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掉下去吗?”
那摩回头,嘴角勾了勾,“我还以为你知道。”
珈蓝美目一瞪,重新追了上去,“话说幽人怎么会来这?”
“要不是你用幽府的飞镖避人耳目,我们也不会白跑一趟幽府了,还有你绑架苏尔的事,我改日再找你算账。”
身后的天幽谷传来一阵巨大的崩塌声,众人出来后,一行行踪诡秘的人突然出现在树林里。其中一个人说道:“要不要把忘川的事告知大人?”
为首的沉吟片刻,“那个制造梦境的人……算了,先观察两天再说。”
半个月后,珈蓝从罗刹回来,如今她的师傅黑圣女已经是罗刹的族长,而她因为不喜欢被束缚在罗刹族里拒绝接任黑圣女,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劝服她师傅放我一命的,总之我再也不担心珈蓝哪天不高兴就直接拿她的弯刀架在我脖子上了。
关于天幽谷的事情,我只余模糊印象,依稀只记得祁岫和我掉进了谷底,之后的事都是珈蓝告诉我的,到底有没有添油加醋我就不得而知了。还有我跳入忘川,似乎并没有发生让他们太过担心的事情,我仍旧可以叫出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只是我身上多出的一串象牙项链,却不知道为何在我身上,有关于那个人的一切,我的确是忘记了。看来忘川确实能让人忘记一些东西,只可惜那终究只是个制造出来的梦境罢了,也许造梦者不想留下关于他的回忆吧。
我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我似乎忘记了一些很重要或许更重要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而青冥,时而会用一种很寂寞的眼神看我,每当他露出这种表情,总会令我的心纠起来。在我的印象中,他那张冷酷的脸上是不会出现那种神情的。而我问起他的时候,他总是朝我笑笑,说:“我没有不开心,只要阿月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因为是剑灵,所以青冥完全不受忘川的影响吗?大哥常说过去的事情不要想太多,可是忘记真的好吗?要是忘记一些不该忘掉的东西怎么办?”
青冥的手搭在我的头顶上,垂眼道:“不要勉强自己。”
回廊上,苏尔突然朝我们招手,笑容明媚,已经恢复了蓬勃朝气,“姐姐,我们回来了!”
我一喜,连忙跑上去。祁岫温和一笑,“月儿托我问的事情,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珈蓝看着回廊上并肩走着的两个人,来到青冥身边,奇怪道:“咦?才回去没几天,他们两个怎么那么好了?”
青冥不说话,径自走了。
“月儿这象牙项链形状奇特,纹饰也古怪,原是出自南蛮一个叫做羲河村的部族。据说只有一族之长和族长的近亲才有资格戴上这纹饰的项链,而其余村民虽有佩戴象牙项链的风俗,但也只能佩戴最普通的,不过十几年前,羲河村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倒不知是什么原因。”祁岫顿了顿,“不知我所说的能否帮到月儿。”
我微笑道:“我只是对这项链有些好奇罢了,不过还是要多谢你帮我问到这些。”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刚好要去拜访旧友,他对这些东西又颇有兴趣。”祁岫淡淡扫了一眼那项链,交给我,说道,“天幽谷遇到的那个人,莫非与月儿有什么关系,你才如此在意这项链。”
我摇头道:“关于那个人,我一点也记不起了,也不知道这项链的事,你说的也很陌生,但总觉得我跟他是认识的吧,或许项链是他交给我的也不一定,可是为什么他死了呢?”我神色暗暗。
祁岫安慰道:“我们到的时候,那个人神态安详,想是死时没有什么痛苦,月儿不必难过。”
“我只是觉得有些失落罢了,明明遇到过的事,说过话的人,现在却连那个人长什么样子都想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还丢失了别的记忆,那个记忆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是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似乎有个人曾经离我很近,现在又很远的感觉……”我慢慢说完这些话,祁岫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的眼睛温暖而包容,即使是沉默着,也柔和得能抚平世间一切伤痛,然而却没有人能真正读懂他眼里的孤独。
我又想起幻影里的那个人,这双眼睛在我梦里反复出现,那是源自在天幽谷之后的一个梦,漫天紫色幽光,从我身体里涌出,身临其境的剥离感,耳边传来的欢声笑语、天籁歌谣,也仿佛近在眼前。也许因为这个梦,醒来之后我去找他,那时大夫刚走,只说祁岫背上的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手腕的骨头也接的很好,我才知道原来祁岫因为体质的原因,愈合能力比平常人强至十倍,即便是深至骨头的伤,也能很快地好起来。
那摩说从来没有见城主肯为一个人受过伤。身为罗兰城主,肩负一个城的重任,怎么能够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呢?即使是自己的妹妹,也不能这样做。
见我发愣,祁岫叫了我一声,眼里满是关怀。
“祁公子,很像我梦里的一个人呢……”我不由得说道。
“梦?”
