声音道:“你们且在这里安心住下,待我找到缓解旱情的办法,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安排老百姓的住处,监督工人打灶烧水,替病者开药……李墨辰也是忙得两天两没合眼。
“大娘,您这伤口用些草药敷着就行。现在药物紧缺,下午我去采药然后就给您送过去。”
李墨辰正说着,跑进一个侍卫:“王大人,外面有人找你。”
走出屋子,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女子。微微喘气,青丝凌乱,脸上也都是污渍,狼狈不堪。身边的马儿似是也累得紧,垂着头,鼻孔里闷闷地出气。
走前的那一晚,他在茶盏里放了安睡的药。第二日一早跟着西王出发,原本以为她会乖乖待在家里。为什么如此不听话?难道她不知道这里的环境有多艰难?难道她不明白,如果她受到伤害他会心痛难过死吗?
尤离看见李墨辰,连日来的疲惫无影无踪,欢快地朝他跑去。以为他会如往常一样抱住自己,没想到却是被冷冷地推开。
“我说的话一点用都没有,是不是?你就这样跑来,爹娘怎么办?孩子又有谁来照顾?赶快给我回去。”
尤离愣愣地看着他,男子冷若冰霜,眸子里似是有无穷无尽的怒火对着她发泄。她又没有做错什么,她只不过是想陪着他而已。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跑掉,连马都没牵。
这几日,李墨辰一直住在这木屋里。他为灾民看病,药到病除,灾民看他跟看活菩萨一样。此时见他如此,料到那女子是他家中的娘子,不由得都劝道:“王大夫,快去看看吧,我们这地到处都是弯路,走丢了都不知道。”
女子的背影越来越远,拐个弯就不见了。即使自己骂了离儿,她也是不会走的,不然她根本就不会来。李墨辰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怎么就拿她没办法呢?
尤离站在树下生闷气,其实也没有生气,只是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她知道李墨辰是为她好,可他又知不知道她的心意呢?
有披风披上,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一抬手,把那披风扔出老远。过了一会儿,披风又被披上,依旧是被扔了出去。男子倒是锲而不舍,第三次给尤离披上披风,固着她的肩膀不准她再乱扔。
尤离低着头,倔强着不肯说话。良久,终究是叹了口气,埋入他的怀中,“就当我是天底下最自私的娘亲好了,反正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滇南的灾情已经持续一年,能走的人都走光了,留下来都是老弱妇孺。尤离跟着李墨辰到木屋,没有歇气,帮忙抓药煎药,帮忙照顾伤病患者。直到很晚,才随着李墨辰一起歇息。
“你就住这个地方啊?”
李墨辰把尤离带到木屋的最后一间。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除开一张床就只有日常用的洗漱用具,连衣柜都没有。
西王听说尤离来了,已派人送来要用的衣物,李墨辰正在摆放那些东西,“开始是住在平南王府,可住在这里更方便。”
“离儿。”李墨辰把四处翻看的尤离拉入怀中,“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不管。”尤离瞪着他,丝毫没有要妥协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就什么时候回家。若是你再赶我走,我就跑去林子里让野兽吃掉我……”
话没有说完,便被李墨辰吻住。男子的吻那么热烈又那么温柔,透着贪婪的迷恋。尤离环住他的脖颈,回应他的爱恋。
良久之后,被李墨辰松开,尤离气息不稳,“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一个人离开,要走一起走。”
李墨辰无奈地叹气,他早该知道离儿的倔脾气是一点儿都没变,“洗澡水烧好了,准备沐浴,嗯?”
洗澡?尤离疑惑地抬起头,“现在不是干旱吗?还有水可以沐浴?”
