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罗刹那边的吉祥鸟,有代表……平安快乐守护之意。我见你平时少戴饰物,想必戴起来一定好看……”他停顿了下,“就算没有血之誓,我也愿意长伴阿月左右,保你一世安好,无忧无虑。”
他幽深的眼睛透着认真和坚毅,他很少说出这样的话。沉默寡言不行于色的他,总是扮演者守护者的角色,跟了我那么久,从未有过一句怨言,哪怕我这个苍穹剑主只是徒有虚名,他也选择站在我身后,给我最大的支持和保护。对于我来说,青冥不只是我的剑灵,更是相伴的人,倘若有一天真要分离,我也会万般不舍的吧,一时间,竟后悔刚才说出的那些话。
不远处响起苏尔稚气的声音:“月姐姐,你在这啊,过来给你看样好东西!”
“诶,好。”我遥遥应道,随即把玉簪插在头发上,对青冥柔柔一笑,“青冥送的簪子,我会好好戴着的。我们过去吧。”
苏尔朝屋外跑去,还没到门口,就远远指着一块空地说:“我堆了两个雪人,一个是姐姐,一个是我,姐姐看了一定会高兴的。”
刚说着话,门外就传来珈蓝“咦”的一声,等我们出去,就看到珈蓝脚边已经被踩了一脚的一个雪人,看她惊讶的表情,想是不小心经过才踩到的。
苏尔“啊啊”地叫起来,显然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怒指雪人旁边无辜站着的珈蓝道:“我辛辛苦苦才堆好的雪人,还是月姐姐那个,珈蓝姐姐你居然踩烂了,你赔我雪人!”
“哈?这是你堆的?噗!”珈蓝嗤笑一声,“堆得那么丑还好意思叫我赔。”
苏尔噘嘴反驳道:“你才丑呢!我堆的雪人比你漂亮一百倍!”
珈蓝什么屁话都能忍,就是受不了别人说貌美如花的她丑!她一下子蹭起来,蹙起眉头,“是吗?既然比我漂亮,那我就……嘿嘿……”她邪恶地笑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索性再在那坏了一半的雪人身上加了一脚,另一只脚也毫不留情地踢掉了另一个完好的雪人。
苏尔傻眼了,我也看得目瞪口呆。
“珈蓝你跟一个小孩子较真什么……”此话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的战争就拉开了序幕。
只见苏尔一把抓起地上的雪,朝珈蓝扔过去。
珈蓝才刚换了夏天的衣裙,此时雪落在她身上,也凉得不禁瑟缩了下。
珈蓝不怒反笑,“怎么,要跟姐姐我玩打雪仗吗?”说着蹲下身来,抓起一把雪,“看我不好好教训一下你,小屁孩就要好好尊重大人!”说话间已经丢了两三个雪球,不一会就把苏尔砸得够呛。
闪避速度明显低于下风的苏尔只好向我求救:“月姐姐,快来帮我。”
“嘿嘿,叫你月姐姐也没用,照样把你们全干掉!”
话刚落下,还没等我抓起地上的雪,迎面就被一团雪正中了额头,接着珈蓝就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只是一瞬,她就感觉背后一阵冷意。
有杀气!
意识到的时候,她整张脸就跟雪球来了个亲密接触。
她一把拍掉脸上的残雪,颤着手指,不敢置信地指着慢慢走近的人,恨声道:“青冥,你护主心切也不能偷袭吧,连招呼也不打一声!”
“啪”又一个雪球砸过来,她连忙闪到一边,急道:“喂,你们三个对付我一个,太不公平了吧!”
“等一下!”
“青冥,这只是游戏,不要太认真了!”
