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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弃终乱_分节阅读_第14节
小说作者:乐如leru   内容大小:370.36 KB   下载:始弃终乱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2-26 11:21:00   加入书签
,这几年也的确有蛛丝马迹可寻。”
  宋咸新打断他:“你方才为什么问我和她认识多久?”
  “她平日里安安静静,有时甚至一整天不爱讲一句话,对不甚熟络的人更没半分好奇心,可今天居然问我认不认得你。”
  窗外夜色黑透,过了江是万家灯火,万家的灯火映在包厢的宽阔玻璃上,也映入了宋咸新的双眸。
  “是么,她是这样子的人,我怎么记得她从前是活泼爱闹的性子。”
  宋咸新觉得自己真的是醉了,清醒的他绝不可能当着陆承启说这些话,或许他本心里就期盼着自己醉过去。
  陆承启道:“我果然没猜错,你们是怎样认识的?”
  宋咸新与陆承启一同长大,晓得他瞧人心思最是毒辣,这点事情迟早瞒他不过。与其让他从别人口中遥知,还不如自己亲口对他讲了。
  “那还是几年前,蒋伯派我和另两个人到北方接蒋小姐南下,我和蒋小姐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南下的路上遇上打仗,又遇上劫匪,有一个同伴走散,一个同伴中枪,蒋小姐也摔下高崖受伤。因为受伤我照顾过她一段时间,所以我们熟络些。”
  因为是宋咸新亲口讲述,陆承启并没有产生怀疑。
  “其实我并没有多心,云意是我的太太,我反而怕你因为这一层尴尬,所以才想将事情讲开。我猜测事情也该是这个样子,算起来你还对她有恩,我今天本不能喝酒,可我得敬你一杯替她谢你。”
  陆承启随即举杯,宋咸新受了他的谢酒,心境愈加沉郁。
  “我并没想到她日后会成为陆太太,这世上的事情真是谁也说不准。”
  听他如此讲,陆承启多年来的一番心事自也袭上心头。
  “你说的对,从前我也想不到我是今天这个样子。我有一桩心事,今天也就是你我才肯讲。”
  宋咸新预感强烈:“是关于陆太太?”
  陆承启并没有否认。
  “她嫁给我以后总令我感觉古怪,你当年去过北方,你有没有听说她过去……”陆承启话说到半截,最后还是放弃,“罢了,你就当我一个字没有讲过,过去的事情就过去,知道过多也无益。”
  宋咸新却不可能感觉不到他想问什么,陆承启此时此刻万万也想不到他问题的答案就在他眼前。
  陆承启希望自己从过去走出,宋咸新却忍不住问陆承启和云意的曾经,那些他所不知的岁月究竟是怎样一番情形?
  “你为什么离婚?因为彼此难以相处吗?”
  陆承启摇头:“怎么可能,我们相处的十分平和,我也很重视我们的婚姻,尽管偶尔会吵闹一两句,那也是我做的不对。”
  宋咸新忽然发觉自己有点希望听到相反的答案。
  “那又为什么?是因为你们没有孩子?”
  “不是,我说了你也未必理解。”
  宋咸新继续追问。
  “你不想复婚吗?”

  ☆、靖州战场1

作者有话要说:  
  宋咸新继续追问。
  “你不想复婚吗?”
  陆承启的答案明确:“谈不上复婚,当初的离婚程序本就不合法规,不过重新在一起还需一点时间。”
  宋咸新喝了若干杯白兰地的晚上,云意也喝得醉醺醺。
  但他们谁也没能真正喝醉,内心的刺扎的深痛,并非酒力所能麻醉抵消。
  宋咸新追随蒋伯回南州,理当入住蒋公馆,然而他以受不惯约束为由,另赁在蒋公馆附近的一处民居中,与小字辈的人一同出入。
  街边亮着两排昏黄的路灯,寒霜凄冷的夜,透过玻璃窗隐隐约约映进楼道。
  云意抱膝坐在通往阁楼的石阶尽头,等待宋咸新归来。
  宋咸新归来的时候,云意已不知不觉睡着。
  梦中的她置身冰冷的大海,一波一波的浪潮袭来,将她扑倒,她一次次重新站立,可那浪潮就是不依不饶,没有止尽。
  她醒过来才晓得梦中的波涛汹涌是由于宋咸新不住地拍门。
  他不愿意喊她的名字,也不愿意碰她一下,喊醒她的办法就是不住地拍她倚在身后的木门。
  她才转醒,他的逐客令便如一盆冷水迎头浇下。
  “你回去。”
  云意在石阶上坐久了,双腿冰冷酸麻,摇摇头道:“我站不起来。”
  她站不起来他也并不相扶,她揉了一会儿双腿,勉强扶着雪白的墙壁起身。
  宋咸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仿佛她不走人,他的目光就绝不肯放过她一般。
  云意却道:“我现在不回去,你难道要同我一直僵站着吗?”
