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我和焦将军讲,我带你去金陵转一圈,走走看看也好。”
焦泠儿道:“是以,这些年皇上最依赖的谢郎官大人的未婚妻的身份么?”
谢顾言垂下了头。过了一会儿,道:“泠儿,我会与你成亲的。”
焦泠儿只微笑地点点头。可是内心却有一些颤抖。她还有多少年等得起呢?
作者有话要说:
☆、缘错劫
杨书逸见到谢顾言时,看到的却是谢顾言踌躇的面容。杨书逸拍了拍谢顾言,道:“想什么呢?你娇滴滴的未婚妻,还是我那莽撞的师妹?”
杨书逸所说的师妹,当然是指清宗门内最小的王朝歌。
谢顾言道:“一直有不好的预感而已。”
杨书逸道:“噢,我猜,你在想萧成。”
谢顾言道:“萧成无缘无故来一趟密州,你信么?”
杨书逸道:“嗯,你说不正常就不正常。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谢顾言道。
杨书逸笑道:“去了一趟密州,你变得不那么沉稳了。”
不沉稳了?是因为遇到了王将军的女儿,指定给自己的未婚妻么?如果王家无后,虽然谢顾言的长辈们不喜欢武家出身的焦泠儿,但是婚姻的事情谢顾言自己还是能尽力主张的。可是现在,他还有一位父亲指定给他的未婚妻……连谢顾言自己都或有或无地觉得,自己不能娶焦泠儿。
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他明明和王朝歌并不相熟。
杨书逸道:“怎么魂不守舍?”
谢顾言道:“可能有些累了。送陛下回金陵后,我也改休假几天了。”
杨书逸笑道:“现在朝政里可不能没有你谢郎官呢。”
谢顾言笑着摇摇头,道:“别取笑我了。杨大人,还是陛下的安危要紧。”
“你输了。”萧成道。
千夜不明白,从齐皇到梁皇到凯启,哪个是省油的灯,但是萧成依旧拿到了雪参子。
萧成道:“你很疑惑?”
千夜道:“你没有下手的时间。”他说得很肯定。
萧成笑道:“叶开想拿雪参子,谢顾言想从叶开的手里拿雪参子。至于我……我不过早点派人杀了那个静仙道人而已。”
千夜似有些不敢相信,缓而,道:“那他们争抢半天的是什么?”
萧成道:“吃了会毙命的东西。”
千夜似有些佩服,也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道:“你用了多久织出这么大的网?”
萧成笑道:“一道茶。”
千夜大笑,道:“呵,梁国成公子,哪有人心计强于你呢。”
萧成道:“准确来讲,是我与你做下赌注之后的那晚。”
“因为我?”千夜不起风云地道。
“是谢顾言。”萧成道。“他那么善良的人,竟会用在王朝歌的食物里下药的办法托延我去取雪参子。”
千夜道:“你就这么肯定他下了汗药?”
萧成温宛一笑,抿了口茶,道:“依王朝歌的功夫,即使受伤,也决不至昏迷一天。”
“所以?”千夜道。
萧成笑道:“顾言到是想多留王朝歌一会儿,但怕我起疑心。”
“你就那么肯定谢顾言会在王朝歌身上挖你的消息?”千夜问。
“他是谢顾言,”萧成道,“而另一个人是王朝歌。”
“你不会轻易下判断的。”千夜道。
萧成笑道:“多亏我的,妻子。”
“哪个妻子?”千夜轻蔑地问。
萧成鄙夷地看了千夜一眼,道:“我的太子妃。德音这孩子竟然也学会了说谎,骗得了谢顾言的信任。”
千夜道:“你安排人骚扰雅良娣,让她误打误撞接近谢顾言——不就是看上她诚恳的性子么?”
“小雅不该跟我,”萧成道,“都学坏了。”
千夜道:“但这次的事,你还得谢谢她。”
“是啊,”萧成道,“一月前杨书逸就在密州加兵,又暗派李慎与顾言联络——幸好德音在顾言是因为那偷听到齐皇来巡。”
“所以,王朝歌成了废棋?”千夜道。
萧成叹道:“也不完全。王朝歌得陪我完成这出戏,否则,顾言会太早怀疑到我身上。”
千夜问:“那程里呢?”
萧成道:“紫青已经杀了静仙道人,偷换了雪参子,多一个程里无碍我的行动。”
千夜道:“是啊,再借谢顾言之手杀掉程里,那么雪参子被偷换成毒药之事,就死无对证了。”
“只是我没想到,”萧成喝了一口茶,道,“顾言会这么快找叶开麻烦。”
“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派人灭了虎猰的门。”千夜道。
萧成道:“那一家子的命,一个人都留不得。”
“你得罪的人还真多。”千夜嘲讽道。
萧成呷了一口茶,道:“告诉你也无妨。”
“噢?”
