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见玉飞胧不语,唐淅亦又自顾自说道:“花解语明面上是这绮云楼的花魁,实际上却是天下第一大门派蓝衣门的圣主,你当然……”
“什么?”玉飞胧被这句话震惊了,花解语是蓝衣门圣主?蓝衣门圣主?蓝衣门圣主!
唐淅亦也愣了一愣:“哦,倒是我疏忽了,原来你不知道啊……世人都知道蓝衣门门主是蓝见凌,其实那不过是虚职罢了,花解语才是蓝衣门里最厉害的角色!”
唐淅亦本来以为,玉飞胧来绮云楼找花解语,是因为知道花解语是蓝衣门圣主,而蓝衣门毒害了玉侯夫妇,玉飞胧要寻仇自然是找花解语了。只不过玉飞胧原来并不知道,他这一说,倒是暴露了蓝衣门的惊天大秘密。
花解语,蓝衣门圣主,花解语,蓝衣门圣主,花解语,蓝衣门圣主……玉飞胧在心里无限循环。花解语怎么就成了蓝衣门圣主?难怪她武功这么高强,难怪她一再找寻秋蝉子的去向,蓝衣门和千面圣手凌想若的关系非比寻常,难怪……
不知不觉中,玉飞胧已经脱离了唐淅亦手下的钳制,她呆呆地坐到唐淅亦的对面,脑袋里纷乱无序,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飘然而过。
是花解语下令毒害了她爹娘吗?她是不是再也没有耐心找寻秋蝉子的踪迹了?她玉飞胧身在皇宫,花解语触手不及,所以直接找了玉侯夫妇追问秋蝉子之事?她爹娘不说,于是花解语就狠心杀害了他们?
“你在想什么?”唐淅亦问。
玉飞胧抬头扫了他一眼,目光伸向远方,咬着嘴唇道:“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你是指花解语是蓝衣门圣主一事,还是玉侯夫妇死在蓝衣门手中一事?”唐淅亦说得淡然自若,在玉飞胧听来却分外刺耳。
他轻描淡写提到的是她最亲爱的父母啊,伤痛犹在眼前,此生难忘。
“我觉得你与其去蓝衣门送死,倒不如跟我回西北,我会好吃好喝地供着你,绝不比天希待你差。”
听他这样说,玉飞胧鄙夷地看了唐淅亦一眼:“做梦!”
唐淅亦无谓地耸耸肩,一脸随意:“啊,我又忘了,你没得选……”
“唐淅亦,”玉飞胧突然正经地看向他,“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我当初认识的唐淅亦,待人温和有礼,七窍玲珑但心眼不坏。可是现在,我真的不认识你了!这样捉弄人你很开心是吗?身为臣子,举兵叛变真的对吗?作为天崇子民,与他国勾结难道是正义之举?”
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
唐淅亦哼笑:“那个唐淅亦早就死了!对,现在在你眼前的唐淅亦,是个恶魔、叛徒,他泯灭了人性,他失去了良知,他做了世上所有丑陋的事!因为,他只想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你……真的是天衡帝遗子?”
“是不是很重要吗?反正在你们心中,我早已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是与不是,都是错,反正想夺取那个位子的,一概都是错!”
“现在天下太平,是你挑起战争,天下百姓跟着受苦,当然是你的错!”玉飞胧怒道。
唐淅亦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异样:“难道天景洌就是个好皇帝?他篡夺皇位,荒淫无道,丧德败行……”
“不准你这样说他!”玉飞胧猛地站起身,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我说得不对吗?你何时变得这样维护他?就因为他收了你做义女?”唐淅亦不甘示弱,“你难道不恨他?他让天希娶了你姐姐,把你变成了天希的妹妹,让你们两个……”
“够了!”
“你看,他作的恶还少吗?他耍手段夺走的,我会为我的父皇重新夺回来!”唐淅亦表情冷然,目光比任何时候都坚毅。
这样的唐淅亦是玉飞胧不曾见过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神采,可是这样的唐淅亦更是可怕的,她知道他再也回不了头了。
“其实,你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是不是?”玉飞胧轻轻发问,尽管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没错。”
“有多早?”玉飞胧停顿了半晌,终于又接着道,“是不是去南斐之前?”
唐淅亦恢复淡然神色,看不出什么表情:“你都猜到了?”
玉飞胧一个踉跄,跌坐在凳子上。原来真的都被她猜对了,他的回答让她对他最后的一丝情分荡然无存,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就已经在对付天景洌和天希了。
“很失望吗?”
