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怒，或许刚才的皇帝心里也有，但很快就消融了去。
  或许在宫里，要做到这样的事不是不可以，但桑采薇没有刻意去做什么，她只是真心诚意地谈吐，就让皇上消了气。
  虽然他们或许认识了很久，但这样的关系，实际能相处的时间，恐怕总计起来并没有多久，但他俩相处得却很自然，相互之间很能互相理解的感觉。
  “你先不要说，关于洛儿的事，我并不反对，或者说，我支持你。”桑采薇喝着茶笑着开了口。
  “但是？”李思成脸上已经是很满意很开心的表情，接着问了句。
  “但是，即使他十岁开始上朝，你仍然要等到他能胜任为止，哪怕到他二十岁，二十五岁，三十岁，必须到洛儿确实可以担当。”桑采薇对这个事的态度和看法与段至铭和徐慕青都不同，乍听到前面的话徐慕青还有几分惊讶，听完这些更加添了佩服。
  她这有点以退为进，但又没人说得出有哪里不对。
  “除非我在这过程中不幸离世？”皇帝陛下张口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徐慕青脸色瞬间变黑，看来至铭说的胡闹不止在行为上，口头上也很口无遮拦。
  桑采薇却点了头，“你答应我这一点，我就支持你做这件事。”
  “我对洛儿有信心，成交。”李思成摊出手，口气无比愉悦。桑采薇在他手上轻轻拍了下，他俩好像很熟练地动作，徐慕青只是默默看着，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
  “看来徐公子来得多余了。”桑采薇主动替他解了尴尬。
  “他是来看你的，才不是我找来的说客。”李思成赶紧撇清关系，没利用到的帮凶谁需要啊。
  徐慕青脸色更黑，虽然他开始可能没意识到皇帝为什么带他来，但从桑采薇那个问题开口，他也隐约能知道了，现在这样的反口不认，这真的是他们这个王朝伟大的皇帝陛下吗，怎么比市井无赖还要下作……
  “我…是来喝茶的。”徐慕青最后只说出这一句，心底里不知为何，有些不知名的开心，又有许多的无奈。开心的或许是他们原来这么好，无奈的是，他是不是太晚认识她。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没留言，泪目，预估就要完结，太棒，不喜欢坑= =
  个人还有个晋江号叫 仪歌 有专栏，感兴趣请过去= =

  ☆、第四十三章 父子比试

  李洛满十岁后正式开始上朝，这一年，他们父子都很忙，出宫的次数变得非常少。
  李思成没带着洛儿的时候，常常会带了徐慕青来看她，段至铭有时候作陪，有时候也忙自己的事去了。段老将军请调的事情在年中的时候通过了，段炎五岁生日之后，段老将军就离家去边疆了。
  段老夫人那里变得有几许凄凉，红幡常抽时间去陪她之外，段至铭也常去请安。
  其实徐慕青是有纳闷，皇帝明知道他的心思，却为何总是带他去瞧采薇，正常人不会对情敌干出这种事。更何况那位是皇帝陛下，他的顶头老大，便是让他一辈子见不着也是个简单的事。
  但那样的时光过得也很快，回想起来的时候好像又很慢。他看到了或许是段至铭以前就常见到的事，在段兄看来他不知道是什么看法，毕竟他以前和这位皇帝陛下并不熟，但在他看来，总觉得这世上再难找到和她这样相配的人。
  虽然也知道这样的相见对他们两人来说，似乎都带着很深的伤痛，但见面的时候，却是真实的开心快乐。
  有一日待不久宫里来找人，段至铭就送了皇帝回宫，徐慕青本也要一起走，李思成却笑笑说，“你陪她再坐会。”
  普通人都不会这样做吧？徐慕青站在那里有几分尴尬，虽说那位并不是她相公，他家里也有妻室，不过他这样人家三妻四妾也不为过，但是怎么也有些难堪。
  桑采薇看着门外的景致轻笑出了声，“他总是这样，有时候对我太好，让别人很难办。”
  “什么……意思？”徐慕青也不是普通人，愣了半晌还是坐回去了。那位说完就走了，大约也不是要看他的反映来决定要不要处罚他吧？
  “他可能是觉得，你比至铭大哥和我聊得来吧。”桑采薇转回头，看着徐慕青。
  那一瞬，她眼里可能流转过了太多，一些悲切和无奈，一些欣喜和酸涩。
  徐慕青久久没有回话，原来是这样，是因为怕她会没话说吗？怕这样他突然离开的时候，她会失落，所以留了他陪她。刚才那句话，果然是对他说的，是让他再陪她一会。