李墨辰笑道:“你累了几天,今晚是特例,以后可得省着用。嗯,我也有好几天没有洗澡了,我们一起洗。”
一起洗?一起洗……
作者有话要说:
☆、兴修水利
西王跟着有经验的老人寻找解决干旱的办法。周围的灾民源源不断地赶来,要搭建新木屋,挖新水井。因为人手不够,李墨辰便留在木屋看着,尤离自然是陪在他身边。
“离儿,吃饭了。”李墨辰把一盘馒头和一碟咸菜放在桌上,招呼正在熬药的尤离。
尤离往药罐中又加了一味药,这才坐到桌边。拿起馒头,就着咸菜吃下。本来平南王每顿会送菜肴过来,之前李墨辰是全都分给灾民。尤离来了之后,他本准备留下一点,但尤离也舍不得吃,还是端给了那些灾民。
“毛大伯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他说想跟着大哥去查看水利,或许能找到解决干旱的办法,你看行吗?”
西王已命人打了多口水井,维持生活是足够的,但要灌溉农田显然是不行。李墨辰点头:“让他去吧,他的腿伤没有大碍。”
“那我下午去跟他说。”尤离笑道,突然又想起什么,“我们前两天挖的草药又用完了,怎么办?”
灾民的病情都没有很严重,但因为没有适合适量的药材,所以拖很久才能好。
“朝廷下放的物资,新儿和古乘风已经去接应了,大概过几天就会到。下午我们再去挖些草药,把这几天应付过去。”
“嗯。”尤离应了一声,突然抓起旁边的茶杯,往嘴里一个劲地灌水。李墨辰知道她又被噎住,连忙轻轻地给她拍背。几口茶水下去,顿时舒畅,尤离埋怨道:“为什么你从来不噎着?这馒头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李墨辰哭笑不得,把尤离拉坐到自己怀中,撕下一小片馒头递到她的嘴边,“张口,慢慢吃。”
尤离咽下馒头,环住李墨辰的脖子:“我们在一起,真好!”
李墨辰带着尤离上山采草药。因为干旱,山上能用的草药也不多,尤离急得慌可也没有办法。又苦巴巴地捱了两天,第三天一早便拉着李墨辰在路口处等着。
“离儿,他们估计要过一会儿才能到,你不用这样着急。”
尤离可不管那么多,又蹦又跳,不知道有多焦急。等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远远看见有人,“他们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等一大群人走进,却见最前面的宇文新左臂上棒着麻布。尤离慌忙跑过去,连声问道:“新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受伤?“
“姑姑。“宇文新安慰道,”只是小伤,您别担心。“
李墨辰向古乘风看去一眼,古乘风明白,上前答道:“有人要抢我们的救灾物资,但没有得手。后来便想放火,世子是在夺火把的时候被砍伤的。”
一行人回到营地,西王已经得信赶回。古乘风一见西王,便屈膝跪地:“属下保护世子不力,请王爷降罪。”
“父王。”宇文新看了古乘风一眼,抢着说道,“不怪古侍卫,若不是他,孩儿的这只臂膀就没了。”
古乘风跟随西王多年,西王自然知道他会尽心尽力,上前扶起他,道:“快起来,可清楚抢物资的都是什么人?”
古乘风摇头,“他们都是黑布蒙面,武功不弱。说的是滇南话,随行的译者听见他们说‘回去向王爷报告’。”
大概以为是他们都不懂滇南话,所以才说得这么明目张胆,没料到队伍中有滇南话的译者。西王怕语言不通会引发误会,所以在来之前就特地找了很多懂滇南话的译者,每支队伍里都安插了几个。
屋子里没有外人,西王向古乘风示意,古乘风明白,出门在外面守着。李墨辰已经给宇文新上好药,尤离在帮忙包扎。
李墨辰问道:“这滇南的王爷,除了你还有谁?”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那帮人定是平南王派来的。
西王慢慢地来回踱步,“他倒真是胆大。”
宇文新抬起头,插话道:“父王,我们得尽快找到解决旱情的办法,不然那平南王可要得意上天了。”
西王点头,他何尝不想。可天不遂人愿。方圆几百里的地方都是寸草不生,老天爷也不下雨。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四处考察,始终没能找到解决干旱的办法。
“我看。”李墨辰开口道,“不如往西北方向去找。以前我在蜀地的时候听人说过,滇南西北方有几条大江大流。”
几人正说着,忽听见外面古乘风的声音:“宁君郡主,西王殿下有要事商议,请您改日再来。”
“我是来找宇文新的,又不是找西王,快让开。”
听见外面的吵闹声,尤离笑道:“早就听说平南王有一双儿女,女儿尤其古灵精怪,今日托新儿的福,我也能看上两眼。”
自入平南王府那一日起,张宁君就一直缠着宇文新,让他头痛不已。此时听尤离这般打趣,苦恼道:“姑姑,你就别再拿我说笑了。”
“乘风。”西王向外喊了一声,古乘风推门而入,”让宁君郡主进来。”
从门外跑进一个衣着鲜亮的少女,头上戴着闪闪的银饰帽子,顶上镶着扇柄形状的白玉,中间是用银饰雕缀成的各种花叶,下面缀了一圈柳叶形的银片。脖子上戴着一个大大的银项圈,身上穿着的衣服,绣式繁复,文笔线条如行云流水,图案更是栩栩如生,真真是巧夺天工的绣品。
尤离咂咂嘴,偷偷地跟李墨辰说:“我也想要一套那样的衣服。”
张宁君进屋,也没跟西王行礼,直接跑到宇文新身边,咋咋呼呼道:“宇文新,我听说你受伤了,没事吧?”
