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不周全,可是被烟萝这样指使着,心里也不痛快。她对着一个粗使宫女道:“玲儿,这皇上的御书房,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打扫院子的宫人来扫了?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自个儿是做什么的心里有个数,没的在这里狗拿耗子。”宫里的女人,上到妃嫔,下到宫人,都不能失了体面。心里恨不得把你咬成碎片,面上还得和和气气的,再指桑骂槐的挤兑你。烟萝心知这是说她呢,笑道:“秋叶姐姐,您说的这会拿耗子的狗在哪里呢?怎么还不显显灵,把这只知道吃饭不会干活的大耗子捉了去,好让宫里清静清静呢?要不,我求着皇上帮忙找一找?”秋叶知道自己讨不到什么便宜,就憋着气指使宫人干活去了。烟萝亲自收缀着书台,想起华子衍,心里一阵唏嘘。毕竟他对她不错,烟萝自然不愿看着他难过。吴承庸回来给华子衍取折子,瞧着烟萝对华子衍上心,也觉得这个女官不错。他破天荒的主动和烟萝搭了句话:“你有心了。”烟萝笑道:“吴公公,快坐下喝口茶歇歇脚。您回来取折子?”吴承庸点点头:“皇上守着瑶妃娘娘,咱家给皇上送折子去。”
烟萝存了几分与吴公公亲近的心,他一向颇得皇上重用,为人又谦逊自持,若是熟了,说不准哪天就得了个方便。
烟萝觉得自己的小算盘全在细枝末节上,真正聪慧的姑娘可能会直接奔着华子衍使劲,但是,这也是一条死路,她不想就这么搭上自己,况且,华子衍水实在太深。
待吴公公取好折子,烟萝特意将他送出乾阳宫。他道:“咱家多句嘴,烟萝姑娘该对皇上多用心才是,好让皇上宽宽心。”烟萝道:“多谢吴公公提点,奴婢一定尽好本分,用心服侍皇上。”吴公公道:“知道就好,主子满意了,咱们奴才也安心不是?”烟萝赔笑道:“公公说的是。”
其实吴公公的意思她懂,她扶扶发髻上歪了的木簪,转头回了乾阳宫。
瑶妃病的这几日,太后和皇后时不时过来坐坐,带来的礼都很贵重,但是不甚实用,想来挑着没费什么心思。太后长得慈眉善目,性子也平易近人。可这个皇后,论容貌,不及瑶妃精致秀美,论气派,不如玉贵妃大气风范。烟萝暗暗想,若不是她是太后的亲侄女,宫里面哪有她的位子。
烟萝心里暗暗期盼着,这个冬日快快过去。
御膳房端来的晚膳瑶妃又没有用多少,她叹了口气,道:“难道娘娘就忍心撇下皇上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孩子日后还会有的啊。”瑶妃只是摇摇头,道:“太累了,就让我自私这么一回吧。”瑶妃的贴身宫女秋纹强忍泪水,道:“好好一个小姐,瞧瞧现下被糟蹋成了什么样!!!”烟萝垂下眼帘,道:“谁都不想的,只是,命运弄人罢了。”
烟萝打开窗子,梅花开得正好,瑶妃虚弱笑道:“这梅花开得倒是妍丽,只是,没有家里那株好看。秋纹,你说是不是?”秋纹强笑道:“是啊,定是家里院子的那株好看。小姐,要不等你好起来了,咱们就和皇上说说,回去省一趟亲?”瑶妃美目含泪道:“下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又岂敢奢望这辈子?!。”秋纹压抑不住心里呼之欲出的怒气,恨恨道:“若是让秋纹知道那个害了小姐的,秋纹就跟他同归于尽!”
烟萝心里一沉。
瑶妃望着秋纹急道:“你若当我是小姐,便消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主意!”
烟萝心里暗忖,别说一个秋纹,就算是玉贵妃,都不见得有这个本事。谁是幕后指使,她不是没有计较。她瞧着时候差不多了,便去关窗子。她道:“秋纹,瑶妃娘娘说得对。这宫里不是事事都能随人意的,娘娘这是打心眼里疼你啊!”
