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她疼的一缩,重心不稳,人直接歪在那被砍坏的金丝楠木棺材上。
“苏楼主小心。”小木头掀了棺木,立马过来扶她。只是刚扶住她胳膊,就听身后传来慕易生怒吼。“放开那姑娘。”
小木头手一抖,慕易生已经从棺木里跳了出来,一个箭步窜到她身边,直接推开小木头将苏月华揽在怀里,一气呵成的动作让小木头跟苏月华都目瞪口呆。
公子,你是装醉的吧!
小木头见这情景,真要给自家公子写个“服”字了。“苏楼主,你先照顾公子,我去后厨熬一碗醒酒汤。”不等苏月华答应,他一溜烟的就跑了。
这主仆俩都够奇葩的了!
苏月华被慕易生搂的身子发疼,忍不住的翻着白眼,却也只能低声劝着这个醉鬼。“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不好。我一松,你就跑了。”酒鬼异常的固执。
苏月华耐着性子劝,“我不跑,我保证。慕易生,我脚疼,你让我坐一下,好不好。”
慕易生犹豫一下,缓缓的松开她,一只手却是固执的牵着她的手,无论怎么商量都不松开。
喝醉的人就像个孩子,异常固执又异常的胡闹。
黑暗中,慕易生的眸子清明透亮,若不是一身酒气加上一室狼藉,根本不像一个醉酒的人。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失意,让苏月华不自觉的想伸手抚平他。“为什么喝醉?”
慕易生听见她问,头一歪靠在她肩头,手臂缠绕着她的手臂,好一只“大鸟”依人。“我没喝醉,脑子清醒着呢。”
“喝醉的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醉了。”在月华满楼,醉鬼她见多了。
“那就算我喝醉了吧,喝醉了说些醉话,你不会恼对不对?”“大鸟”的下巴卡在她肩膀上,眨巴着眼等她回答,有点可爱的样子。
苏月华心生好笑,“你要说什么醉话?”
“月华,你现在喜欢我吗?是喜欢我多一些,还是喜欢杨成继多一些?”慕易生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满眼认真,毫无醉态,说出的话却不再那么可爱了。
苏月华的身子一僵,尴尬半响,推开他的手,“你真的喝醉了。”
“我没醉!”慕易生扬手挥开身边的小凳子,大叫道:“为什么不回答我?你跟杨成继的过去就那么让你舍不得吗?不过是一场年少轻狂,却让你如此刻苦铭心。”
“你调查我?”苏月华腾的站起来,竟忘记了脚伤。
慕易生仰头看着她,一字一顿,“对,我调查你。你的过去,我一清二楚,可我想听你告诉我,你却从来不说。苏月华,是我不值得你信任还是你根本就不想和我在一起。”
或许今天他承受的已经太多了,特别需要一个肯定他的答案,才会借醉说出这些。
苏月华却被这些醉话扎的浑身是伤,她缓缓的后退两步。“你说对了,那场年少轻狂的确让我刻骨铭心。慕易生,或许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
她转过身,一步一拐的走出棺材铺,脚步沉重的犹如千金。
命运为何总是这样对她,将她托上天,然后再让她摔到地上,一次又一次,就不厌烦吗?苏月华心酸难忍,跨出棺材铺门口的一瞬,眼泪就忍不住的掉了下来。哭什么?哭有用吗?她一面斥责自己,一面向街口走去,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脆弱。
她真傻,自己在人家面前早就是个透明人,却还遮遮掩掩。那些举动,是不是都在被偷偷嘲笑呢?
“月华。”
苏月华身子定住,狠狠的闭上眼。
***
“苏楼主呢?”小木头端着醒酒汤走出来,却发现铺子只空留慕易生一个人呆呆坐在地上。
“她走了。”慕易生晃悠悠的站起来,自嘲的笑一声,“我把她气走了。”
“走了?她的拐在这儿人怎么走的?”小木头叹口气,“公子爷,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慕易生目光一闪,看着地上的拐棍,想着她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心头一紧。他蹲身捡起拐棍,大步向外走去。
“公子爷,你干嘛去?”
