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安排好月影,一定跟你走。”
慕易生笑起来,竟孩子气的勾起她的小拇指,“拉钩,咱们一言为定。”
苏月华仰头笑起来,满室明媚,更胜春光。
慕易生默默的想:爱情或许就是这么简单的样子,她笑了,你心里的愁就散了。
很久以后,慕易生曾想:如果时间可以倒退,他一定会回到这个时刻。
至少简单,至少幸福,至少相依偎。
***
苏月华不是含羞带怯的小女孩,只要慕易生不是太过分,便随他登堂入室。其实以慕易生破皮耍赖的性子,她想阻止也阻止不了,索性随他。
看着自己闺房越来越多的男人物品,苏月华时而恍惚,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慕易生,你怎么一下子就闯进来了?
“在想什么?”慕易生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后。
苏月华收回思绪,回头一笑,“你的东西总是随处乱丢,月影这个毛躁鬼,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你这些佩饰给摔碎了。”
慕易生从她手上接过腰佩,随意的用手甩着,“碎就碎了,有什么大不了。”
“也是,金丝楠木都当烧火的木柴劈了,还差这点子玉石了。”苏月华故意酸他。
慕易生一副懊悔模样,摇头晃脑的说:“圣人诚不欺我。”
怎么扯到圣人那儿去了?苏月华正疑惑此话何解,他便又开了口,“唯小女与女子难养也。”
“你……”苏月华正咬牙切齿,门口传来月影的声音。
“姐姐,卖花生糖的人来了。”
苏月华脸色聚变,看了一眼慕易生,沉了声音道:“买三两给我送上来。”
“哦。”
月影一蹦一跳的下了楼,苏月华有些疲惫的坐下。慕易生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肩头轻轻的揉捏,让她放松。
“是文帝。”苏月华道:“当年我家遭灾,是文帝给了我这间歌舞楼,而我成了文帝的耳目。”
“花生糖是文帝给你的命令对吗?”
“他希望我能让杨成继成为我的入幕之宾,可惜……”
“被我搅了局。”
“少自大。就算没你,我也不会那么做。”苏月华淡淡道,眉宇间满是愁思。
慕易生伸手轻抚她的额头,笑吟吟的看着她,“你就不能满足一下一个男人的虚荣心。”
苏月华勉强笑一声,月影捧着花生糖进了房。苏月华只留了两块跟袋子便让她拿出去吃,小丫头捧着糖欢天喜地的样子让人好生羡慕。
糖被她随意丢在桌上,用剪刀裁开袋子,夹层中的纸条掉了出来。
苏月华看了一眼,心一沉。
慕易生接过去,眼眸瞬时阴暗下去,好似暴风前的海面。“痴心妄想。”难怪杨成继不将文帝放在眼中,如此帝王,实乃北夜之辱。难怪薄闻跟杨成继都要反他。
苏月华惨淡一笑,“他太高看我了。”
文帝给她的命令是让用美色控制住慕易生与杨成继两人,一箭双雕。
慕易生撕烂纸条,沉默好一会儿,才回身把住她的肩膀,低头凝视着她,“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想,把一切都交给我。你要记住以后我是你的夫君,天大的事我都帮你顶着,就是要死我们也捆在一起。”
苏月华看着他炽烈的眸子,鼻子一酸,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重重的点头。
夜幕深垂,月华满楼灯火通亮,门前车水马龙,莺声燕语。苏月华守着喧嚣,却满心的忐忑。不知从何时起,慕易生不在,她便是不安的。
这种不安,源于她自己,也源于慕易生。
慕易生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他与她是两个不简单人。关于慕易生的一切,她知道只要她开口问,他一定会说。可是苏月华发现,自己竟什么都不想问。
杨成继说他不是个简单的人,而文帝的命令就像是证实杨成继的话一样。
一个会让帝王忌惮的人,如何简单?
“继王爷到。”
苏月华与刚进门的杨成继目光一对,她微微勾唇,礼貌颔首。
杨成继阔步走近,“出了什么事?竟会让你着人请我来?”
