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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曲_分节阅读_第17节
小说作者:彼岸阳宝   内容大小:430.95 KB   下载:月下曲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3-17 10:15:00   加入书签
尽早为她定下一门亲事,也免得惹人疑心。”
  王禁叹气:“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上哪去找个好人家给君侠定亲?”
  “君侠妹子此番受了大刺激,精神很糟糕,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好转。若是以后都这样了,咱们还求什么好人家?但求一个老实人,不嫌弃君侠,善待她,尊她为夫人,让她一生衣食无忧,不就是最好的吗?”王凤见父亲没吭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又说,“入选掖庭的确能令家门荣耀,但自古一入宫门深似海,有几个女子能得善终?爹既然最看重君侠妹子,她又是姨娘心尖上的肉,疼爱得紧,留在身边嫁个真心待她的男子,日后儿孙满堂,安度余生,怎见得不如在掖庭的日子呢?”
  王禁思量一阵,点了点头,赞许的看了王凤一眼:“难得你能为这个异母妹子想得这么深远!”
  “大家都是手足,分什么同母异母。”王凤谦虚一笑,又说,“爹若是希望有女子能入掖庭,政君年纪相当,没有许配人家,琴棋书画也是和君侠一起学的……”
  王禁抬手打断他:“这事日后再议。你先去回了县丞,就说君侠的名字不报了,她已许配人家。”
  “是!”王凤应诺一声,站在没动。
  “怎么?还有事?”
  “爹,若是县丞问许了哪家,儿子怎么答?”
  王禁的眉头又皱在一起:“我还是那句话,这么短的时间,上哪去找个愿意娶她的人?就算不是好人家,也不是一时之间就找得到的呀!”他抬眼看见王凤面上淡然的神色,心里一动,问,“你可有称心的人选?”
  王凤谦谨的一笑,弯腰埋头道:“儿子只是胡乱一想,若说的不对,爹不要怪罪。”
  “你说来听听。”
  “儿子想,这夫婿人选不能是外人,否则君侠的事瞒不住,不但我们王家脸上无光,君侠往后也没法见人了。”他抬头看了看父亲的脸色,见他点头,便接着说,“若是家里人,能善待君侠,又能不嫌弃她的……”他的目光瞥向身后,落在门口那一尊立如雕像的丑奴淳于彦身上,嘴角勾起一道弧,“儿子大胆建议,儿子的仆从淳于彦。”
  “什么?”随着一声卷着怒气的质问,王禁拍案而起。
  王凤感觉到爹震惊而愤怒的目光如剑般戳在自己身上,这反应并未出乎意料,因此丝毫不会令他惊慌。
  “淳于彦为人厚道,行事本分妥帖,跟着儿子这么多年,从未有异心。既是自己人,就不会把君侠的事情泄露出去,更不敢嫌弃她。不管怎么说,君侠跟他,都算下嫁,他自然不会亏待君侠,更何况他还是我的仆从,若是他对君侠不好,我定不会轻饶他!”王凤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如此安排是亏了君侠,但若君侠背着不堪的名声嫁入豪门大户,明面上有娘家的地位在,婆家人不敢怎样,可谁知背后会对君侠如何冷眼?这样想来,还不如淳于彦知根知底。”
  王禁的愤怒渐渐消退,思量良久,终于点头:“难得你能如此为君侠着想。”
  王凤只是稍稍躬身,没说话。他仍在等,等爹给他一个首肯的答案。
  长久的沉默过后,王禁终于又开口:“就这样去回禀县丞吧。”
  王凤面色凝重,仿佛这也是他的一个艰难的决定,心里并不好受。他压低声音朝身后挥了下手:“还不快过来谢过!”
  淳于彦扑通一声重重的跪地,磕了三个响头:“谢老爷抬爱!小人一定善待君侠姑娘!”声音出口时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紧张,竟扭曲了声调。
  王禁摆了摆手,他才哆哆嗦嗦的站起身,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落。
  王凤又问:“爹,那良家子的人选……”
  “今年恐怕来不及了,让政君准备明年吧。”
  王凤抬头,他想说今年来得及,政君一直在和君侠一起学礼仪,只要稍加准备,一定赶得及今年的选拔。但当他看到父亲颓然无神的表情时,又决定见好就收。有些事不可操之过急,更何况是他棋行险招得到的机会。一年而已,这么多年都等了,这点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王凤走出父亲的书房,双手又如往常一样背在身后,挺直了腰杆,仰望碧蓝的天空,心情竟然是从未有过的开阔。真真是出了一口恶气,这么多年被姨娘和王君侠姐弟骑在头上的日子终于到头了!王凤在心里发狠的想,王曼,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的姐姐只配给我的仆从为妻,就像你娘当年只是我娘的婢女!别以为飞上枝头就成了凤凰,你们一家人都一样卑贱!