塞外雪,几重寒。
美丽妖娆的白色轮廓勾画着草原的粗犷,一望无际的银白。
玉朝清睁开眼,看见自己身处温暖的敖包里,心里一阵纳罕。他挣扎着下床,还没等他第二只脚落地,便只见一个明艳的外族姑娘进了门。
姑娘梳着两条又黑又粗的辫子,长着一双美丽的大眼,手腕上的手铃随着动作清脆的想着。她笑着道:“可算是醒了。你先躺着别动,胸口还有伤呢。”
玉朝清道:“是姑娘救了在下?”“别姑娘姑娘的了,我叫雅尔诺。我去狩猎时遇上的你们,当时的情况可很危险呢。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玉朝清略一沉吟,道:“在下名叫王月青,多谢姑娘仗义相救。”
那日华子衍和玉朝清商议,因着周边小国臣服于大西,便想明年与明龟再战之时,不走主道,而是向周边小国借路而行,由此派了玉朝清来勘探路线。此举定是要防着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便谎称玉朝清重病,全府戒严,掩了旁人耳目。他此次只带了极为亲近的手下,谁知,刚走到吉斯国,便遇见了一伙人的刺杀。他受伤晕了过去,碰巧雅尔诺去那狩猎便救了他们,结果,五个人只剩下玉朝清一个人。
他们最不希望的事情发生了。
玉朝清心里一阵慌乱,便对雅尔诺道:“麻烦姑娘能否为在下准备一些笔墨和白纸?”雅尔诺咦了一声,道:“你还受着伤呢,不好好休息要纸笔做什么?”玉朝清有些招架不住,道:“姑娘的心意在下心领,只是在下有要事在身,就劳烦姑娘了。”
雅尔诺有些不好意思:“那你等等吧。”
吉斯的笔纸和大西的没什么两样,玉朝清看了看雅尔诺,她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笑道:“知道了,那我就先出去了,你的伤口还没好,记得要多休息。”说完,她就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玉朝清暗暗攥紧了拳头。
烟萝的珍珠耳坠丢了一只。虽说不值什么钱,可是烟萝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她想起昨日去过御书房,便想亲自去找找。
烟萝见御书房里没什么人,就进了书房。书房后有一个藏书阁。她细细在里面找着,却愣是没找到。猛地抬头一瞧,看见一本《大西野史杂谈》。
皇帝的御书房里竟会有这种东西?她抿嘴一乐,顾不上礼节,一屁股坐地上就开始读。
“哎,净是编的没边的瞎话。”她自言自语。还什么少了双臂的十姑娘嫁给皇上后备受宠爱,受到皇后嫉妒,但最后生下的孩子不是皇上的。还有什么皇帝爱吃大蒜,说话很熏人的。烟萝寻思着,皇家也不容易,被民间编排的没了谱。
“咣”地一声,门开了。华子衍和三王爷华子升进了门。
华子衍道:“事情你都知道了?”华子升道:“臣弟已知,只是,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要紧的是此计还行不行的通。”“只怕,明龟现下已经知道了。按理说此计不成,二哥才是受益最深的人哪?!”华子衍轻笑:“他有分寸,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他还不敢。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玉将军去探测路线这件事算是败露了。”华子升皱眉:“是谁要阻碍这个计策?难道是明龟内鬼?”
烟萝在书架后听的一愣一愣,原来,玉将军并没有生病,原来,玉将军是。。。。嘭的一声,她的脚碰到了书架,惊动了相谈的人。她知道自己无意间听到了什么,如果被发现了,小命难保。华子衍二人闻声赶来,看见烟萝睡得正香。华子衍重重叫了一声:“烟萝。”烟萝揉揉眼,立马起身到:“奴婢给皇上和三王爷请安。”华子衍道:“你真是胆子不小,胆敢偷听主子说话?”“回皇上话,奴婢到此是想找回耳坠,不小心睡着了,还请皇上赎罪。”华子衍冷着脸:“你睡得倒是安稳。”华子升道:“皇兄,此人。。。”华子衍打断道:“一个偷了懒的女官,罢了。弟妹现下身子沉,出不得差错。你快回府吧。”华子升道:“那臣弟就先告退了,皇兄,大事要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茶宴
她和华子衍走到这一步谁都始料未及,日后怎样,她暂且顾不上,
第二日烟萝五更便起,她见芊蕊还沉沉睡着,便蹑手蹑脚去小厨房领了饺子。回来时,芊蕊已醒,只是呆在檀木床上,一言不发。烟萝刻意表现的兴高采烈,道:“姐姐,你看我手里的是什么?饺子!这东西我小时候一点也不爱吃,长大了倒是想得慌。”大西王朝的宫人衣裳一向是浅色,新年的时候例外,是粉红的短襦小袄。芊蕊看了看烟萝,道:“妹妹穿艳色的衣裳真好看。”烟萝放下托盘,见芊蕊已经神色如常,不由得大松了口气,笑道:“难不成我就只能新年的时候美一美了?”芊蕊啐道:“得了便宜还卖乖!”“姐姐你快梳洗梳洗,吃了饭好当值去。”芊蕊一边应和着,一边穿上短襦小袄。她瞟了眼昨晚落下的纸灰,只是暗暗叹气。
烟萝替芊蕊上完妆,道:“脸色怎的还是这么差?”芊蕊望望菱花铜镜,“相由心生这句话不是白说的。烟萝,今儿个有茶宴,各宫去的一准齐,你心里头得有个准备。”烟萝洗洗手,“姐姐莫不是以为我是醋坛子?别说我和皇上没怎么,就是真的有什么,我能说一个不字?”芊蕊收了胭脂盒,面上有几分不解:“皇上他没临幸你?“烟萝别过脸,道:”皇上不是好色之人,他想要的,无非是真心二字。“
二人吃了早饭,烟萝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叠子绢素,道:“现在还早,姐姐你帮我多画些椒屏如何?“芊蕊拿过绢素,喃喃道:”好久没画过了,手都生了。你怎么想起画这个了?“”我是画给瑶妃的。“所谓椒屏,就是以绢素为材质,再写上吉祥如意的话,配之以画,用香料微醺而成。烟萝提笔,写到:”来世情缘两相至,“她叹口气:”这是我欠她的。“芊蕊不知此事缘由,只道:“你若与她相欠,那这后宫的妃子岂不是各个罪大恶极?”
