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一句,姐姐,你后悔爱过王凤吗?可是她问不出口。她太了解阳舞,骄傲如她,宁可打落牙齿和血吞,也绝对不愿让别人看到她心中真正的答案。所以,那封在她临走前塞在枕头下的血书,也只写下了王凤的所作所为,让妹妹能攥着他的把柄牵制他,至于在长安她和王凤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怎样的仇恨让她摔死儿子,又拔刀自尽,至今仍是月歌心中一个未解的谜。
她轻轻抚摸阳舞的墓碑,贺元君三个字是她伤未愈时亲手刻上去的,没什么力气,刻痕很浅,她对着那三个字,轻声说:“姐姐,对不起,我没能告诉杜大哥你的心愿,他把你埋在爹旁边,是想让一家人团聚。我想,爹不会怪你,他一定会搂着你说,女儿,有爹在,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姐姐,你现在已经跟爹在一起了吧,看见我娘了吗?如果见到她,替我告诉她,我很想她。”
月歌流下两行清泪,看见一旁哭得伤心的柳荫,想起枉死的杜瑞龙,她趴在墓碑上说:“姐姐,你在天有灵,请保佑我和我身边的人,别再被王凤伤害了。他想要的都已经得到,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还要害人?他害的人还不够多吗?姐姐,你让他放过我吧!我好不容易才认了义父,又有了个家,我好怕又要失去,又要孤苦一人!”
月歌正趴在墓碑上哭得伤心,忽然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手扶住她的肩头,有人俯下身来在她耳畔轻声低语:“别怕,月歌,往后,你不会孤身一人,我来给你一个家!”
作者有话要说:
☆、请以我命,如你所愿
王曼回来了,还带回了许多含苞的金银花。他告诉所有人,他不走了,往后,他不再是元城王家的二公子,而是月歌的笛公子!
他的出现冲淡了因杜瑞龙惨死而笼罩在贺平渡的愁云。老杜由衷的替月歌高兴,不管她以前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至少她终于等到了王曼挣断牵绊,与她厮守的这一天。杜之云也为自己之前对月歌的拒绝感到欣慰,他在河边喝掉两坛酒,醉得人事不省,老杜把他拖进屋,看他这副样子,心疼的叹了口气。他这个孙儿,外表强悍,一旦遇到感情,其实也不过一腔柔软的心肠,禁不起三番两次的折磨。
王曼在房后那片光秃秃的田里移种他带来的金银花,月歌在后窗前痴痴的看着他。到现在,她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的笛公子真的回来了?!
她走出屋子,来到田中央,在他刨好坑时,捧起一蓬金银花递到他的手中。王曼抬头看着她笑了。那一刻,天虽然阴着,虽然还飘着一些小雨点,但月歌好像看见了朝霞和彩虹的绚烂。
她也笑了,温柔的对他说:“我们一起种。”
王曼笑着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把金银花种在土坑里。
那一块空荡荡的田地,在这个夏天,又遍植金银花。
由于迁移,这里的金银花开得晚了一些。金银两色花朵交杂开遍之时,就是王曼迎娶月歌之日。
柳荫仿照当初她和杜瑞龙成亲时月歌为她装扮的样子,采了许多山花放在床周围,让满屋都飘着花香。又特意去市集扯了红纱,挂在床上做帐子。她要给月歌编只花环戴在头上,被月歌笑着拒绝,只戴上了王曼为她亲手编的金银花手钏。
柳荫不肯作罢,一直嚷嚷着月歌的妆容太素净,一辈子就嫁一次人,怎么能这么简单。正巧王曼站在金银花田中,隔着后窗痴望着对镜梳头的月歌,那清秀的面容,温暖的微笑,在他眼中简直胜过最美的花仙,任何珠光玉气都会在她面前黯然失色。他回身折下一金一银两色并蒂而生的花,隔着窗户插在月歌的鬓边。
月歌低头娇羞一笑,王曼顿时心波荡漾,迫不及待的大喊:“就这样最好,不用再打扮了!月歌,快出来,咱们一起去给义父行礼!”
柳荫笑得直不起腰,指着王曼说:“你这人也太猴急了吧!就算我家月歌姐姐姿容堪比天仙,你也不能强迫她跟你行礼啊!你都不问问月歌姐姐愿不愿意嫁给你吗?”
王曼探着身子将将够到月歌的手,捏着她的指尖问:“月歌,你愿意嫁给我为妻吗?”
