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就要来了。萧律的六一。我的六一。
我回来了,六一快乐。我有喜事,六一快乐。
要回来找萧律拿东西的人是谁?而夏影要办的,又是怎样的喜事?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本是与我们这些成年人毫无关系的一个节日。然而,这个节日,我们却是注定不会平平静静地度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有人要办喜事了
☆、第二十九章 沈昱其人
放下电话后,我在原地呆坐了一个小时,脑袋里乱哄哄的。我有好多问题想要问萧律,也有好多事情想要告诉他,可是我不能。那多半有关陆泽的喜事、以及这件喜事将会带给我的痛苦,他一定不会想要知道。
我叹了口气,最终站起了身,向小区外走去。唐宁一号果真是顶级的社区,其花园的面积与景观都叫人叹为观止。我在其中游游荡荡,眼下竟有些要迷路的兆头。
七绕八绕了半晌,我发现,自己竟围着花园正中心的莲花池绕了一个圈,不仅丝毫没有要突围的趋势,反而走进了一处山石掩映、绝对隐秘幽静的所在。我渐觉冷意缭绕。
“来了。”一个优美的女声骤然从空中盈盈飘落,将现场氛围的衬托得愈发空灵,“三年了,想我了没有?我可是非常想你,这一下飞机便赶了过来。”
四下无人,只有假山耸立。我真是差一点就晕了过去。这场景,实是要多灵异有多灵异。
“这个地方不好找,你看,我记得还清楚吧。”只听那个女声继续幽幽传来,“三年前分别的时候,我们见的最后一面也在这里。事隔多年,你倒一点没变,坚持来这个鬼地方,就是不让我进你家门里面看看。”
这次我听得真切。原来不是闹鬼,女子的声音来自假山另一边。看来,除了这女子,那边还有另外一人。
“因为虽然时隔三年,但你来找我,为的却是同一件事情,而我的观点至今未变。所以,我仍不认为,我们两个有坐下来谈的必要。”
清冷的声音淡淡传来,将我从灵异的幻想一把扯进残酷的现实中。接话的人竟是萧律!
我心下一震。难道这就是给他发短信的那个人?竟还是个女人!各种狗血的念头如同饿极了的鱼儿,争相跳跃着浮出水面。
三年前……就是萧律还是学生的时候。前女友?这个幽静的地方她还与他来过。是定情之所,还是旧情未了?那她回来要取的又是什么?不会是他的一颗心吧?
“你还是那么固执。”那女声轻轻笑笑。
“你也一样。”萧律语调淡淡,听不出喜怒。
“我不一样了,你可不能用老眼光看我。”女声的尾音神秘而优雅地一扬,“萧律,你知道这三年里,我找到了什么吗?”
什么?我差点替萧律问出来。然而,他却一直静默。
“是筹码。”那女子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 “让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的筹码。”
这是什么意思?萧律欠了她什么不还,还需要她用筹码威逼利诱么?这却不像是萧律的风格。
“适可而止吧。”萧律的声音仍是淡漠,可我却从中听出从未有过的暗沉意味。
“我凭什么要适可而止?”那女子突然嗤笑了一声,“适可而止,也要先到‘可’的地步。萧律,我该得的都还没有得到,连‘可’也没有,又为什么要‘止’?”
“该说的话,三年前我都已说过,现在也不必再说。或许你确实变了,但我没有,我的立场一如往常。”
“是么。”那女子哼笑一声,“萧律,其实你也变了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三年前你能拒绝我,是因为你没有弱点,所以我拿你没有办法。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三年前你只是萧家的儿子,而眼下,你却是全世界最年轻有为的学者。听说,你手里的项目极可能获得下届诺奖的提名。恭喜。”
“那些有什么所谓。”萧律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想要的话你尽可以拿去。”
“我要你那些公式做什么用?”那女子笑得更加开怀,“我只是欣慰你有了成就和知名度而已。这便是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了。萧律,你知道这三年我在哪里吗?我找到他了。”
四周突然没了半点声息。我瞬间觉得很不好。能够让萧律这样沉默,那一定是要紧的大事。这女子找到谁了?那人对萧律有什么影响?首先一个,这女人,她到底是谁啊?