“里面说吧。”苏月华引着他进了厢房,房内已经备好餐点,还有一壶梅酒。
早晚要说清楚,逃避终究不是办法。他们之间,总要有一个了断的。
“我已经答应嫁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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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肺快咳出来的二月求花花啊~~~~~
☆、月华满楼——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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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我已经答应嫁给他了。”苏月华开门见山,杨成继手中的酒杯“咔”一声被握碎,白瓷炸裂,沾上点点猩红。
苏月华握紧拳头,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心软。感情的事,越是牵绊越是伤害,反不如快刀斩乱麻利索干脆。
杨成继将瓷杯丢在地上,目光如一只受伤的鹰一样盯着她,令她只觉胸口似烈焰浇油。楼下的表演引起一阵喝彩,一帘之隔,外面的欢呼掌声反衬的这厢房内更加的寂静。
“月华……”声音很轻,似乎怕打破什么一样。
虽已做好准备,苏月华仍旧忍不住鼻酸。
“他绝非你能托付的良人。”杨成继眉目间泛起忧伤,眼中竟有恳求之意,“再等一下,用不了多久……”
“你为什么不懂,那些从来都就是我想要的。”
“你不想要,慕易生就不想要?”杨成继的话就好似之前那个白瓷杯,将苏月华所有的镇静全部捏碎。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杨成继笑了笑,那笑却让人更觉哀伤。“我早跟你说过,慕易生不是简单的人。他的身份,我此时不便说出来。不过我能告诉你的是,我要的那个东西,他也可能要的到。”
“……”
“月华,若有一日,我、他还有文帝,只能活一个,你会选谁?”
苏月华只觉得浑身发冷,事情的变化已经完全不在她预料之内,她已经将慕易生的身份想到天高,却仍旧没想过他会与皇位扯上关系。
苏月华震惊过度,痴痴摇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杨成继起身轻抚她的发,手指轻触她的发丝,却被她猛地偏头躲过,令他的指尖在空中尴尬的停留。
苏月华清醒三分,咬着唇,“绝不会有那一日,他答应过我会带我浪迹天涯,远离纷争。”
杨成继摇摇头,“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月华,你把人的野心想的太简单了。就是他不想,多的是人要他想。那个位置,太诱人了。”
苏月华满是惊诧,只是惊诧之余不禁唏嘘。她终于明白慕易生酒醉那日的话,心中百般滋味,满满心疼。
杨成继低头凝视着她,“我们三人,文帝占了先机,我有兵权在握,至于慕易生,若得大位必须得有人相助。月华,我只怕你真将自己托付于他,最终他会负你。”
“我会不会负月华,不劳继王爷担忧。”苏月华的手臂被猛地一拉,整个人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慕易生紧紧禁锢着她,似怕她挣扎一般。“我竟不知,继王爷竟喜欢在人背后说人是非。”
“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
“事实是你用你的野心来揣度我罢了。”慕易生不愿多言,此时越说越错,他一刻都不想耽搁的要跟苏月华解释,不想她误会。“不要再来骚扰月华,不然……”他冷笑一声,继而扯着苏月华离开厢房。
杨成继眯起眼,唇角一弯。“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只要美人不要江山。”
慕易生将苏月华带回她的房间,他以为她会质问、责难,可她偏偏一言不语的安静坐着,越平静越令人恐惧。慕易生实在是怕了她的不言不语,蹲身在她面前,恳切开口,“月华,你听我说,我……”
苏月华盖住他的嘴,疲惫的闭上眼。“我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让我静一静,想一想。”
慕易生拉住她的手,着急的说:“不行,我现在就解释给你听。”
她心乱如麻,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你不是早就说过了吗,理顺一下,不用你解释,我也能猜到了七八分。易生,让我静一静,我一时间……太乱了。”
慕易生急躁起来,看着她死水一般的神情,心突突直跳。他定定的看着她,只想要她的一个肯定,一声答应,哪怕一个眼神。可是什么都没有,而他能做的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就这么安静的陪着,寸步不敢离开。
哪怕有一刻的机会会错过,他也不能。
痴坐一夜,苏月华总算动了动。
慕易生似被她牵线的木偶,立即站起身,只是蹲了几个时辰的腿早就不听使唤了。
苏月华眼看他要倒栽葱似的倒下去,下意识的伸手拉他,却反被扯着胳膊一起倒在地上。慕易生做了人肉垫子,疼的闷声一哼,却还是死死的搂着她不肯松手。
“你松开。”
“不松,一辈子都不松。”
“慕易生!”