“叶开明面是一大镖局的掌门,实则是我父王的爪牙。”萧成道。
千夜有点不相信。千夜是江湖人,江湖人从来就不该对自己家里人动手。但是萧成是深宫里的人。“可是叶开活了下来。”千夜道。
“呵,”萧成道,“叶开回来时只会看到满地尸体和齐国管家的人。你猜,他会怎么向我的父皇回禀?”
“作孽啊,”千夜道,“连你父亲都想对付你。”
萧成笑道:“我的父王只是不甘心他苦心创立的外府落在了我的手上而已。他以为,他可以得到雪参子,然后要挟我。”
“你干完了所有事情,”千夜道,“接下来只用等齐皇服用假雪参子暴毙的消息了。”
“如此,”萧成道,“也没人再与我抢雪参子了。”
千夜看着萧成看似瘦弱的脸,道:“你把一切都做的太绝。可惜,齐皇似乎还没有死掉。”
萧成笑道:“所以?。”
“所以顶多算平局。”千夜道。
萧成淡笑,道:“要不我们赌大一点。”
千夜看着萧成。
萧成笑道:“就看谁的剑更快,能够落到齐王头上。”
千夜一笑,道:“你想利用我。”
萧成道:“明德天子你都杀过。”
千夜冷笑一声,顾自离开。
萧成喝着茶,表情却越来越严肃。每一步都有自己的人监控,为什么齐皇没死。
躺在床上养病的王朝歌有些害怕。这几天,她的伤渐渐好了,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了很多事情。却隐隐地觉得有些紧张。
乖乖,她王朝歌只是调皮了点,可千万不要犯欺君的罪名啊。虽然不是她的君,但不知道“忠义”的谢顾言要是知道了,会把她怎么样。
她真的只是好奇。
房间里竟然爬进了三只老鼠。蹭到床边时,抓住了王朝歌的衣服。随之,衣服里掉落了几颗药丸。老鼠爬了过来,偷偷地食用。王朝歌很想大叫,她确实怕老鼠。她更想出手,去打掉这几只老鼠。而更让王朝歌惊出一身冷汗的是,这几颗药丸是雪参子啊!江湖中奉雪参子为灵药。吃了雪参子的老鼠,她王朝歌还打得过么?不对,现在的王朝歌,连一只普通的蚊子都打不过了。
却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几只老鼠却应声倒地。
怎么会!
死了?见血封喉?
王朝歌心慌到窒息。
这是雪参子。怎么会……
王朝歌闭上了眼睛。
通脉至息。物有自然之法。遂因后果。(《觖辰诀》)
王朝歌需要冷静。她需要判断。她用觖辰法的气息吞吐之术让自己平静下来。
刺她一剑的云景……那个名叫小月的女孩……倒在血泊之中的程里……莫名出现的谢顾言……颇有萧成气度的男子……麦子……凯启……还有客栈里的那些人……一幕幕在王朝歌脑海中飞过。
静仙道人!王朝歌一惊。
自己一直疏忽的这一环。她和程里交过手。程里的武功绝对不适合偷袭。
这里一定有问题。
王朝歌努力地回想那一天的样子。她见到程里时,静仙道人已然倒下,可是程里的样子绝不是刚刚交过手的。而且,程里绝对不可能这么快杀掉静仙道人。
静仙道人……隐约记得,静仙道人肩膀处的衣服好像有几个很大的破洞。破洞下的皮肤,是暗黑色的。
王朝歌缓缓地迟钝地侧了一下身子。右肩处的皮肤崭露在她的眼里。
她的右肩被那个人抓过。虽然过去了很久,还是能隐约看到受伤的痕迹。暗黑色的手指印。
那个人,出手很快,而且针对人的薄弱部位。下手狠毒。
谢顾言说他叫紫青。
萧成的手下。
王朝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烛光被打落。“啪啪啪啪”四声,是云景的剑,准确无误地砍在了麦子的身上。他是江湖的剑客,不用光明,仅凭杀气就能判断他的敌人。
但是人不能太相信自己的感觉。
眼睛,有时是会告诉世人一些故事的。
云景没有看到,谢顾然和程里没有看到,就连近在咫尺的谢顾言也没有看到,就在光灭的一霎那,王朝歌跳出窗外,绕过了麦子,躲过了暗处的云景的剑气,在谢顾然重新点燃蜡烛之前,用身边的水晶糕替换了盒子中的雪参子。