玉飞胧摇摇头:“那时的我,真的以为你为了救我和天希,拼尽全力,身负重伤……我曾经惭愧地想,你这样舍身待我们,可我却没能去探望慰问一声。如今想来,这些都不过是一场戏,你和蓝衣门自导自演的戏……”
“不错,天景洌害死了我的父皇,我自然要让他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可是没想到,天希本是必死之人,却让他碰到了你师父,秋蝉子竟然能解她制的毒!”
“和蓝衣门的交易,对你百利无一害,若是天希死了,天景洌就此失去唯一的继承人;就算他没死,你也可凭着救驾有功而获得天景洌的信任,从而获得你想要的兵权……”
“真是聪明!”
玉飞胧突然笑了:“聪明吗?原来我们一直被玩弄于鼓掌之上,而我还一直为这事为那事愧疚不安。你接近我,不就是因为你觊觎玉侯爷的权势地位,而我是他最宝贝的女儿吗?你疏远我,不就是想博取皇帝的信任,以为你并不和诸侯勾结而将兵权放心交给你吗?”
唐淅亦默默饮尽杯中之酒,并不承认,却也不否认。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认你这样的人做朋友!”
“鹞鹰,把她敲晕。”此刻的唐淅亦已然变得不耐烦了,不想再听她的任何一句话。
“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玉飞胧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道出口,“我爹娘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蓝衣总坛
“有没有关,公主心里已有了定论,无论他作何回答,你都不会相信,又何必再问?”
天字号房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施施然走进来的人正是玉飞胧此行的目标人物——粉蝶娘子花解语。她仍是一身粉色衣裳,美艳动人,但眼角眉梢却挂着一抹遮掩不去的憔悴。
唐淅亦条件反射地将玉飞胧拦在身后,以借此阻断她们俩的正面交锋。
花解语不禁笑了笑:“大将军什么意思?是怕本花魁对她不利,还是怕她自不量力找我寻仇?”
“花解语!”玉飞胧反应迟半拍,突然发了疯似地推开唐淅亦,冲着花解语而去,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样子,“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很显然,玉飞胧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花解语一招制服了。
“我说过,既然你的心里已有定论,无论别人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可是,我仍然想说,这件事与我无关。”花解语竟然向玉飞胧解释了一番。
“我不信!”
“至于你相不相信,那是你的事。”花解语也懒得多费口舌。
唐淅亦看了看眼前的二人,一个陷入疯狂,一个也不似平日里神采飞扬,此地又非久留之地,于是便道:“解语,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唐公子请便。”花解语并不挽留,但后面的话却让唐淅亦不禁顿足,“不过玉飞胧,你不能带走。”
唐淅亦愕然,凑近花解语,眼神骇人:“她是天希的软肋,我需要她。”
花解语无惧于他,甚至露出更危险十分的表情:“我不管你用其他任何方法打败天希,我都不会过问。但是她玉飞胧,我不会让你碰她一根汗毛!”
一时间唐淅亦和花解语谁都不让对方,那场面简直要有大打出手的态势,不过最终两人的冷眼巅峰对视,还是以唐淅亦完败告终。
“告辞!”唐淅亦虽心不甘情不愿,但此刻面对寸步不让的花解语,他也只得冷冷拂袖而去。他来京城本就冒险,如若今天闹得和花解语翻脸,以花解语的能力,势单力薄进京的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唐淅亦不甘地离去,而玉飞胧却陷入了迷茫。她两眼无神地望向花解语,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她的仇人?如果不是因为花解语的新身份,她根本就不会把她和仇人归为一类。花解语从来都没有伤害过她,就算是被她气得大怒的时候,对方仍然放过了她。这样的人,会是毒害她父母的凶手吗?
“令尊的事,我会给你个交代。”花解语说这话的时候,竟然夹杂着淡淡的不安。
蓝衣门总坛,一如玉飞胧先前所料,是埋藏在地底下的隐秘空间里的,然而她始终想不到,这地下空间的入口竟是在世人颇多避讳的一处废弃义庄里。所谓义庄,便是存放棺材的地方,玉飞胧一到这里,顿觉一阵毛骨悚然。即使天已破晓,这个地方仍然是那么阴森恐怖。
“怎么?这就怕了?”花解语一路走在前头,可她不用回头就感觉到了玉飞胧的轻微颤栗。
玉飞胧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回答花解语了。虽然她拼命告诉自己根本没什么好怕的,可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违背大脑的意志。是她玉飞胧主动提出要来蓝衣门总坛的,这时候却步,岂非全功尽弃?