“不许用内力,很痛啊!喂!”……
因为青冥的意外加入,珈蓝躲避得十分吃力,手足无措几乎没有机会攻击,完全没有之前的嚣张跋扈,苏尔顿时乐开了花。
雪地上响起苏尔愉快的欢笑声,我也因此一扫阴霾之色,心中再无烦恼,跟着咯咯笑起来。
青冥冷硬的脸上也总算有了些暖意。
好久没有那么开心了。
之前因我的低落,大家也都才闷闷不乐吧,突然觉得生活里有这些患难与共不离不弃的朋友真是件幸事,即使是为了这些笑脸,也再不能就此消沉下去。
闻声而来的祁岫和那摩看到雪地上互相打闹的四人,都有些惊讶。
我余光瞟见那袭白衣,便丢下雪球,朝他挥了挥手。
祁岫笑了笑,走了过来,有些抱歉道:“我们来的好像不是时候,扰了你们玩乐的兴致。”
“没有的事,不如你们也来玩吧。”但又想到他的寒疾,故又说道:“我竟忘了,雪太冷,要是犯病就麻烦了。”
祁岫温笑着,有些宠溺的味道,“看你玩的开心,倒不用我担心了。呵……头发上沾的到处是。”说着就用手轻轻拍掉我发上的雪花,却冷不防碰到我脑侧的玉簪子,感觉他的手有片刻的僵硬,嘴巴张了张又合上,然后他装作没看见般顺势抚了抚我的鬓发,“你们继续玩吧,我去给马喂些草料,就不陪你们了。”
他虽是笑着,可是眼里却没有笑意,反而被我捕捉到了他转身时那一闪而逝的寂寞,我心里一慌,伸手拉住他袖角,“……我去帮你。”
珈蓝看着走掉的我们,走到青冥身边,看戏般笑道:“那俩人关系还真是特别呢……那簪子送给她了,没什么反应嘛!”
青冥看着那两人,不作声。
“为什么不告诉她?”珈蓝很是不解。
“她开心就够了。”青冥丢下这句话就走。
“咦,你不玩了么?”苏尔道,“那摩大人,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
珈蓝瞅了来人一眼,拍掉身上的雪花,扭着腰肢就走,“不玩了不玩了,都没心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君心
一年一度的中元节,今年这次对雪垣寨却格外的不一般,不仅是祭奠先人,更增加了一点喜庆的味道。晚饭是在村长家吃的,然家家户户都竞相来送东西,村长老人家说这几年家里面还是第一次那么热闹,大家能如此开心,也全是托我们的福。大家也不再窝在家里面,都在村子的路上摆上了各式各样的玩意儿出来,各种颇具民族风俗的面具和泥人,还有村民自己做的小吃,以及各类杂耍游戏,以此庆贺雪垣寨重获新生,也祈祷先人庇佑。
雪垣寨有个风俗,每逢中元,未婚配的人出门都要戴上面具,我们也入乡随俗,那些面具大多又一个模样,人多起来,只能从衣服和身形区分谁是谁了,我们便只挑半张的。祁岫倒是好认,他那头金发在人群中总是最耀眼的,不管走多远,也能第一眼看见他。
初见他的时候,他也是戴着一副银色面具,谁能料到当时还别有用心的他如今竟成为我们的同伴,世间的缘分果真奇妙。
也许是受到节日气氛的影响,我紧绷了几日的心弦顿时松弛下来,就想趁着今日玩个痛快,不由自主便拉了他的手到处逛,也没注意到他略吃惊的表情。一路走走看看,竟发现这个村寨尤为的大,而且七绕八绕,走到后面就跟其他人走散了。
前边有汉子吆喝道:“快来参加射箭比赛啦!奖品多多,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咧!”
比赛,听起来倒是有意思,我拉了祁岫便挤进了人群中,见此处男性居多,且基本都是看客,只有两三个看起来身手不错的壮汉在比赛射箭,无非是看谁射得准,奖励越优厚。
我朝那些五花八门的奖品看去,那几人都想赢那些看起来新鲜稀罕的物品,唯独一双精致小巧的绣花鞋孤零零摆在那,无人问津。
我疑惑道:“那双鞋看起来也是好货,怎么没人想要呢?”
“月儿喜欢?”
“只是觉得挺好看的,没人要太可惜了点。”
旁边的人听到我们的对话,插嘴道:“哎,来这比赛的都是粗老爷们,哪会看得上这姑娘玩意,且家里面要是没老婆的,要这来干嘛!哈哈!”
祁岫看着我说道:“月儿若是想要,我就替月儿赢回来。”
刚才那汉子也附和着:“就是嘛,小姑娘要是喜欢的话,不是还有情郎在这,左右可以试试运气!”
我脸一红,辩解道:“你误会了……”但也觉得此话颇有些无力,毕竟任谁看到我俩牵着手也会以为我们是那样的关系。
我尴尬地放开祁岫的手,转而朝另一边的人群看去,“那边好像有灯谜,我们过去看看吧。”
“诶?”那汉子显然不明白自己误会了什么,只见祁岫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无奈地笑笑,然后跟了过去。
不过才没过去多久,祁岫看了一眼还在猜字兴头上的人,转身又回到了刚才射箭比赛的地方。那主持比赛的男人认得他的一头金发,连忙叫道:“这位公子,可是要来挑战?”
祁岫点了点头道:“只要射中靶心就行?”