“他可告诉了我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呢。”女子到最后竟“咯咯”笑得天真,“萧律,真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样多的秘密,连我都瞒着。而现在,你的秘密我知道了。你说,如果别人也知道了,又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秘密?就是萧律一直瞒着我的那些过去吗?我耳朵里“嗡”的一声。所以,她找到了知道萧律秘密的人。所以,她也知道了萧律的秘密。所以,她现在是在用曝光这些秘密来威胁萧律,让他交出什么东西。
“还有,”那女子却还没有说完,“萧律,我其实还要向你道歉。我从前曾嘲笑你无能。其实,你的厉害向来无人能及,只是一直隐忍不发而已。不过我听说,你近来却是颇有建树,竟攀上了夏家的大小姐。萧律,若不是之前被你伤得太狠,我几乎就要相信,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呢。”
她在胡说些什么?萧律伤了她,萧律攀上了我,萧律为了她攀上了我。她难道真是他的前女友?这女人说话要不要这样难听?
“你是说夏镜么。”萧律竟再次开了口,可是他的语气却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轻蔑与嘲弄。
是的,就是轻蔑与嘲弄。而他轻蔑嘲弄的是谁?是我么?他从不这样讲话的,他更不会这样讲我。他为什么要这样讲我?
但他的的确确这样讲了:“是,我是在故意接近她,但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你有你想做的事情,我也是一样。只可惜,你回来的有些晚。她现在只相信我一个人。即便是在我与她父亲之间,她也选择相信我。”
这是我头一回亲身体会晴天霹雳的感觉。就是一道闪电从头顶而入,然后将整个人生生撕裂成两半的感觉。我怎么也无法相信,这句话是从萧律的口中说出来的。
我在他与父亲间选择相信他。他在说我选错了么。他在说父亲是对的,他确实是要瓦解萧氏和夏氏。
难道,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谎言?他对我剖白的内心,他于我袒露的感情,甚至他向我隐瞒的过去,都仅仅是他的算计、是对我同情心的利用、是一场复杂而庞大阴谋的前奏?
“如此看来,你攀上夏小姐,确实是为了对付萧纪了。萧律,你居然还说自己的立场没变。”那女子故作惊讶道,“原来你一向支持萧纪的,现在怎么突然想通,打算要与他一争高下了?本来么,萧氏是你的、也是我的,凭什么他一人独大。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想通的?是不是母亲入狱后,终于知道生活不易了?”
她说什么?母亲……入狱……我的脑袋里突然白光乍现。
是她!萧律同母异父的姐姐!是那个消失多年、憎恶萧律、利用秦淮、并且目标追求远大的姐姐!
萧律说过她目标远大,却从未具体提及她的目标究竟是什么。原来,她的目标竟是整个萧氏!她恨自己身在萧家,却没有丝毫地位,所以想要夺取萧氏!
她说她有东西在萧律这里,还一直在用萧律的秘密威胁他。那么,那东西一定与萧氏有关。它是什么?
而萧律呢?他一直拒绝将那个东西给他姐姐,是因为不想让他姐姐染指萧氏,还是因为,他根本想要自己夺回萧氏,所以也需要那个东西?
“萧律,若是这样,事情倒变简单了。我也不必再威胁你。既然目标一致,我们为什么不合作?待拿回萧氏,我们平分便是了。”
“不必。”萧律冷冷答道,“你知道我喜欢独处。”
“也是,你一向看不惯我贪婪,自是不会与我合作。可是萧律,现在你与我又有什么区别?还不都如你从前厌恶的那样,觊觎别人的东西么。”女子叹道,“若是不合作,我们岂不是又成了对手。可筹码在我的手里,你怎么能是我的对手?喏,这个给你,拿着。”
假山那边有些微的响动:“看到了吧,我说知道你的秘密,绝不是空口无凭,我可是有证据的。这支笔你还记得吧,这就是我的证据之一。其它的不必我说,你心里应该清楚。你说,若夏家小姐知道了真相,会是什么反应?全世界知道了真相,又会是什么反应?
