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委托秦淮哥哥帮萧律诊治。秦淮哥哥来的时候,问了萧律的姐姐一句。当时的气氛很是奇怪,我觉得这里面关系有些复杂,所以想要了解了解。”
“比你想象的复杂一百倍。”老头气哼哼道,“小镜,这就是为什么我要你离萧律远一些。他的母亲和姐姐,没有一个是一般人物。”
“什么意思?”我直接忽略了老头的责备,“爸,我知道秦淮喜欢萧律的姐姐,还为此被她利用了很多年。而萧律的姐姐似乎也在觊觎萧氏。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其它么?”
“这些是萧律告诉你的?仅此而已?”老头轻蔑笑道,“他没告诉你,沈昱是如何利用秦淮的?他也没告诉你,沈昱与萧家毫无关系,凭什么觊觎萧氏?”
“沈昱?萧律姐姐的名字,叫做沈昱?”
“是。”老头不屑道,“小镜,沈昱就是萧夫人嫁进萧家前,与前夫沈凉山生的女儿。
“沈凉山?”我喃喃重复了一下这个陌生的名字,“就是他被萧律的母亲带了绿帽子?他是个什么人?”
“沈凉山原是混黑道的。不是多么有头有脸,可也算小有名气,但不论地位还是能力,都比萧氏差了太远。”老头的语气里充满鄙夷,“他干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勾当。不然,萧夫人进入萧家后,带着萧氏干了那许多坏事,你以为她的本事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还有呢?”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还有啊……”老头拖长了腔调,“据说萧律刚出生时,沈凉山一度以为那是他的儿子,很久以后才得知真相。所以,萧夫人与沈凉山分手时闹得很难看,最后还是萧氏悄悄介入,才算勉强解决。然后,沈凉山从此消失,而沈昱也就随着萧夫人,一道去了萧家。”
“听说沈昱从小与萧纪、秦淮他们玩在一起?而萧夫人不喜欢沈昱,沈昱又是个欲望很大的人?”我连珠炮似地问道,“然后,秦淮就喜欢上了她,她也开始利用秦淮?可是,秦淮是个医生,她怎么利用秦淮?又能利用他做些什么?”
“要是只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老头笑得十分阴森,“没错,萧夫人很在意自己的正室地位,最怕人说她小三上位,所以很忌讳提及过去,更不喜代表她过去的这个女儿。所以,沈昱在萧家一直过得艰难。为求生存,她自小就主动与秦淮和萧纪玩在一起,可她的目标从来不是秦淮,而是萧纪。”
“萧纪哥哥?!”我差点失声喊了出来。这这这,这合适么?
可转念一想,确实啊,沈昱与萧纪又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再假不过的名义兄妹。只是,她的妈妈一直要干掉萧纪,她却想去勾搭萧纪?怎么看,我都觉得这个故事不甚合理。
“小镜,我说过,沈昱不是个一般人物。”老头哼道,“她心里很清楚,她母亲不喜欢她,所以她必须对母亲有价值,才能好好生活。所以,她便主动接近萧纪,为她母亲提供萧纪的信息。你记不记得,萧纪小时候误食过一次过敏药物,差点丧命?”
“记得。”我应道,“后来还是秦淮哥哥的父亲将他救回来的。”
“没错。可是小镜,萧纪的过敏药物是严格保密的,除了医生,连他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据他自己回忆,这事情他只对秦淮和沈昱提过。”
“什么?!”这次,我真的吼了出来,“所以,从小她就帮萧夫人谋杀萧纪?爸爸,您说沈昱的目标是萧纪,难道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是她要勾搭萧纪呢!”
“两个意思我都有。”老头乐道,“沈昱开始是要帮她母亲害萧纪,但沈昱自己也明白,她再怎么帮她母亲,她母亲也不会将萧家分给她一份。这时,萧纪便答应沈昱,如果她反过来,名义上仍帮她母亲,但是实际上却给萧纪提过信息,那么,萧纪将许给她实实在在的一部分萧氏。”
“……”我实在无法想象,强大如萧纪,过去也曾有过如此无奈的时刻。
“沈昱其实很有建树,”老头继续道,“萧纪与萧夫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势均力敌,沈昱也算为维系这种平衡做出不小贡献。后来,沈昱做出了最后的选择:背弃母亲,依靠萧纪,以求得最大利益。但是,她需要萧纪给她切实保证。”
我蹙眉问道:“什么保证?”
老头默了一会儿,平声道:“沈昱要萧纪答应,在战胜萧夫人后,他们两个结婚。萧纪答应了她。”
“什么?!”我顿觉三观颠覆。萧纪那个原则男还干过这样离奇的事情?