  “那…你都是怎么度过的？”这些漫长的时光，在没有人陪伴的时候，等待着一个或许是终结的结局。
  桑采薇勾起笑，“段老将军不是出征了吗，段老夫人这一生，大多也在等待着，等丈夫平安归来。其实，这世上大多数的女人不都是这样吗，尤其是我们这种人家，也包括徐大人的夫人，一日日不都是等待着吗？”
  “可能大多数都是这样，可是……”徐慕青住了口，这种话不该由他来说，而且即便说出来，又能如何？那位皇帝陛下做得不能说不好，已经非常好，不能再强求什么。只是这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而这又注定会是个错误。
  皇帝不会爱上另外一种的人，甚至另外一个人，只是她而已，而因为是她，所以一定会选现在这条路。她不像后宫里那些女人，大部分时间花在了互相倾轧，也不像他的夫人那样，许多时间花在了府里的关系，甚至娘家的事情上。
  甚至他没有给她一个要管理的府邸，也没有一个身份去做这样的事。幸而她还有孩子在身边，这才是为什么小皇子没有入宫的原因吧，并不是他以前想的，无法去解释这个事，而是皇帝留给她的念想。
  走得近了，这位皇帝陛下的任性和荒唐看得更清楚，却反而，责怪不起他来。
  沈默这年就满三岁了，和李洛一样有些许的早熟，但性格更像采薇，有点天生的温润和体贴。很懂得照顾他娘，对他爹也亲近恭敬，倒让李思成特别疼他，有时候洛儿瞧见了会有几分不高兴。
  不过也因此，沈默不太爱讲心事，喜欢放在心里，不像洛儿不高兴了直接就会表现出来。桑采薇也没看轻这个事，试着问过小儿子，没想到默儿其实打心里向往着哥哥，觉得哥哥霸气威武，只是不知道怎么亲近，怕哥哥讨厌他。
  李思成自然也跟大儿子聊过这个事，李洛也坦诚地说其实并没有往心里去，只是看在眼里有点不悦，不过弟弟还这么小，而且看起来柔弱得很，和自己还有段炎很不一样，不太知道怎么带他玩。
  段将军去边疆后，思成为李洛和段炎另找了一位将军习武，也是李思成与至铭跟过的师父，会融入许多灵活的兵法在武学里，懂得变通也是很重要的要素，两个小孩子从中也学到不少。
  这年末李思成说要验收成果，带了洛儿去将军府里开了一局。在宫里这么干大约会被劝阻，而且这边还有其他观众可以见识洛儿的成长。
  兵器就姑且用木剑代替，李思成换了便服使了两三层功力和儿子打了几个回合。
  桑采薇这也是第一次见李思成展示武功，有些新鲜感，儿子上一次使剑给她看的确也是好多年前了，那时候还发现洛儿和思成耍起来一般无二。
  这并不是比试，只是试深浅和表演，于是几个回合后两人收了手。桑采薇给儿子擦汗，看默儿满眼发光地望着他哥，不禁好笑。
  “洛儿练得很好，看得出来平时用了心。”桑采薇夸他，摸摸儿子的头。
  李洛也不可能没注意到她身边的小人儿，看了默儿一眼说，“弟弟也要习武吗？”
  桑采薇看默儿一眼，示意他自己回答，沈默才点点头，“哥哥好帅，可以教我吗？”
  李洛立刻不可一世抬高了头，“那太简单了，我教你。”
  桑采薇撤了手站起身，看两兄弟聊起来了，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大人。
  “我也好热的，也帮我擦擦。”李思成过来耍无赖，他就用那么几分力，哪里有出汗。桑采薇摇摇头，“这么闹一场，回宫有得忙了。”
  李思成只是笑，“也不是什么大事，由着他们说去吧。”
  “你总让至铭大哥给你背骂名，他在朝里多难做。”皇帝陛下总是在将军府里胡闹，这次还和唯一的皇子殿下动手，估计许多人要进谏让皇帝循规蹈矩，而将军府又要被弹劾怂恿皇帝和皇子动手。
  “这倒是，下次也去徐阁老那里闹一闹吧，徐阁老还在家，应该能镇得住。”李思成做沉思状后得出这样的结论，桑采薇想到徐大人到时候的表情，倒忍不住笑了。徐慕青和至铭大哥不太一样，不会那么老实任由思成欺负，估计会变成一场斗智斗勇。
  “待明年，朕升了你哥做侍郎，也带他来瞧你吧。”轻轻抱着怀里的人，李思成轻声说。
  “会不会太早？”桑采薇推他没推开，只好这么问。她哥哥回京不过两三年，这样大的提升有些突兀。
  李思成叹口气，他会先对她说，就是怕明年她听到会因此赌气，“桑府受了冤案，桑大人‘枉死’，桑家的小姐也死在后宫里，朕补偿在他儿子身上，有什么不对？”