  宋咸新还不愿吸引大家的注意,于是先上前开门,许她暂时入内。
  阁楼的房间呈六角形,因为新搬进来,里面仅陈设着几件必需的家具。
  宋咸新将唯一的一张椅子搬至她面前:“休息好了你就走。”
  云意猛然抓住他,像即将沉溺的人抓住浮木。
  “咸新,我们一同走吧,我们去一个谁也不认得我们的地方。”
  宋咸新奚笑:“私定终身之后又想私奔?我没心思陪你玩闹。你认为一个人重新投胎之后,他还会记得上辈子的事情吗?”
  云意在困境里苦苦挣扎。
  “你既已忘记,为什么还要再次出现?你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我出现是因为蒋伯救过我父亲一命。”
  “就这么简单?”
  “不会有第二个理由。”
  宋咸新的决绝,没能换的云意的死心,她反而变本加厉。
  “我们回北方,如果你担心我父亲,我们就出国。办我们两个人出国的证件将近四十万,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筹到这笔钱。等到了国外,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就再也没有战争能够分开我们。”
  对她厚颜无耻的妄想,宋咸新只觉得无比烦恶。
  “别将责任通通推到战争身上。”
  云意用力地、蛮横地抵抗他的残忍,一字一字继续自己的幻想:“到时候我们就建一栋房子,做一桩生意,也可以有……一个孩子,到时候我们就永远也不分开了……”
  他等她不再发出声音,才倏然发问:“你的梦做完了吗?”
  她怔了一怔,声音仿佛从千仞高崖跌落。
  “做完了。”
  她虚弱地坐在木椅上,明白一切的挣扎都是回光返照,自己挣扎的越凶猛,离死期就越接近。
  “那么轮到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了。”宋咸新道,“我迟早会离开这里,迟早会寻一个平静的地方建一栋房子,做一桩生意,可惜并不是和你在一起,而是和我的妻儿在一起。没有人告诉你吗?我已经正式结婚了。”
  她抬头望着他的眼睛,一步踩入泥潭的惊讶。
  宋咸新继续道:“我认识我太太之前,只会游戏人生,只会荒唐地私定终身,认识她之后,我才明白真正的感情没有一点折磨,它会在最恰当的时机,平平静静的到来。你如果真的心中有愧,唯一弥补的办法就是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云意从惊愕转为平静,并不相信他方才所言,因为他说谎的时候,从来不肯直视她的眼睛。
  “你应该恨我,是我对不起你。我应该矢志不渝地等着你,我却没有做到。”
  她酒气上头,一时重心不稳,额头竟撞到他身上。
  他木头似的站在她面前,不推开她,也不动一下。
  屋外刮起了狂风,她恍惚置身那一年的冰天雪地。
  她收了收圈进的手臂,突然说:“靖州的天真冷啊,我走了那么远的路,终于找到你了。”
  宋咸新一愕:“你说什么?”
  云意觉得自己是醉糊涂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空荡荡,浮在半空之中,而所有的酸楚都排山倒海般涌在胸口,身体变成一个随时可能爆裂的球。
  “我说靖州的天真冷,我身上的钱被流匪抢光了,他们手里有枪,还差点杀了我。下雪了,我一个人在荒岭赶路,在茶坊的炉洞里过夜,天亮的时候到菜场捡扔掉的老菜叶……我就这么一路走过来,我以为我一定会病死在路上,我一定再也见不到你。”
  宋咸新原本欲推开她的手停在了半空,心软而震惊。
  “你去靖州找我吗?”
  她又喃喃道:“军队哪里是容易找的,我找到了靖州,却没有找到你。我一会儿打听到你们在束州驻扎,一会儿打听到你们在芦江开火,我记得离家的时候才过完中秋节,可等我找到你投效的岳军,春日的桃花已经开遍沿河两岸。”
  她终于找到了军队,他们却告诉她咸新和其余三十一人牺牲在靖州的战场上,连尸首都被炮弹炸的残缺不全。
  那时的她伤心欲绝,一个女子孤身一人捧他的骨灰归乡,却不知他因憧憬破灭,无法忍受国人残杀国人的罪孽,设计从靖州的战场逃脱。
  宋咸新疑惑:“你说你是过完中秋节动得身?无缘无故为什么那时候去找我?”