  他站住脚步,回头瞥了眼身后亦步亦趋的淳于彦,见他大汗涔涔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不屑的笑了笑,对他说:“把昨晚的事都烂在肚子里,君侠妹子就是我给你的酬金!”
  说完,王凤转身而去,空留淳于彦一人呆愣在原处,半晌回不过神来。
作者有话要说:  

  ☆、镜花水月,奈何缘浅

  苏秀颀在空无一人的庭院中长驱直入,一路猛跑。今天的王家大宅异乎寻常的清静,静得让人心发慌。
  当他听到王君侠出事仅一天就被许配给淳于彦时,他就再也坐不住了。爹叫他不要蹚进王家这滩浑水,虽然他们是王家的门客,但家事毕竟是家事,不是他们这些外人可以搅进去的。他才不管什么家事不家事,如果王家这么急于脱手一个被玷污的女儿,那么他可以接手。他愿意给君侠一个安稳的未来,不管她是什么样子,疯癫也好,呆傻也罢。身为长子,他怎么可能不懂爹的顾虑?如果君侠有一个好归宿,他完全可以放手,带着祝福的心愿看着她走,然后按部就班的娶妻生子,延续香火,传承家业。
  正因为一直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所以君侠无论是曾经枝头高贵的花朵,还是如今烂在泥里的花瓣,都是他苏秀颀的一场痴梦,所以他可以放得下。但现在不同,她要嫁的人是王凤的仆从,那个府里出了名的丑奴淳于彦!就算他是个老实人,就算君侠已不是完璧之身,也不能这样屈就吧!因此,他顾不上父亲的阻拦、母亲的规劝,来找王曼,让他帮自己向王禁表明心意。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王君侠如此委屈的下嫁。
  然而,当他撞开王曼的房门,竟发现满屋家什都被砸得稀烂,王曼正坐在一地狼藉之中,怔怔的望着天花板,手上是血,脸上也挂着血迹,整个人像失了魂魄一般。
  苏秀颀突然觉得自己冒失了,如果可以转圜,王曼早就去为姐姐争取了,何苦坐在这里失魂落魄的砸碎一切?王家二公子从不会做这些无用的事。
  他踩着一地竹简、卷轴、碎片,走到王曼身前,蹲下来,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问:“如果我娶君侠姑娘,可不可以取消和淳于彦的婚约?”
  王曼轻轻的摇了摇头,目光渐渐定格在苏秀颀脸上:“事到如今,你还猜不到是谁做的吗?”
  “你说什么?”苏秀颀震惊,但转瞬便镇定下来。其实那个真相,不用捅破窗纱,也能看得到,不是吗?只是他和王曼都不愿意去看,更不愿意相信。他愤然的站起身,紧握着拳头,“我会去查清楚真相,如果真是你想的那样,我一定会为君侠报仇!”
  “秀颀,我要证据,前因后果,一切的一切,越详细越好!“
  两个月后,良家子选拔的日子,王君侠下嫁淳于彦。
  坊间皆为此事津津乐道,因为王家放出消息,长女君侠与家奴淳于彦两情相悦。一个是王家悉心培养要送入掖庭的千金,一个是身份低微、样貌丑陋的奴仆,他们之间是如何产生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坚贞爱情?一时间,成了女子们的闺中密谈和男子们的佐酒之乐。
  王君侠从知道消息的那一日起,一直淡淡的,不哭不闹,甚至反过来安慰母亲。王夫人不知到王禁那里求了多少回,他一律以此事早已告知县丞,不可悔改为由,拒绝夫人的求情。王夫人为女儿的事日日哭,夜夜哭,可是事已至此,再无转圜的余地,她一个妇道人家,除了对天哀叹命运对女儿不公至此,也只剩下认命的份了。
  当王曼看到王凤以淳于彦主子的身份替仆从制备宅院娶妻,又替他送来聘礼的时候,他终于深刻的体会到大哥的用心良苦。最大的羞辱莫过于此,如果事情由此告终,那么即使再大的不情愿,他也只能承认,王凤赢了。但事情就算由此告终,如今的他也会为了姐姐的仇,将一切重新来过,今日如何输给王凤的,将来他要王凤如数、甚至双倍还给他们姐弟!
  婚礼过后的第二天,王曼跟着苏秀颀来到城东的一条幽静小巷,巷子里有一座雅致的小院落。苏秀颀事先借用了对门的另一套院子,带着王曼躲进去,窥探那座小院落的动静。
  直到天擦黑,他们才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缩头缩脑的左右张望后,闪身进了小院。等院门关好,王曼出来,在墙根底下纵身一跃,单手一撑墙头,借力跃入院内。
  正屋的灯亮着,映着一对人影,女子身材婀娜,男子弓着身子,低着头。
  “阳舞姑娘,你又叫小的来,有什么事吗?”淳于彦的声音带着点焦躁和紧张。
  “你家公子呢?怎么事成之后就再没见他?他想过河拆桥吗?”