慕易生搂着她一翻身,瞬时将她压在身下,脸对着脸,气息缠绵。他伸手撩开她脸颊边的碎发,苏月华抗拒的侧过头。慕易生忽的一笑,紧紧搂着她,道:“现在能听我解释了吗?”
她瞪目,看着他唇边那抹笑意,瞬时恼怒。“你起来。”
“不听我解释,这辈子都不起来了。”
“慕易生!”
“你今天已经叫我第二遍大名了。”慕易生又是那副无赖样子,目光却是异常的坚定。“月华,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是我从未想与那些人那些事牵扯上任何关系,你要相信我。”
他说完,眼中满满的期盼与惊慌。那黑眸里的眷恋就像是一张网,网住她整个人,让她无法挣脱。
杨成继的话的确令她震惊,这一夜,她已经前前后后的想了太多遍。起初,她的确有些怪他欺瞒,可是仔细想过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自己的想法未免偏颇,有失公平。若不是她,是不是慕易生这辈子也不会跟这些人有这么多的牵扯呢?种种情绪在心中翻腾,苏月华垂下眸子。“你们杨家人那么多吗?怎么我一下子就遇见三个。”
这口气满满自嘲,却让慕易生着实松了口气。
笑意一点点弥漫在他眼中,捧着她的脸,慕易生格外认真的道:“我可不姓杨,你别把我归到那一边。以后我们的孩子,要是不姓慕,老爷子真会拿鞭子抽我们。”
慕易生坐起身子,顺势也把她拉起来,俩人坐在地上依偎着,竟有种劫后余生之感。心下自然别有一番滋味。“你既然猜到七八分,我便也不多说,我只告诉你,杨成继说的事绝对不会发生。”
“你娘跟老师……”
“我不想谁也不能逼我。”
苏月华低低叹口气,心仍旧是乱的,何去何从,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若是半个月前,她定会一挥手,斩断一切,孜然一身,不过是找个去处,哪怕黄泉也不惧。只是现在,她在他怀里缩了缩,这份温暖太诱人了,她已经割舍不下了。
可是今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下去。她真的可以这么自私的躲在他怀里,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管吗?
“也许我们真的不应该在一起……啊……”话未说完,脖颈上已传来剧痛。
慕易生在她脖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她皮肉细嫩,隐隐渗出血丝,声音也带着狠劲,“苏月华,这种话再也不许说。”
***
慕易生的身份之事,苏月华没有细问,好似一切如故。不过俩人都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后面的事会越来越复杂。只是两个人都没有料到的是,她不问,他不说,却还是有人特意跑来告诉她。让苏月华不得不面对。
这日宛若来了月事,偏偏又着了凉,肚子痛的打滚,根本无法上台。苏月华见脚伤已好,有些技痒,便装扮上换了舞衣要替她上台。
楼下的来客听闻楼主今日亲自献艺,热情瞬时高昂,闻讯而来的人络绎不绝,月华满楼很快被围的水泄不通。
阿福双眼发光,看谁都像是见到银子一样。“楼主,今儿的酒水光是流水账已经是往日的三倍,您若天天舞一曲,咱们离土财主就不远了。”
苏月华鄙视的斜他一眼,“物以稀为贵,我若天天上台,客人也就不新鲜了。”
“也是。”阿福蹙着眉附和,有些苦恼的样子。
苏月华摇摇头,对着镜子看看妆容后起了身往前台走。
小黄莺今儿唱的是一曲江南小调,她虽不是江南人,调子唱的却很是地道,可见下了苦工去练。苏月华站在台子一侧看向台下,满堂人,却有一桌与其他人有些不一样。
“那桌客人可知是谁?”苏月华指了指,阿福探头一看,答道:“头一次来的客人,这位夫人本想要一间厢房的,只是厢房早就没了,只好让她坐在客厅。她打赏了我好大一块银子,出手很是阔绰。”
苏月华吩咐道:“把她引到我的厢房。”
“楼主认识她?”
“算是吧。”她眉宇间添了一抹愁色。
慕易生昨日才去林子选木材,今日就有慕家人上门,绝对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小黄莺唱完调子,摘了头上插着的新鲜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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