  他自己是乘坐八月十六的列车离乡,如若她也是中秋节之后才离开,那居然没有相隔几天。
  云意沉浸在自己旧年的岁月里,逃避面对他的问题。
  她的沉默反而使他清醒,事实胜于一切,即使问明其中又有什么用处?即使她千里迢迢找过自己,他就可能回心转意吗?
  绝不可能!
  他轻易打碎自己的心软,用力推她几下。可惜她的手臂一如秋天蒲苇,他竟没能推开。
  “放手,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你送我回去,就是送我去死。”
  “你不必使用如此激烈的措辞,没有人让你死,陆承启也不会让你死。”
  “求求你别再提陆承启了,我真希望这几年的日子是一场梦。”她拼命摇头,头疼欲裂,“你抱一抱我啊,你抱一抱我就会知道我还是从前我的,无论时光如何流转,我都不曾变过。”

  ☆、另有妻儿1

作者有话要说:  
  白色的墙壁,六角形的房间,简单的陈设——云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房间里两扇玻璃窗大开着,清晨的薄雾,夹杂着阵阵凉意,漫入室内。
  她起身,走至窗边遥望,隐约在冬雾中的竟是蒋公馆。
  忽然房门被推开,身后响起一个比薄雾还要轻柔的声音。
  “蒋姐姐,你醒了,我才在楼下的公用厨房里熬了粥,一会儿你尝一点。”
  她回身打量着那清丽细瘦的女孩子,更是疑惑,偏偏脑海里半点记忆也无。
  雪丽见她一副糊里糊涂的模样,解释道:“咸新说蒋姐姐同陆先生闹得有些不快,昨晚一个人跑到英国人的酒吧喝酒,被他几个手下瞧见,就跑来告诉了他。蒋姐姐不肯回陆先生那里,又不肯回家,没法子只好先安顿你在这里醒醒酒。”
  暂时退却的记忆复又涌回,对了,这里是咸新的住处。
  “请问你是哪位?”
  “我的名字叫雪丽,是咸新的太太。”
  握在冰冷窗台上的五指指尖疼而硬,云意仿佛在晴空的日子里莫名挨了一道雷,惊碎了五脏六腑。
  原来昨夜的对话并不是一场噩梦,咸新真的另有妻儿。
  他说真正的感情没有一点折磨,它会在最恰当的时机平静到来。
  那么雪丽是他平静感情的寄托,自己则是他年轻荒唐时的不堪回首,至于她如今的苦缠,落在他眼中,更是不忠不贞后的恬不知耻吧?
  她周身的神经纠结成一股绳,喉咙竟似被噎住,半个字也吐不出。
  她恨不得从窗子跳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里。
  于是她立刻离开了这里。
  雪丽急追在后。
  “蒋姐姐你略等一等,咸新去劝陆先生了,陆先生一会儿应该就来接你,你走了我没办法交代。”
  云意在楼梯上听了这一句,差点一脚踩空,从三楼滚落下去。
  宋咸新居然去找陆承启!
  他想做什么?
  难道他要将过去的事情悉数告诉陆承启。
  以他的立场,他的确应该告诉陆承启,可是自己曾对陆承启讲,从前的那个人早不在人世,如今咸新活生生出现在陆承启面前,陆承启必然认为自己当初欺骗他。
  陆承启即便不明说,她也明白他最恨的就是自己的欺骗隐瞒。
  如果陆承启认定自己欺骗他,一定不可能饶过自己。陆承启从来就不是装样子的纸老虎,他想做的事必定得千方百计做成,到时说不定连咸新的日子也要难过。
  六点多钟的双海公园空空荡荡,除却遥远的几声鸟叫猴蹄,寥寥不见人影。
  公园的西门直通蒋公馆侧门,云意取道捷径,心神不宁地往回走。
  陆承启坐在她必经之路的长椅上,面色沉郁,一言不发。
  云意在此撞见陆承启,简直心惊肉跳。
  她隔着一段距离望着陆承启,不敢退一步,也不敢进一步。
  枯枝上的冰化成水滴落在他手背上,一滴一滴,又刺又凉 。
  他看了自己身旁的长椅一眼,示意她坐。
  云意走过去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薄脆的冰面上,时刻有陷入寒潭的切身危险。
  她在他身边坐定,他缓缓开口:“宋咸新凌晨拨过一通电话,他告诉我一个地址,说你在,然后就挂断电话。”
  她的双手互攥着,一颗心轻易被他捏紧在手心里。
  “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讲?”
  沉默。
  除了沉默,仍是沉默。
  她的沉默就像是一把一把的刀,每一刀都目标明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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