“小镜,你不知道,彼时萧纪的处境有多么凶险。在生存面前,其它的一切都不值一提。何况那时候,萧纪尚未遇到顾惜,对当时的他来说,活下去才是头等大事。”
也对,萧纪要活下去,沈昱要进入萧家。他们要的,都是萧夫人所不允许的。如此,他们两个之间的利益倒是相当巩固。可是后来,他们却并没有走到一起?
“那后来呢?”我对这个狗血淋漓的故事愈发有了兴趣。
“沈昱表面上是与萧纪达成了协议,但她是个谨慎的人,她不会把赌注全部压在一个人的身上。所以,她虽表面只帮萧纪,实际却仍是两头逢源。”
“……”这个沈小姐果真不是一般人物,“那萧纪哥哥知不知道?”
“萧纪知道。不过,他并未说什么。但是后来,他遇到了顾惜,那么便自然不会继续执行与沈昱的约定。最后,萧夫人落败,萧纪娶了顾惜,沈昱则竹篮打水一场空。为此,她很记恨萧纪,背叛了他们的约定。”
“这位沈小姐的节操真是堪忧啊。”我不禁叹道,“明明是她违约在前,却还逼着别人继续遵守,否则就恨你一辈子?这实乃宽于律己、严于律人的双重标准。”
“没错。”老头从鼻孔里轻蔑地哼了一声。
“那在整个过程中,秦淮哥哥究竟是个什么角色?”我有些糊涂了,“他喜欢沈昱,又是萧纪哥哥最好的朋友。而沈昱觊觎萧氏、又与萧纪哥哥有过婚约……”
“秦淮是个真正的好人,而沈昱则精明透顶。”老头长叹一声,“沈昱很善于伪装。在秦淮面前,她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可怜女孩,要靠别人的帮助才获得下去。她完全抓住了秦淮的同情心。每次激怒萧纪后,她都会让秦淮去替她求情。萧纪也是看在秦淮的面子上,才忍了她那么久。”
“好吧……”我突然觉得,沈昱小姐与夏影没准很有共同语言,“爸爸,你总说萧律背景复杂。他家里是很复杂,可是说了这么多,这一切与他都没什么关联啊?”
“怎么可能没有。荒唐。”老头斥道,“萧夫人被捕后,沈昱也没了音信,但她消失前发誓,一定会将萧纪曾许给她的那些都拿回来。你想想看,萧夫人在监狱里,沈昱姓沈,与萧氏没有半分关系。她若想染指萧氏,能从哪里突破?”
“你是说萧律?!”我失声尖叫了出来。
回想昨晚种种,答案似乎呼之欲出。沈昱在问萧律要东西。她与萧氏毫无关联,可是萧律有萧氏大笔的股份。难道沈昱要的是这个?
“我没有证据,但这是合理推测。”老头冷冷道,“其实萧纪待沈昱也算不薄,最后还给了她一大笔钱,算是这些年的酬劳。可我认为,沈昱消失后,最可能的去向是寻找她的亲生父亲,沈凉山。”
我的脑海中顿时劈下一道惊雷。昨晚沈昱的话犹在耳畔:萧律,我找到他了。他可告诉了我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呢。你的秘密,我都知道了。
所以,沈昱说的“他”,那个掌握着萧律秘密的“他”,是沈凉山吗?
我飞速回想老头刚才话里的种种。萧律生在沈凉山的身边,沈凉山一度以为,萧律是他的儿子。那么,在沈凉山得知真相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是个黑道人物,受了这样的侮辱,他会怎样对待只是个孩子的萧律?
萧律的秘密,他的疑似心理问题,他对待暴力的态度,他名下的儿童救助基金会!许多零散的信息迅速串成了串,将我一圈又一圈地紧紧缠绕,让我完全喘不过气来。
而老头还在电话里兀自说着:“小镜,沈凉山从前是做黑色生意的,对萧氏更是恨之入骨,他不会有任何下限。你想想看,他的根基加上沈昱的钱,会造出什么利器?”
“……”
“萧律若真有争夺萧氏的念头,那么,他们定会以萧律为突破口对付萧氏,掀起一场巨大的灾难,我们夏家也不可能幸免。”
“……”
“小镜,即便我不反对你与萧律交往,可若真的等到那一天,你夹在夏氏、萧氏,萧纪、萧律中间,该要如何自处?”
“……”
在我家老头眼里,他正在碎碎念的是最坏的一种假设。他大概还不知道,这最坏的可能,已于昨晚正式到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姓沈的都是boss有没有?