大年初一的茶宴在紫光阁,由烟萝安排。她事事尽心,只盼着别出一点岔子。到了用午饭的时辰,宫人们有些倦怠,她便许了宫人去用饭,自己留下核对名单。七巧来看她,走到身旁了烟萝都没发觉。七巧猛一拍她,,她又惊又喜道:“怎么是你?不用侍候玉贵妃吗?”七巧嘻嘻一笑:“姐姐你怎么成了那不问世事的高人?前阵子皇后身子不好,协理六宫事宜全权交给了我家娘娘,这不,她派我过来看看。我还给你带了午膳。”
烟萝吃了两口菜,道:“七巧,你这阵子跟着玉贵妃,想必后宫的事情见识到不少,你帮我把单子核实一下,别到时出乱子。”七巧撇撇嘴:“我这小苦力使唤起来还挺顺手的。皇太后,凤凰单从茶,皇上是龙井,皇后是白牡丹,阳王是六安,明王是蒙顶,余下七位是太平猴魁,玉贵妃和萧贵妃是峨蕊,哎,姐姐,玉贵妃最爱的是白牡丹,单子上怎么是峨蕊?”烟萝收了食盒,了然道:“贵妃的茶品自然不能同皇后的相同,况且白牡丹这名字也忌讳的很,牡丹,花中之王啊。而且,这峨蕊玉贵妃也爱喝。”七巧有些不以为意:“喝个茶而已,至于绕这么大弯子吗?”烟萝捏捏七巧圆润的脸颊,道:“主子喝个茶,弄不好丢的可是咱们的命。凡事谨慎小心没错的。”七巧点点头,接着念单子:“阳王妃是英红,明王妃是绿雪,卓妃和戚妃是谷雨,常妃是白露,齐嫔是茉莉花茶,安嫔是眉茶,朱贵人林贵人都是菊花茶,还有六个常在、答应都是珠茶。”烟萝松了口气:“嗯,还有,一会我去看看糕点,你记得吩咐秋纹,卓妃患了风寒,茶品定要淡一些,否则会不适。戚妃口重,要浓一些的。”七巧听罢,应了一声,又有些纳罕:“瑶妃没了,秋纹没出宫吗?”烟萝摇摇头:“没有,她说想留在宫里做宫人。”
华子衍平日政事繁忙,鲜少流连后宫,再加上瑶妃一去,众妃子都牟足了劲的装扮,渴望得到华子衍的垂怜。烟萝候在下面,感叹这真是一个庞大的家族。时辰还早,太后、皇上、皇后和阳王明王都还没到。烟萝瞧着,玉贵妃在众妃中的威望绝不逊于皇后,而萧贵妃就差上一截。萧贵妃肤色极白,白中又透着几许病态,人长得纤细秀气,只是一举一动,都流露着莫名的高傲。她和生前的瑶妃交情甚好。七巧说萧贵妃是个省心的,守着年方三岁的的安阳公主过活。只是,她能守住贵妃之位,还能生下孩子,也不见得简单到哪。
过了一会子功夫,阳王明王也到齐了,阳王华子重依旧老样子,身后跟着阳王妃。这位阳王妃名叫文瑾如,听闻家世颇为显赫,性子如何却不为人知。明王相貌比起两兄弟来略微逊色,模样细看看也不丑,只是有些发福了。明王妃名叫何善容,容貌美倒是美,只是那副厉害样子全在脸上摆着呢。
宫门外白雪皑皑,宫门内烧着银丝碳,焚着销金兽,截然两幅场景。再看看里面的人呢?衣香鬓影,言笑晏晏,却不知已经披上了几层虚伪的面纱。烟萝有些怀念慕府,比起皇宫虽然寒酸多了,却胜在真实,厌恶、喜欢,全写在了脸上,让人不用费什么心思去猜。
作者有话要说:
☆、暗斗
烟萝站在紫光阁外头,只觉身后被人拍了一巴掌,她转过身去看,便立刻行礼:“奴婢参见阳王。”阳王笑着:“站在外头不冷吗?”烟萝心里暗道他神出鬼没,她低下头,恭敬道:“回王爷话,奴婢有差事在身。”宫人们大多喜欢阳王华子重,觉得他性子温良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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