  “这种理由哥哥就算升职也很难站稳，再等几年吧。”桑采薇握紧了手，这样的理由和后宫里那些因妃嫔得宠而外戚得重用的情况有何不同，又会开始新的外戚专权的开端。
  “桑宁他有这个能力，户部给他的评语也一直很好。”李思成松开人，已经有了不悦的表情。
  桑采薇沉默了，好久之后才握住了李思成的手，说，“那等到哥哥他表现出来有这样的能力，再升职可以吗，现在让他去做，他会很辛苦。”这么短的时间，哥哥不可能在朝里站稳脚跟，现在就升职难免惹人眼红，要面对许多严峻的问题，太辛苦。
  李思成在她沉默时就一直看着她，她在担心什么他一目了然，她这样为她哥哥考虑也无可厚非。
  “唉，我总是对你服软。”李思成宠溺地亲亲她额头，没有再谈下去，默许了她的提议。桑采薇松了口气，却下意识知道这事不会这么轻易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没评论，打滚

  ☆、第四十四章 风雨欲来

  翻过年之后，在桑采薇担心哥哥的事发生之前，先发生了另一件不知如何评价是好的事情——红幡和她姐姐桑子衿认识了，而且成了好朋友。
  第一次请子衿到府里来做客的时候，红幡并没有提前告知桑采薇，两人在待客的房间相见了。
  “采薇？”桑子衿惊讶不已，虽然哥哥回京任职，兄妹经常相见，可她提及妹妹的话题，哥哥只说不清楚。“你怎么在这里？”她早些时候也托相公去打听，可是大多都是说妹妹已经死在后宫里。
  桑采薇也愕然呆在那里，转头去看红幡的表情，却看不出什么端倪。“姐姐，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桑子衿点头，拉着妹妹的手不放，眼泪已经落下来，“当时我出嫁后听说你被选中秀女要进皇宫，就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我试过往宫里写信，可是都退回来了，说并没有这个人，相公也说有消息说你已经……”
  桑采薇也红了眼眶，她们姐妹也有十几年没见了，那天姐姐出嫁，还是她给梳的头。“我这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姐姐快别哭了。”
  “这是大喜事啊，子衿你俩也别站着了，过来坐下说话。”红幡走到门口望了望院子里，而后过去拉了两人落座。
  子衿说了自己婚后的事，也有了一儿一女，相公到现在也没有纳妾，也算是天大的福气了。桑采薇没有细说她入宫之后的事，只说她出宫尚在人世这事不可对外人说，姐夫也不可以。子衿也就没再追问，只是这事本就离奇，也不敢同别人说起。
  红幡见她们聊得投入，悄悄出了门去，她是个孤女，幼时得师父收留，虽有师兄弟，却并没有真的兄弟姐妹，倒有几分羡慕。出门院子里看一圈没看到人误闯，去院外唤丫头送点茶水点心来。
  采薇和子衿注意到红幡出去已经是有一会之后，两人相视笑了笑，自小她俩就聊得来，虽则采薇惯常是不太说，听比较多，但她很爱陪姐姐说话。姐姐和以前外公那边的表姐不同，性子特别乐观开朗，又不爱计较，说得多是乡下远亲家里欠收，上府里求贴补，母亲许了些什么，她觉得大米少了几十斤等，诸如此类的事，但大多都是往好的方面讲。
  桑采薇也从不回说因家里贴补的人家多，府里偶尔也会不够用，而且这家欠收，很快别家也会同样来求，母亲自然只能尽力平衡。只是姐姐这般大方向上的性子，采薇总觉得像是能扫除她所有的担忧。或许她真的是因为太聪明，才会这么累。以前也常常去向母亲询问这些事，母亲都说她小孩子不需操心，现在她大了，应该操心这些事的时候，却没有这样的机会去做了。
  “姐姐，姐夫可有接宫里的活，你有听说吗？”看红幡不在，桑采薇似随口问了句。
  “这便不知，他们的事哪里有告诉我的道理。”子衿也没太在意，这么答了。桑采薇笑笑，她这个家姐也真的太大气了些。不过这世上也的确是这般，男子无需向家里夫人讲生意上的事，于是常常有家里败落那天，女主人才知晓的情况。
  “采薇你以后也就一直在将军府吗？”子衿看时候有些久了，第一次来作客，太晚回去说不过去。
  “…暂时应该是。”桑采薇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