“我去找她。”慕易生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苏月华坐在杨成继的马车里,脸上的泪痕未干。
杨成继默默递上一方帕子,淡淡的说:“我不会问你什么的,若不是心疼你的脚,我都不会叫住你。”
“谢谢。”苏月华接过他的帕子,轻轻的擦了脸颊上的半干的泪。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眸子黯淡,更显娇弱。杨成继暗暗握拳,她是为那个慕易生而哭的吗?思至此,他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在她挣脱前开口道:“先听我说。”
苏月华蹙眉看向他,有些不忍。
“月华,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也知道你在抗拒什么。我们之间错过了太多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从未忘记对你的承诺。我活到今日,就是为了实现那个承诺。有朝一日,我要你与我共享天下,只有你,我保证。”他不想在她面前隐瞒任何事,包括他的野心。
眼泪又一次阑珊,苏月华拼命的摇着头。
“月华,我不会逼你,更不会让你立即做决定。我只希望你能等等我,至多一年,苏家的仇、我欠你的债全部还你。那时候,你再决定好不好?”
“我想离开这里,我太累了。”苏月华哽咽的说出这一句。
杨成继连声应承,“好,我明日就着人送你与月影离开,保证任何人都找不到你们,好不好?”
“也包括你吗?”苏月华泪眼婆娑的问,杨成继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季哥哥,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苏月华了,我不想报仇,也不想跟你共享天下,我只想远离你们,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不是的,月华,这不是你想要的。这些年你就像被人操纵的罗盘,你知道你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所以便什么都不去渴望什么都不抱希望,慢慢的这样无欲无求的生活已经成了你的习惯,所以现在的你又习惯的这样对我,胆怯惶恐,就怕又是一场空欢喜,对不对?月华,操控你的人很快就会消失,我会让你将他狠狠踩在脚下,你再也不用害怕。”
苏月华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眼中越来越多的不确定竟渐渐的变得确定。
原来,她竟已经有了这样可怕的习惯。
苏月华闭上眼,脑海中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心也越来越乱。
***
杨成继扶着苏月华下了马车,一仰头就看见一个拿着拐棍傻傻站在月华满楼门口慕易生。
自然,慕易生也看见了他们。他的眸子先是一亮,继而又暗沉下去,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阿福迎上来,先给杨成继行了礼,才扶过苏月华,低低道:“慕老板等楼主一个时辰了,就站在门口瞪人,害的客人都不敢进门了。”
苏月华点点头,回身对杨成继福福身,“今日多谢。”
杨成继黑着脸点一下头,偏头看了眼慕易生,冷冷一哼,回身上了车。
等马车走远,慕易生才走上前。难得一副心虚样子,忸怩又胆怯。这一个时辰,他快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逼疯了。他追出去,看见她的身影却来不及出声叫人,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杨成继的马车很容易辨认,她上了他的车,他的心就沉到了底。
要不要冲过去抢人?
翻来覆去的想了多种可能,却还是垂头丧气的回到月华满楼守株待兔。
“月华……”他怯怯唤她。
苏月华置若罔闻,借着阿福的力往楼里走。
慕易生不敢再出声,就默默的跟着她进去。阿福被俩人奇怪的气场弄得阵阵发冷,送苏月华一进房,立马脚底抹油,赶紧开溜,顺带还把苏月影给扯走了。
慕易生感激的看他一眼,进了房,关上门。
苏月华坐在床边,偏着头不肯看他。
慕易生走上前,蹲在她身边,试探的伸手去拉她的手。她甩开,他再拉,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直到苏月华正视他,狠狠瞪着他,他半悬的心才算是落下,却又忍不住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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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我的呼喊了吗?
☆、月华满楼——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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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苏月华坐在床边,偏着头不肯看他。
慕易生走上前,蹲在她身边,试探的伸手去拉她的手。她甩开,他再拉,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直到苏月华正视他,狠狠瞪着他,他半悬的心才算是落下,却又忍不住发酸。
“我看着你上了他的车,心里想追上去可又怕你恼,最后还是回了楼里等你。”
“你何时调查的我?”