“公子若是连中十次靶心,赢了方才那位,就可赢得第一名的奖励,上面这些奖品随意挑选。”
还没等那人把话说完,祁岫便从容地在旁边拿过弓箭,连发几次,还没等人上前拔箭,下一支就犹如破竹一般,把前一支箭那细长的箭杆破为两半,而且每次都是百发百中。围观的人都纷纷喝彩起来,那些在一边观看的尚未出阁的女子们也都喜滋滋在窃窃议论此人的高贵沉稳,不过大家更好奇的是,他到底想要什么奖品。
那主持者不禁赞道:“公子好箭法,不知公子看中了什么奖品?”
祁岫目光一扫,说道:“就那双绣花鞋。”
男人惊讶了一番,知道他是寨子里的贵客,便实话实说:“可是那双鞋并没有其它的值钱,不如公子再看看。”
“不必了,就要那双。”
男人了然地笑笑,“这双鞋是鸳鸯鞋,想必公子是要送给心爱的姑娘吧。”
祁岫微笑道:“确实是。”
而我此刻刚猜完字谜,回头却不见祁岫的身影,四下寻找那头金发,就听见身后传来祁岫的声音:“月儿,我在这。”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双鞋,正是我刚才看上的那双,顿时有些惊讶,难道在我猜字谜没注意他的时候,他偷偷回去给我赢回来了?
“不知道合不合适,见你喜欢,忍不住就想把它赢回来,把脚伸出来。”说着就看他蹲下。
我忙说道:“我自己来就好。”
“听话,不然那两个人不知道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说着他用眼神示意我看他身后。
我抬头看去,见不远处有两个年轻女孩子,她们发现我看她们,便怯怯地装作在闲逛,但时不时也往我们这边瞟。我当下就明白那两人一定是看上祁岫了,所以一路才跟着他过来,估计是因为刚才祁岫大展了一下身手,而且又有让无数人惊羡的脸和气质,虽然现在是戴着面具,但是寨子里的人都见过我们。
“公子真是走到哪都能迷倒一大片女孩子呢。”我半开玩笑道,便把脚稍稍伸了出去。
祁岫一手握住我的足腕,帮我换上那双绣花鞋。
“尺寸刚好,就像为月儿量身定制的一样,另一只脚。”他语调轻柔。
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隔着袜子传到我的肌肤上,我心跳顿时加快了,心里犹如溪水泛起了涟漪,又紧张又喜悦。
鞋子上绣的,是鸳鸯的图案。
我有些期待他面具下,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是不是像以往一样的柔情。
替我穿好了鞋,祁岫慢慢站起来,嘴角勾起来,嗓音低低地说道:“我只想迷倒月儿一个人呢。”
我把估计已经红透的脸扭过一边,即使他根本就看不到,“鞋子我很喜欢,谢谢你。”
就在他替我换鞋的那一刻,我想我已经真正爱上了他。然而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却不敢正视这份感情。因为就在刚才见到他之前,我看到几个小孩手里捧着花灯从我身边跑过去,听说在灯里写上愿望和名字挂到村头的许愿树上,神明就会保佑他们,而那时我恍然想起了在鸣乐村,也是在一个放灯的节日里,我跟青冥说了想永远在一起的一番话。
真是天意弄人,在我想起最重要的东西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刚刚爱上了另一个人。然而面对这个人,我一句责问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不属于我的梦,我想我不会懵懂地喜欢上他,然后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到最后突然发觉自己彻底沦陷在他温暖的手掌心了。
“我刚才看好多人手里都提着花灯,那边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月儿,我们也过去看看。”祁岫径自拉了我的手,往村子头走去。
到了那棵许愿树下,便见树上已经挂了各色各样的花灯,五彩斑斓,煞是夺目。树下挂着纸和笔,供祈愿的人使用。因为已经较晚,许愿的人已经尽数离去,只剩旁边卖了灯也准备收拾回家的老人。老人看是我俩,就赠了最后两盏灯给我们。
我看着那些彩灯,不禁失神。
离上次放灯,也不过半年,青冥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我的愿望能够实现,而我,却完全忘记了。
“月儿,怎么在发呆,还没想好写什么吗?”祁岫把写好的纸条塞进灯里,柔声道。
“嗯……我再想想。”却不知道如今还能许什么愿,索性趁祁岫挂灯的时候,塞了张空白的纸条进自己的灯里。
“写好了?”
“嗯。”
祁岫突然靠近我,在我耳边低语道:“真想知道月儿许愿的时候有没有在想着我。”见我慌张的模样,他便撤离我耳边,“呵,不逗你了,把灯挂上去吧。”
然而下边的树枝都已经挂满,再高点的我又够不着,只得红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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