☆、第三十章 不离不弃
黑云压境。一声闷雷蓦然响彻天际。我一个激灵,向桌角的时钟瞥了一眼,惊觉时间已过晚上七点四十五分。我竟然就这样对着窗户,发了整整一天的呆。
一把抄过手边的包包,我飞奔下楼,跨上破车,向荷塘疾驰而去。不论真相究竟是什么,我都一定要先见到萧律。哪怕最坏的结果已经来了,我也要听他亲口说。
我奔赶到时,天色已愈发迷蒙,还略显阴森。遥遥望去,湖心亭里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萧律?”我尝试着唤了一声。
他转过身,我确定是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个约会的时间地点,选的实在很有情趣。”
他似乎说了些什么,可我听不清。因为雨势逐渐大了起来,那些从天而降的线条愈发粗犷,不像雨水,倒像冰雹。
我只得向他跟前凑了过去,吼道:“你刚刚说什么?你大点声,我听不见!”
他清凉的温度近在咫尺,而我的身体却猛地一震。待我呆呆抬头时,萧律的面孔已在我眼前放大到了极点。
“你、你……”我看不懂他眼中无垠的深黑,更看不懂我俩此刻相拥的姿态。
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与我紧紧相贴,将我抵在木亭的朱漆柱子上。在触柱的瞬间,他将右手手掌垫在了我的背后。所以,我并未感觉到疼痛,只遭遇一股巨大的冲击。
然后他慢慢抽手,扣住了我的肩膀:“夏镜,我后悔了。”
“什么?”我茫然地望着他,“你后悔什么?”
一道闪电破空而落。然而他的眼里却是无边无际的漆黑:“我后悔认识了你。”
“什么……”我想要后退,可是却被柱子顶住,“萧律,你说什么?”
“我说,”他的声音很沉、很冷,“夏镜,从今以后,请你离我远一点。”
“你什么意思?”一股怒气忽地上头,我猛推了他一把。
他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与我说这个?对昨晚只字不提,只说他后悔认识我、后悔让我接近?可是,我们两个中间,到底是谁先处心积虑地接近的谁?
我冲他吼道:“萧律,将我拘在身边的是你,不让我离开的是你,将我叫到这儿的是你,让我离远一点的也是你。你凭什么?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这是最后一次了。”他向后退了一步,将神色隐在黑暗中,“夏镜,之前是我错了。我想利用你接近哥哥,可是我现在发现,接近哥哥不论对我还是对他,都没有任何好处。我应该他远一点,更应该离你远一点。”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受不了萧律这样对我讲话。虽然他这人一向冷清,但他独独对着我的时候,从来不会如此漠然。即便没有表情,他的眼角眉梢也都是柔和的,而非如现在这般,弥漫着陌生疏离的寒意。
“萧律,你为什么要远离我们?”
“我的姐姐回来了,你也看到了昨天的短信。”他答得坦诚而平静,“她让我与她一道,与哥哥争夺萧氏。姐姐与母亲一样,是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她让我突然意识到,无论我怎么选,争斗都不会停止。而我在中间,只能眼看着他们一个扳倒另一个,最终与谁都做不成真正的亲人。上一次的闹剧刚刚过去三年,现在却要重新再来一遍。我无法接受,更不想再与之产生任何干系。夏镜,包括你,也是一样。有你与哥哥的关系在,我若与你在一起,就永远不可能真正远离这个圈子。”
我感到身体最后一丝热量在慢慢离我而去。沈昱归来的事,他没有骗我;连沈昱归来的目的,他也没有隐瞒。所以,这些都是实话了?他厌倦了,所以要将我推开?他不要我了?
可是昨晚他对沈昱说,他要利用我争夺萧氏,又是怎么回事?他若真想利用我,是不会让我离开的。可他若待我真心,又怎么舍得我走?还是说,他待我的真心只有那么一点,实在抵不过世事无常?
此刻,我的内心与无处不在的暴躁雨声一样混乱。
“所以呢?萧律,所以到头来,我对你、萧纪哥哥对你,就只有这点意义么?在平安无事的时候让你感受到一点温暖,在问题出现的时候,就让你唯恐避之不及?”
他没有动,整个人仍被深重的阴影笼罩,只有声音清冷传来:“随你怎么想。”
随你怎么想。
这几个字从我脑海中闪过,犹如一道闪电,劈开了角落里的记忆。昨晚,萧律也对沈昱说了同样的话。我突然觉得有哪里蹊跷。
他昨晚对沈昱说,想要利用我去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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