月歌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背后是他们俩共同种下的金银花田。她的眼眶湿润了,幸福而羞怯的点了点头。
虽然王曼本来就知道她的答案,但亲眼看见她点头的一霎,竟然也会鼻子发酸,胸中激动不已,手上一用力,就把月歌拉了起来。月歌惊叫一声,再看自己,竟然被他抱出了窗子,此刻正与他一起置身于金银花田中。
黄昏之时,王曼和月歌一道拜过天地,拜过老杜,又给死去的亲人们一一上了香,敬了酒。老杜含泪对他们说:“礼成!往后,你们就是夫妻了!”
“慢着!”杜之云走上前,拿出一卷绑着红锦带的竹简,对王曼说,“成婚乃女子一生大事,就算月歌愿意嫁给你,不在乎三书六礼的凡俗礼节,但这婚书不能少,你必须要对她有个承诺!”
王曼接过竹简,在桌案上打开,提笔写下两行小字:愿以我命,如你所愿。
月歌一怔,握住他拿笔的手:“你这句誓言太重了!”
王曼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波折才能在一起,多重的誓言比起你对我的心意,都显得轻飘飘。月歌,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命,我们再不分离!”
月歌的眼中闪着喜悦的泪花,从他手中拿过笔,也在婚书上写下两行字:愿弃一切,只为君生。
王曼握着月歌的手,一起在婚书上提上两个人的名字:笛公子、月歌。
婚礼之后,王曼抱着月歌回到卧房中,把她放在床上。他吹熄红烛,深情的望着映在月光中的月歌,他的妻。他仿佛用了一辈子在等待,直到披荆斩棘、满身疮痍,才终于等到和她长相厮守的这一刻。
“对不起,月歌,这一天我让你等得太久了。”王曼轻吻月歌的脸颊,拥着她躺进红纱帐中,周围有夏花的香气。
月歌以为自己会有千言万语要对王曼说,然而当视线中只有他,她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唇。这一天,她确实等得太久太久了!
王曼动情的亲吻月歌,这一刻,他又何尝不是望眼欲穿!终于不用再压抑心底那无处安放的□□,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有她,此刻,月歌是他的了!
尽管月歌已不再是豆蔻年华,但她的身体仍然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般,带着一股独特的馨香,让王曼情动如海潮,迫切想要拥有她。但此时的他,已经懂得女子的第一夜会有多痛,多紧张和羞涩,所以即使心急如焚,仍然放轻动作,对她极尽温柔,配合着她的感受,引领着她一点点去触摸欢爱的快感,一点点攀登极致的巅峰。
原来这就是人们说的春宵一刻,何止值千金!对于月歌来说,她愿意用往后的半辈子去交换这一刻的欢愉!
情潮渐渐退去,王曼拥着月歌,帮她擦去脑门的汗潮。
“月歌,你快乐吗?”
月歌点头,羞涩的把脸埋在他的胸膛。
他笑着抬起她的下巴,低声说:“往后,我让你夜夜都这么快乐,而且更快乐。”
月歌的脸羞得通红,即使仅有漏过窗棂的几缕月光,那桃色的红晕仍能让王曼看得清清楚楚。他最喜欢她这副样子,忍不住接着逗她:“现在你知道什么是春宵一刻了?”
她点头。
“喜欢吗?”
“嗯。”她含糊的答了一声。
王曼伸出手:“拿来吧。”
“什么啊?”月歌不解的抬起头。
“一千金。”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王曼哈哈大笑,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月歌这才明白是被他戏弄了,愤愤然的拍了他掌心一下,扭着头说:“没有!”
“怎么可能?你这嗜钱如命的性子,这么些年怎么可能存不下钱?你之前不是还打算游历天下吗?没有一千金你敢说走就走?”
“好啊,刚娶了我就打起我的主意来了!王曼,你娶我到底是为了我的人还是我的钱?”月歌气鼓鼓的撅着嘴。
王曼贼兮兮的捏了捏她的下巴:“当然是财色兼收了!”
月歌不依,抓着他又推又打,王曼大笑,把她圈在怀里,一时忍不住情动,翻身又将她压在身下,纵情亲吻。
“别,你先听我说!其实我真的存了些钱,往后,我们离开贺平渡去游历天下吧。你不是一直有个仗剑天涯的梦想吗?现在终于可以随性而为了,你要去哪我都陪你!”