慕易生吞吞口水,有些心虚。“不是我调查的,是外公。”
“他老人家调查我做什么?”
慕易生举手发誓,“真的是我外公,我没撒谎。”
苏月华仍旧怀疑的看着他,慕易生一脸委屈,眼里闪过一丝促狭,“那个……未来的孙媳妇总是要调查清楚才行。”
“慕易生你……”她又气又恼,伸手在他肩头狠狠一捶。
慕易生借机一把握住她的手,猛地一扯,拉她入怀。“对不起,我不该胡说八道,不该把坏情绪发泄在你身上,真的对不起。”看着她上了杨成继的车,他竟从未有过的慌了。令人患得患失,或许就是爱吧。“苏月华,我想娶你。”
怀里的人身子一僵。
慕易生捧住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不容她有一丝的逃避。她的眼睛里映着他,他在看见自己的笑容一点点的绽开。
“苏月华,你也想嫁给我,对不对。”
“胡说。”
“别说我胡说,你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你。你的眼睛里全都是我。”
她哭笑不得,“你整个人贴上来,若是有别的,岂不是出鬼了。”
慕易生索性无赖的靠更近,“这样才叫贴上来……”他的唇擦过她的唇,那一瞬的触碰,让两颗心为之颤动。
“……这些年你就像被人操纵的罗盘,你知道你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所以便什么都不去渴望什么都不抱希望,慢慢的这样无欲无求的生活已经成了你的习惯,所以现在的你又习惯的这样拒绝我,胆怯惶恐,就怕又是一场空欢喜……”
杨成继太了解她,就算分开多年,他仍旧能如当初倾心之时一般将她猜的通透。只是他猜透了她人,却没猜透她的心。当他说出这些话时,苏月华脑海中浮现的全都是慕易生。
她的彷徨胆怯,只是为他。
这是天意吗?
杨成继的出现让乱了心的她去了河渠,遇见这个把她当成女鬼的疯道士。
是天意啊!
这个疯道士居然是慕家的传人,还帮她解了毒。
“慕易生,你是认真的吗?”她伸手盖住他欲启的唇,接着道:“不管你是不是认真的,我当真了。”
惊讶,狂喜。
慕易生紧紧的将她抱住,苏月华轻轻的扬起手臂,再不迟疑的搂住他的腰身,眼睛突然就湿了。
原来勇敢也会让人哭。
……
“为什么喝那么醉?”苏月华湿了帕子递给慕易生,看着他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衣服真是有些心疼的伸手抚了抚,手却被一把握住。“别闹,好好的衣裳全被毁了。还有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材,它是怎么惹了你,被你砍的不像样子。什么事让你这么跟银子过不去。”
慕易生扯着她用力一拉,直接将人抱进怀里,他搂着她的腰,下巴卡在她肩膀上。
苏月华一时还不适应这样的亲密,脸颊腾一下热起来,身子略僵。颈窝处传来闷闷的哼笑,她恼羞的挣扎,却被他紧紧的勒住。“别动,就让我靠一会儿,我现在好不真实。”
她愣住,从未见他用过这样失落的语气说话。
过了半响,那闷闷的声音才又响起。
“今日我去见我娘与继父,他们为了利益竟要逼我认祖归宗,全然不在乎我怎么想,外公怎么想。”腰间的手臂更紧了一些,他又徐徐道来,就像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我爹去世后,我娘很快就改嫁给我的老师,也是我爹生前的知己好友。外公不同意这桩婚事,娘不惜与他断绝关系也执意要嫁。当时,我以为他们只是相爱了,却没有想到他们的相爱为的不过是让我做我父亲宁愿死不瞑目也不愿让我去做的事。权力,真的那么重要吗?”
“对于一些人来说,那或许就是全部吧。”苏月华淡淡的应,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那你呢?”慕易生松开她的身子,将她转向自己。
“我的脑袋太小了,装下不太多权力与欲望。”苏月华的眸子似被海水洗过一般的清亮,她微微笑着,那笑容似乎也将他感染到,心头重重的愁绪,瞬间轻了不少。
“这样很好,如果可以,我宁愿带着你天涯海角,简单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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