连王朝歌随身的香气,都没有赶上王朝歌的速度。
只留下了一片桃花,在蜡烛重新点燃之后,被火光,一点一点吞噬。
作者有话要说:
☆、广陵尽
莫名的拥扰袭上谢顾言的心头。今夜的他显得特别烦躁。萧成没有出招,还是萧成已然出招他不知晓?这些疑惑就这样盘绕在他的心头。无法入眠。
已是深夜,窗外除了杨书逸手下的巡逻声外,并没有别的声响了。
谢顾言走下床来。望着月光。冬天的月亮,好像撒上了一层霜。他穿上了衣服,从书桌上抱出了一把琴。一把神农式的七弦琴,其上的段纹在宣誓着这架琴经历过的漫长岁月。
谢顾言把右手搭在琴额上,却迟迟不落下第一个音。过了好久,他抬起了左手。五弦九徽,五弦七徽九,五弦七徽……这是酒狂的指法,虽然右手没有拨弦,但是谢顾言依然很用心地“演奏”完了这只曲子。阮籍的这首曲子在金陵的那些隐士之间流传甚广。习得此曲不难,但是谢顾言的酒狂被批太过刚正,而没有隐逸之心。
可是谢顾言也没想过隐逸。
待中指猱于一弦十徽,一曲毕。谢顾言却看着徽位,迟迟未收手。
因左手指法而颤动的琴弦渐渐归于平稳。没有右手的弹拨,琴并没有发出除掐起外的声音,可是在谢顾言的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归隐?这个时代的那些真正的能人都跟随着竹林七贤的步伐走向了山林深处。又或者,是独卧高楼之上,每日写诗做赋,抚琴谱曲。他们惹不得一丝官场的俗气,也看不上这些为功名利禄奔波的人。
谢顾言身上有那些文人雅士们的气质,但是,他却不是那些文人雅士中的一员。
他不恨这个世界,也没有看淡官场中的是非,他为什么要隐居?那些人闲来弹一曲酒狂,可是没有遭受阮籍的痛苦的人们,又怎么能理解酒狂背后的挣扎与彷徨?
“狂有余,静不足。”一个声音传入了谢顾言耳中。
谢顾言猛然抬起了头。心头骤然收缩,冒出的都是滴滴冷汗。双手的骤然害怕,差点把这张名琴摔于桌下。
可是萧成的手速很快,弯下身来扶住了琴,将其规规整整地摆回了琴桌上。
谢顾言噎着口水,以此来掩盖自己的紧张与害怕。
适才太过于沉醉于自己的事情,竟然丝毫没有发现,行馆内传出的格斗的声音。萧成的武功虽高,也绝不至于早已站在他的身前,他却全然不知。
不过很快,他笃定萧成此行绝非是搏命的一击。萧成若想杀他,随时都可以抬手。萧成若想杀齐皇,也犯不得在此听他一曲无声的琴乐。
谢顾言低头,左手轻轻撩拨了一下琴弦,道:“阮籍的隐,只是出世的筹码不让他满意而已。酒狂的末章不应该是静,而是踌躇。”
“嗯,踌躇。”萧成很乐于肯定谢顾言的说法。“你们这些士人投靠一个君主,然后用尽自己的谄媚去博得他的欢心。万一选错了君主,可就倒了霉了。下赌之前,是该踌躇。”
谢顾言看了看萧成,这个男人永远把微笑放在自己的脸上,猜不透其背后的感情。不过谢顾言没有意识到的是,他自己也是一个擅长隐藏情绪的人。谢顾言道:“谢家有谢家的忠义,萧世子倒不必担心顾言选错了路。”
“所以说,酒狂不适合你。”萧成看着谢顾言。“你是一个镇静的人,不会饮酒,更不会发狂。你的酒狂,只会让心术不定的人发狂。”
谢顾言摇摇头,道:“疲倦的时候,偶尔想一想山野的美,也是自得其乐。琴是奏给自己听的,为何要在乎旁人的琐碎?”
萧成点点头,道:“旧闻嵇康走的时候带走了广陵散,其实广陵一曲的曲谱,并未失传。”
谢顾言低下了头。说此时镇定是假,他极其关切齐皇的安危。可是要他一个人从萧成手下逃走……
“一个杨书逸,还是能挡住我的几个手下的。”萧成淡淡道。“若要杀得你们家的皇帝,还需要我亲自动手。”
谢顾言道:“所以你如此大费周折,只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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