“好!”王曼停下来,喘着粗气捧住她的脸,“我想和你一起去看遍各地的月亮,陪你在月光下吹笛唱歌。天大地大,以后我们再不回贺平渡,再不回元城!”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月歌的脸上,让她感觉好像酒醉般微醺,情动难以自持,伸手抱住他坚实的身躯,回应他热烈的吻。
这一次王曼不再刻意控制自己,月歌也不再羞怯紧张,月光里,纱帐中,情潮波涛汹涌的翻腾,转瞬就吞没了这对等待了太久的有情人。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个月,给了月歌和王曼从未有过的欢愉和幸福。
就在月歌感叹上天终于对她仁慈一回,让她和王曼结为夫妻,过上了温馨甜蜜的小日子的时候,王曼的身体出现了一些状况。
起初,只是偶尔一声咳嗽带出了血丝,他没在意,也没告诉别人。但他的精神一日日萎靡,劈几捆柴都会气喘吁吁,觉得疲累,有一次咳出一口痰竟然裹着黑红的血。月歌害怕极了,催促他去找郎中医治。他虽然无所谓的笑着安慰月歌,但心中也不禁打鼓,不知道一向强壮的身体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晚上,他缠着月歌不依不饶。月歌担心他的身子,难为情的问:“是不是我们纵欲过甚,你才……”
王曼无奈的笑出声,点着她的鼻尖,挫败的说:“月歌,在你心目中,你的夫君就是这么不中用的人吗?”
“可是……”
“可是什么?看来我得更卖力才行!”
“可是你得答应我明天去找苏先生诊治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知道了,明天就去!但你放心,绝对不会是因为这个!”他坏笑着俯身下去。
王曼说到做到,果然更卖力的与月歌痴缠。当他带着月歌一起攀过那让人□□的最高峰后,他筋疲力尽的趴在她的身上,含混不清的说:“你看,不是因为这个吧。”
月歌抚摸着他的后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再也没有比此刻更幸福的了。她在心里默默为王曼祈祷,希望他的身体没有大碍,能陪她白头到老。
突然,王曼觉得五内一阵剧痛,像有把锋利的刀在内里翻搅,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月歌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怀中猛地一阵,担忧的问:“你怎么了?”
他的全身瞬间被冷汗浸湿,意识骤然昏沉,眼前一片漆黑,喉头有股腥咸的力量往外顶,他本能的张开嘴,一口鲜血喷出,王曼从月歌的身上歪下,倒在床边。
“王曼!”月歌吓坏了,把人事不省的王曼抱在怀里,惊声呼喊,“来人啊!快来人!救命啊!”
当王曼幽幽醒转,已是第二天晌午了。天上下着雨,阴沉的天光,映得他的脸色更加惨白。
他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月歌那张憔悴带泪的容颜。他朝她伸出手,握着她的指尖,勉强露出一丝微笑:“让你担心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虚弱,这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目光落在苏文修身上,王曼问:“苏先生,有劳你了。请问,我得了什么病?要不要紧?”
苏文修摇着头叹了口气:“不是病,是毒。”
“什么?”王曼大吃一惊,可看着月歌又掉下来的泪,和杜之云痛心疾首的神情,他才不得不相信自己竟然中毒了!“是什么毒?”
苏文修摇了摇头:“我行医这么多年,自问对药理知之甚深,却从没听说过这种毒。如果我没判断错,这毒恐怕是随着你们夫妇行房而逐渐深入脏腑,动情越甚,毒入心脉越深。”
“怎么会有这种毒?”连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的杜之云都觉得不可思议。
想起成亲以来两人每晚难舍难分的痴缠,月歌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她抓住苏文修的袖子,焦急的问:“苏先生,是不是不行房就不会有事了?”
“毒已入心脉,不行房只是暂缓毒性发作而已,治标不治本。若想解毒还是要找到解药才行。”
“到哪去找解药?”
王曼拉住月歌的手,柔声安慰:“你先别急,苏先生一定有办法的。”
月歌转过身,摸着他的脸,生平第一次看他这样虚弱,心痛难忍,哭着说:“你一定不能有事,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治好你!”
“放心,我不会有事。”王曼笑着安慰月歌,可是看到苏文修一直紧皱的眉头,他就知道,这一次,恐怕凶多吉少。
屋门突然被人撞开,苏秀颀满头大汗的出现在门口,看到王曼虚弱的躺在床上,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二哥,你怎么样?”他冲到王曼床前,看见众人凝重的神情,心里咯噔一声。“对不起,二哥,我不知道你病得这么重。”
王曼笑着说:“不碍事。这些日子有劳你照顾秋华和永儿。我抛下她们,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苏秀颀不禁内疚的低下头,原来王曼知道他怪他抛弃妻子而不肯来给他看病,但他不但不怪他,反而还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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