宇文新皱着眉头远离了她两步,“多谢郡主关心,只是小伤,没什么大碍。”
张宁君丝毫没注意到宇文新刻意的疏离,又往他靠了两步,伸长脖子道:“伤口在哪?给我瞧瞧。”
宁君郡主自小在这滇南地区长大,倒没有中原姑娘那么扭捏。
“郡主。”宇文新拦开她的手,“不劳你挂心。”
张宁君一愣,冷哼一声,掉头就跑了出去。
尤离往门外探了探,又立马缩回来,“新儿,我看这宁君郡主长得也挺漂亮的,你不如把她拐去长安做世子妃,顺便气气那个平南王。”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笑了,宇文新满脸发窘:“姑爹,您也不管管姑姑。”
李墨辰吩咐官兵看管好救灾物资,不能再有差错。西王带着宇文新前往西北方位寻找水源。本来尤离是不愿让宇文新去的,可宇文新心急执意要跟着,尤离也没有办法,只得叮嘱西王身边的侍卫好生照看着。
救灾物资只能救得一时之急,最根本还是找到解决旱情的办法。尤离叹了口气,和李墨辰一起查看物资数量。
“咦。”尤离提起一包东西,很是吃惊,“怎么还有衣服?朝廷里不是只下发银两和药材的吗?”又弯下腰翻看,陆陆续续找到好几包衣服,“太好了,有好多人的衣服都破烂不堪了,正好拿给他们。”
尤离正高兴,有士兵跑进来,递给李墨辰一封信:“王大人,这是长安那边送过来的信。”
长安送过来的信?尤离也凑过去,待看完之后便恍然大悟。李墨辰笑道:“咱们的儿子女儿可都有出息了。”
信是尤泽宇写来的。信上说,李初项兄妹鼓动私塾的学生回家把家人不穿的旧衣服都捐出来寄给灾民,还在长安城各处宣传,集得不少旧衣服和银两,最后委托格灵出面放进朝廷的物资里一起运过来。
尤离心满意足地折好信,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瞧,两个孩子根本不用我们担心。他们,真让我这个当娘的骄傲。”
李墨辰微微一笑,揽紧了怀里的女子。
五天后,西王一行人回到营地,尤离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事情肯定有眉目了。古乘风关好门,西王在桌子上铺开地形图,指着西北方的一角道:“这里有一条金江,水量充沛,我们可以把那儿的水引过来。”
尤离趴在桌子上看了一会儿,丈量了一下两地的距离,感叹道:“这可是个大工程。”
“嗯。”西王点头,“所以,现在首要的是有两个问题,第一个是人力。建造这么大的工程,需要不少的人手。”
“这个不用担心。”尤离笑道,“除了朝廷的官兵外,大哥可以发动周边地区的灾民。他们有很多只是身体比较虚弱,修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发动他们去兴修水利,不但可以解决工人问题,而且可以让他们挣些工钱,那样干旱解决后他们也有银子开始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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