硬着头皮进了阴森森的义庄,转了几个圈,下到了地底下的空间,地下虽然密不透风,可蓝衣门的人显然把排风透气系统设计得极好,甚至采光都十分出色。玉飞胧只觉眼前豁然开朗,整个空间顿时宽敞明亮了起来。
跟着花解语进了一个类似议事厅的地方,玉飞胧忍不住左顾右盼了起来,这里的装饰摆设并不奢华,以基本需要为主,但整个环境明显透出一股阴冷之气,大概是地低的缘故。这个议事厅里没有其他人,不像之前进入时半道上还能看见很多身着蓝衣、态度恭敬的门徒。只不过这些门徒似乎都不知道花解语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他们的终极大BOSS,反倒是称呼她“姑娘”或“小姐”。
“姐姐……”男子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仿佛做错了什么之后的小心翼翼。也是一身蓝衣,从角落缓缓步出。
花解语斜了他一眼,半晌扔出一句话:“去思过堂好好反省!这半年之内,我不想再见到你!”
“姐姐,见凌知道错了……”半年对他来说也许一晃眼而过 ,可如果这半年让他见不到最爱的姐姐,那便是一段比一生还漫长的时光。
“滚!”花解语嫌恶地吼了一声,对蓝见凌的求情充耳不闻。
“等一下,”站在一边的玉飞胧突然脚步虚浮地向跪倒在地的蓝见凌走去,直愣愣地盯着他的那张脸,大惊之下她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自己的口,犹自不敢相信,“你……你……”
“玉飞胧……”一味认错的蓝见凌终于注意到了玉飞胧的存在,转头疑惑地看向花解语,“姐姐怎么带了她进来?”
花解语没有理他,反倒是玉飞胧“你”了半天,终于说了句完整的话:“你是蓝衣门门主蓝见凌?”
“不错。我们又见面了……”
“又?”玉飞胧的脑袋还在消化吸收眼前的信息,一时转不过弯来。
“南国北地都有你的身影,你去过的地方倒真是多。”
蓝见凌并不直接点明他们曾在哪里打过照面,只是模棱两可地提了一提,然而理清了思路的玉飞胧,终于还是想起了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情景。
“原来是你。”
“紫玉公主好记性。”
那已是三年前的事了,她和天希被北晷国仪昌王掳走,马车行至人迹罕至之地时,一人一骑迎面而来,无论她多努力向他请求帮助,他还是冷漠地绝尘而去。
“你……和我师父是什么关系?”玉飞胧终于忍不住问道。当年就有的疑惑,始终未曾得到解答,今天终于可以问出口了。
蓝见凌瞄了一眼冷眼旁观的花解语,口中道:“公主是奇怪我为什么长得如此像蓝辰赋吗?”
玉飞胧定定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公主似乎只记得我们曾经在北地见过的那一面,其实在南国,相见的次数倒是更多……”
南国?南斐国?玉飞胧眼皮一颤,南斐国,天希,蓝衣门,凌想若……难道,蓝见凌就是那次刺杀行动的统领?是他差一点害死了天希?
“是你!”
“虽然那几次我蒙了面,不过你终于还是想起来了!”蓝见凌毫不避讳自己做过的事。
玉飞胧的目光变得怨恨,尽管眼前的这张面孔像极了她的师父,可是她眼中的恨意直达心底,就算他长得再像都无济于事,伤害天希的人,永远不可能得到原谅。
“……蓝辰赋,有一位故人想请你到家中叙叙旧……”
“……哼,当年你一声不吭就抛弃了她,你可知姐姐为你流了多少泪,为了找你吃了多少苦!你一句随风逝就想把一切都抹得干干净净,蓝辰赋,你应该下地狱……”
“……”
蓝见凌当时说的话渐渐浮现在脑海里,玉飞胧的视线犹疑地在蓝见凌和花解语之间来回转换。
姐姐?
已然三十有几的蓝见凌喊凌想若为姐姐,而刚才他叫花解语的时候,唤的也是姐姐,可花解语明明二十出头的年纪,如何可称为姐姐?
“姐姐?”玉飞胧看向花解语,试探地问出口。
蓝见凌和花解语皆是目光缩了缩,只听花解语道:“既然你已经想到了,那我也不必再隐瞒于你。想必蓝辰赋一定跟你提过凌想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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