我点点头,垂了眼帘,“梦里那个人,我们好像认识很久很久了,可是我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道他的名字,祁公子给我的感觉跟那个人很像。还有他们唱着一首童谣,歌颂的是一个花神座下一位上仙跟一个人类女子的爱情故事,很好听,但那个人唱起来却很哀伤……”
“童谣……”祁岫怔怔地看着我。
“嗯,怎么了?”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的反应。
他只是一瞬间又恢复往常模样,微微一笑,“没什么。”
“城主。”那摩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祁岫看向门外的人,“什么事?”
那摩见到我并不感到吃惊,“长老的信来了。”
“祁公子既然有事,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说道。
祁岫点了点头,便接过那摩递上来的信,打开看了一眼。
“是否城中有什么事?”那摩问道。
“没什么,只是叫我早些回去。”他淡淡望了一眼门外,垂了垂眼,“你说上次在罗兰城给桑月施的法阵,被我打破之后,会不会残留了一些烟儿的灵力碎片在桑月体内?”
“啊?城主言下何意?”那摩有些摸不着头脑。
祁岫却不回答他,只是自言自语低语道:“她的梦,是烟儿最后留下的记忆吗?忘川……”她忘掉的,是那个人的事情吧……果然,忘川即是忘情,呵,上天是在眷顾他吗?他的眼角闪过一丝莫名神色。
等我回到房,就看到珈蓝歪躺在榻上悠然自得地修剪着指甲,桌上摆放着大包小包的行囊。
“珈蓝,东西太多了,这都是你一个人的?”我皱眉道。
她极其轻蔑地向我瞟了一眼,道:“我觉得刚好啊,反正有大马车,多装几个人的衣服都不嫌多。”
“祁公子他们只是顺路,到了北边我们还是要与他们分开的。”
珈蓝坐起来,脸上摆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以为祁岫要跟我们一同去弱水呢,怎么不去了呢?”
“弱水太过严寒,祁公子就算要去身子也受不住。”
“呵呵……”珈蓝诡异地笑起来,“你真是替别人着想,不过人家也许还想继续做护花叶呢。”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珈蓝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好了,不要老拿我取笑。”
珈蓝微微凑过来,“你不觉得你掉入忘川之后和祁岫走得太近了吗?每天往他那跑,难道因为他帮你挡了一箭,舍身保护你你就感恩戴德得不得了了?某人看了可是会不高兴的。”
我愣了愣,“某人?”随即也学她调笑道,“珈蓝难道是因为我最近冷落了你不开心了?”
珈蓝又坐回去,默默看了我一会,“看来你真的忘了啊。”她拍着我的肩站起来,“算了,又不关我的事,我才不想为你瞎操心呢。”
“珈蓝,你说梦里要是老出现一个人,一个场景,是不是代表做梦的人经历过那些事呢?”
珈蓝顿住脚步,低头道:“谁知道,我又没做过那样的梦,不过我想要是真的老是梦见一个人,那人应该很重要吧,不然也不会老想着他了。怎么,你梦见谁了?”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是最近老想起那个梦,觉得很真实,就像是记忆深处一样,里面的人的感情,我也能感同身受。”
珈蓝笑笑,“也许真是你丢失的记忆呢。要是我就懒得去想那么多,要是它想出来自然便会出来,何必庸人自扰。”说着她走到床边,整个身子躺倒在上面,有些抱怨地咕哝道:“哎,这个客栈大是挺大,房间却少得可怜,今晚居然要跟你挤一张床,本姑娘长那么大,还没跟女人一起睡过呢。”
我愣愣地看着她,“难道珈蓝跟男人一起睡过?”
躺在床上的珈蓝立马瞪大眼,估计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一问,她翻了个大白眼,突然抓起身边的软枕头,朝我砸了过来,“你想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梦的深处
晚上就寝的时候,珈蓝睡在外头,睁着眼看床顶,我也没有睡意。
“你想什么呢?明天还要早起,别到时候又睡懒觉啊。”珈蓝转头瞟了我一眼。
“珈蓝不也没睡吗?”