“萧律,别人都说,你搭上夏家小姐必有图谋,可我却以为你是真心。母亲严防外人知悉你的态度,可我却是最清楚不过的。你支持了萧纪这么多年,甚至不惜为此忤逆母亲,怎么会突然对他不利?因此,我不能不怀疑,你现在是在诓我,好让我远离夏大小姐。”
“随你怎么想。”萧律的声音淡漠至极。
“其实你诓不诓我都无所谓。”女子明显成竹在胸,“还是那句话,筹码在我手上,不论你对夏小姐真心还是假意,我都有对策。你若对萧氏无意,便是对夏小姐真心。而你对她愈真心,必定愈不敢让她知道你的秘密,那么,便得快点交出我要的东西。
“而你若对她假意,便是对萧氏有心。那样更好,你直接去夺萧氏吧。我只需以逸待劳,等你成功归来后,再看你愿意用多少萧氏,换回你的秘密。毕竟那时你也是萧氏之主,是世界最著名企业的拥有者。到那时,秘密的威力只会变得更加巨大吧?而你,怎么也要为自己在世人面前多留一丝颜面。”
万籁俱寂。
良久,女子轻柔地笑笑。然后,伴着高跟鞋打在石板地上清脆的“咔哒”声,女子悦耳的声音也渐渐远去:“请快点告诉我你的决定,让我看看,你还是否仍是那个幼稚的小孩子。六一快乐,我亲爱的弟弟。”
从假山后面慢慢绕出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我特意在原地耗了好久,以确定他们二人都已走远。可我探出头来的时候,萧律竟笔直地站在那里,背对着我。
原来,假山的另一边,是莲花池畔一方小亭。他披着一身黯淡的月色,一动不动地站在阴影正中,仿佛正对着池心发呆。
半晌,他慢慢举起了右手。然后,我眼睁睁看着他单手将那支笔折成了弯曲的形状。
***
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细细检查手机。未接来电、短信微信全被我翻了一遍,可是却没有来自萧律的半点消息。看来,昨晚的事情,他是不准备告诉我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小时,我最后决定,即便是死,也要死个明白。于是,我先拨了萧律手机、又砸了他办公室大门十分钟,然后一无所获。
正丧气,我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一股喜悦和庆幸从心底“咝咝”冒了上了。他主动联系我了,他会不会告诉我昨晚的事情?
我迫不及待地接听道:“萧律!”
电话那头却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情形持续地愈久,我心下的不安和恐惧便愈盛:“萧律,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夏镜。”他的声音低沉又缓慢,似乎还带着一丝暗哑,“你给我打了电话?”
“是。”我急忙应道,“我有事想要问你,去学院找你你也没在。你现在在家吗?身体还好吗?我过去找你好不好?”
“我今天有些事情要处理,和学院请了假。”他听起来很是淡漠,就像初见时的那样遥远, “夏镜,我也有话要对你说。晚上如果有空,就见个面吧。”
他冷漠疏离的口吻隐隐迫人。我有些害怕:“萧律,你怎么……”
“我还有事,晚上去学校找你。”他不由分说将我打断,“八点,荷塘湖心亭。到时见。”
“我……”未等我回话,电话已被他切断。
我呆呆望着蓦然黑下去的屏幕,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从未这样对待过我。他到底怎么了?
回到寝室,我将头发抓成了鸡窝,最终还是决定豁出性命,给我家老头拨一通电话。萧律对我的态度在一夜之间产生如此巨大的变化,一定与昨晚我听了墙根的那场对峙有关。
而对萧律的姐姐,除了他曾透露的三言两语以外,我没有任何了解。思来想去,这个了解工作,只能通过我家老头完成。
于是,我冒死拨出了老头的号码。不出所料,接通后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打错了吧?”
“……”我无声叹了口气,然后卑躬屈膝道,“老爹,跟您打听点事。”
“没打错?”老头的诧异表现得十分夸张。只听他将电话拿远了些,对着未知人群吆喝道,“散会散会,这是我家大小姐四年来主动给我打的第一通电话,谁也不许打扰。”
我揉了揉眉心,然后便听老头嗤道:“说吧。”
“那个……”我努力组织语言 “爸,上次您给我讲萧律的事情时似乎提到,萧律的母亲在嫁入萧家前,与别人生过一个女儿?”
老头顿了一下,随即怒道:“你还与他胡混在一起?!”
“什么叫胡混?老爹你说话要不要这么难听?”我刚想发作,可毕竟有求于人,所以瞬间又软了下来,“不是,那天在休息室外,我不是差点摔了一跤么,萧律扶了我一把,结果手臂二度骨折。爸,不是你说做人要凭良心么?所以,我便去看了他,还告诉了萧纪哥哥。于是,萧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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