  “最近公子很忙,实在抽不出空。而且二公子不会善罢甘休的,若是此时就来见阳舞姑娘,一定会露出马脚。阳舞姑娘也不愿意公子有事吧?”
  阳舞冷笑了两声:“淳于彦,这话是你家公子教你说的吧?他忙?忙什么?筹备你的婚礼吗?当初他自己大婚的时候可曾这么上心过?你一个仆从的婚礼就让他抽不出身?笑话!淳于彦,你不会被他那几个小钱的聘礼就笼络住了吧?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像丢一条狗一样把你丢在我身边,怕让你贴身伺候会丢他的脸!他多阳春白雪啊,你算什么?还不如他看中的一条狗!如果没有我,你娶得到王君侠吗?人家可是要给皇上当媳妇的!你当初怎么跟我发誓的,任由阳舞姑娘吩咐,淳于彦这条贱命都是阳舞姑娘的。”窗户上映出她学着当初的淳于彦卑躬屈膝的样子,声音尖利而粘腻,格外刺耳。“淳于彦,我可是按照事先约定,不但让你得到了王凤的重用,还额外让你娶到了娇妻。但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淳于彦重重的喘息,半晌,才用压抑而沉闷的声音说:“阳舞姑娘,小的说的是实情。公子确实担心二公子会发现破绽,才迟迟没来见姑娘。二公子是何等聪明的人……”
  “聪明?”阳舞尖声冷笑,“聪明人怎么可能看上贺平渡那个丫头!”
  “她怎么了!”淳于彦不悦,虽然他只见过“那个丫头”一面,但他从心里觉得她比阳舞善良。阳舞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很可怕,而“那个丫头”,像一股清泉。
  “贱皮子!”阳舞狠狠的骂了一句。
  “阳舞姑娘,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妹妹!”
  “你也知道那是我妹妹,我怎么说用不着你管!依我看,你家二公子也是个贱皮子,被那小妖精一迷惑就上钩了。哼,那小妖精也真是有手段,随随便便就能把人勾引到手。也多亏了她那缠人的功夫,要不咱们怎么能等到王君侠落单呢!”
  “阳舞姑娘,请你不要这样说月歌姑娘,她是个好姑娘!”
  “你知道什么?”阳舞愤怒的一拍桌子,声音突然变得阴险而凄凉,“她只会勾引人!从小学的都是勾引男子的手段!她没有真心,男子在她身上捞不到好处,甚者还会送命!”
  “但是她至少为了姑娘和公子的关系,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公子的示好!”
  “你说什么?哪个公子?”
  “当然是大公子了!”
  “凤哥?你说凤哥对她示好?”
  淳于彦没有说话,只是轻微的点了一下头。阳舞的身影像一片剪纸一样,贴在窗户上,一动不动。
  窗外,微风带着暖意,带来月桂的香气,而王曼全身冰凉,瑟瑟发抖,那副身躯和那颗疲累的心仿佛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贺平渡口,月歌坐在船尾,仰望西天里即将落尽的日头余晖,那橙红的颜色很暖,可是她的心微微发寒。
  那一日的快乐还记忆犹新,欢声笑语就在耳边,还有那个娇艳如杜鹃花般的女子,高贵、端庄、明丽动人。可是一转眼,竟然在她身上发生了那么不堪的事情,断送了她一辈子的前程。
  这两个月来,月歌一直在懊恼,如果当晚她劝王曼随王君侠一起走就不会发生那件事。但是她没有,心里甚至还期盼王曼留下来不走,陪着她到天明。她是那么依赖他躺在身边的感觉,那种内心的平静安定是在其他任何时候都找不到的。一个人睡,会怕黑,会揪着一颗心放不下,又会因为回忆和王曼在一起点点滴滴的甜蜜而兴奋得整晚睡不着,所以才在那晚黏着王曼到很晚。就是这点自私的想法,竟害了王君侠。
  她还记得王曼在好几天之后才露面。她每日站在渡头翘首以盼,当终于看见那艘熟悉的小船和船上那令她依恋的白衣缓缓而来时,这么多天来所有的担心和焦虑都消失不见了,她甚至跳着脚朝他挥手,迫不及待到他身边去,她还以为他不要她了!但当她看到王曼是那样一副憔悴沉痛的样子,又害怕极了,担心和焦虑以双倍的力量重新撞击着脆弱的心房。他像个受伤的孩子一样,抱住她,头埋在她的颈窝里痛哭流涕,她吓坏了。当他断断续续的哭泣着把事情的原委全都讲给她听时,她的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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