珈蓝不免有些恼恨,“两个人睡不习惯。”
“珈蓝,你听过花神座下一个上仙的故事吗?”
“什么花神,从来没听过。”珈蓝转过身,脸上笑意浓浓,“怎么,你不会要给我讲故事吧?”
我翻了个身,对着墙壁,“不是。”
珈蓝犹如被耍了一样,也转到另一边,背对着我,“没意思,算了,睡觉。”
“我给珈蓝唱首歌吧。”
珈蓝微闭的眼睛又睁开了点,眉毛扬了扬,饶有兴味道:“你还会唱歌?”
“也是最近才学会的。”说着我就凭着印象把那个梦里听到的童谣哼唱出来。
一曲唱完,珈蓝沉默着不说话,像是睡着了。我躺了一会,便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你去哪?”珈蓝突然开口道。
“我出去走走。”
珈蓝打了个哈欠,打了个滚,卷进了床里面。“早点回来啊。”
我走到庭院里,却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独自一人坐在栏椅上,头微微靠在回廊柱子上,对着一轮月色,犹显孤寂而清冷。他发觉了我,嘴角扬了扬。
我走过去,“祁公子在赏月吗?”
他温笑道:“我也只有这点雅兴了。月儿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我睡不着。”
“既然睡不着,那就陪我说说话吧。”
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夜色中祁岫静默地看着我,我被他看得心里有些慌乱,表面却强装镇定。
“能说说月儿梦里的童谣吗?”祁岫突然开口道。
我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其实我对那首歌也不是很熟悉,只会哼几句,但总觉得曲子的旋律好像很早之前在哪听过。”
“月儿的梦是什么样的?”
“那梦里有一对男女,他们经常在一起,一起坐在草坪上看星星,一起谈心……还有他们最喜欢唱着那首童谣,那个人跟女孩说着歌里面的故事……虽然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很难连得起来,但是两人在一起很开心。怎么说呢,我也许认识那两个人吧,可是有时候我又觉得自己便是那女子一样,她高兴的时候我高兴,忧愁的时候我忧愁,我能感受到那女子对那个人有着别人无法比的深深眷恋……”
祁岫沉默了好一会,我看见他低垂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神色,然后他缓缓说道:“那我也跟月儿说一个故事吧……从前,有个花神在她的百花园里种下了一颗桃树,日夜用神渠之水浇灌,又因集天地灵气,久而久之,那桃树竟化了灵,花神甚喜,将那灵渡为仙身,从此便称上仙。有一天,上仙路过钟皇山仙桃林,遇到一个偷桃的人类女子,那女子听到有人走来受到惊吓便从树上摔了下来,刚好砸在了上仙身上,这一眼便是百年,上仙对女子动了情,可是无奈对方却已经心有所属,而且人与仙,本来就不该在一起。仙人拥有不老不死之身,可是人类只会慢慢老死。之后他告别了花神,常年待在那仙桃林中,追忆那名女子。也许是上苍被他的痴情感动,百年之后,上仙竟然再次见到了她,而那时她也已经成为了仙身,从前的恋人也早已死去,再没有什么阻碍,两人终于可以长相厮守。”
祁岫一言一语述说着这个故事,熟悉的感觉突然冒上心头,与梦里那个人说的重合在一起,竟是分毫不差。“这个故事……你……”我手指抵着头,讶异地看着他。
祁岫平静地看着我道:“月儿梦里的人,说的就是这个故事吧?”
缓了一缓,他突然道:“那首歌,是不是这样唱?”说着他就对着月色,哼唱起那首歌来。
我瞬间愣在了那。“你怎么会知道这首歌?你……你是我梦里的那个人……”
祁岫目光浅浅看向我,声音淡得虚无,“这首歌是我教给月儿的,月儿不记得了么?”
我不敢相信地望着他,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祁岫,他与那个人如此相似,相似得完全就是同一个人,所以我才会在那个梦之后开始在意起这个人,只是我不敢确定,我们明明是在平乐山庄见的第一次面,之后才开始相识,我们是什么时候经历的那些事呢。
他突然伸手把我往他身边拉得更近,几乎靠近我耳边,“月儿没有想过梦里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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