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是有些不甘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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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这一章够不够虐?猜猜看死不死?
好吧,我承认停在这里很不上道,但是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去办,大家见谅啊!~\(≧▽≦)/~啦啦啦
☆、066.清音尘绝(10)
兰婳音仿佛已经认命,漠然闭上了双眼,等待那寂静漫长痛苦化作最后一刻的畅快。原来,死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了;但是就这样死了,她还的确是有些不甘心呢。
“住手!”
然而就是最后那至关重要的分毫之间,她感受到了生的气息。
夜昔就像是梦游的人被突然惊醒一般,一下子松开了手,她瞬间失了支撑直直摔倒在青石砖上,立即开始大口大口喘气。
“世子,万万不可。”一身白衣的男子面色急急,大步上前阻止已然“入魔”的夜昔,“此女虽为兰氏余孽,但是仍有可用之处。如今摄政王不愿赐死废后,这其中的玄机还需小王言明吗?”
伏在冰凉石砖上的女子听着那两人的对话不由冷笑。
世子?他算是哪门子世子?
“……更何况,如今大局初定,华国、荆南才刚刚与我国签订和约,若是此女一死,华国贺兰氏又岂会轻易善罢干休?”西门黎望着伏在青石砖上大口喘着粗气的她,竟忍不住想要找出更多理由保住她。
兰婳音吃力地转过身子,面对他二人,“世子?世人皆知乱臣贼子谋权篡位,不知礼义廉耻忠信孝悌的混蛋!”女子用尽全力喊出这些话,就连守宫的侍卫都听得心惊肉跳。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更何况竟是不同往日,那女子莫不是疯了要自寻死路不成?
夜昔刚刚被西门黎劝下去的邪火又再度熊熊燃烧起来,怒声道:“好啊,既然你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你。”
“世子……”西门黎面色急惶,却来不及再一次阻止。
“来人,把这个以下犯上不知尊卑的女人关进天牢!没有本世子的手谕,谁都不准探视!违者,斩立决!”夜昔终于感觉到通身那股怒火找到了出路,回头一看,却见那女子噙着无比绝艳的笑意,那得意之色就好像她早就料定这般结果。
“也罢,让她去天牢好好反省一下。”西门黎望了她一眼,又道:“内子有些话要托付给她,不知世子可否……”
经历了刚刚那一番大起大落,夜昔也是心力交瘁,顾不上那么多,只是朝着他挥了挥袖子,扬长而去。
一双一双银线刺绣的雪缎男靴缓缓走到兰婳音跟前,男子俯下身,对她伸出双手,那冰凉丝滑的绸缎拂过她的面庞,竟让她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但最终她还是死死咬着牙忍住,双手撑着她坚硬冰冷的地面,弓着身子,一点一点爬起来。
“你这又是何苦?”西门黎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悲哀,就算是方才未曾听到他二人的一席话,他也早就猜到了她的谋划;之前一直犹疑,只是不愿去相信那女子会狠到把自己的性命都赌进去……如今看来,他也是错看了她。他满嘴的苦涩不知该从何说起,望着那张兀自逞强的苍白小脸,心里的愧疚再添了三分。
兰婳音摇晃着身子站起来,待她看清西门黎那张脸时,心中颇为诧异,讥笑道:“短短数日,清隽无双的逸王竟然落魄到这般田地。如今想来,王爷可曾后悔?”
形容依旧,只是风采不再。想来夜氏夺权之后,他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不过在兰婳音看来,他这就是咎由自取,与旁人无尤。
西门黎自然知道她在计较什么,当下也不愿再谈这些,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她,“你两位姐姐如今皆在京中,都还安好,你不必忧心。等过几日帝京的守军松懈一点,我就把她们送到我邺城旧部那里。我前些年在那里也购置了一些宅院,现下或许可以派上用场。”
兰婳音握着那锦盒,听的很仔细,生怕错漏了什么消息。不得不说,西门黎对姐姐还是很用心的,这样的部署在眼下看来已经算是上佳之选。只是有一点,二姐羽雅真的会愿意离开吗?
“那二姐呢?”
西门黎满腔的苦涩终于还是挂不住了,脸上的戚戚然看得她颇为动容,当然,也只是一瞬。
“羽雅虽然柔弱,实则性子刚烈。那夜之后,她便把自己关在房里,我也已经许久不见她了。”
“所以你如今来找我,也是为了她对不对?”说这话时,兰婳音都未曾注意到她竟然可以如此轻松地面对他们之间的事。或许,这是真的放下了。西门黎见她的脸色淡淡的,以为她又要错意,正想要回身去解释,却不不期然遇上了她久违的笑容。
“如此,我也可以放心了那就劳烦。请王爷代为捎一句话:执念了无益,千里有聚时。”兰婳音对着宫墙里那四方的天忽而有感,幽幽道出了心事。
若是此生有缘,即便相隔千里,也总会有再遇之时。
“就这样?”西门黎停下脚步,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单凭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让羽雅回心转意?
兰婳音笑而不语,只是随着内禁卫继续蜿蜒前行。这是当年出嫁之时,她们姐妹的约定;原以为此生将不复相见,如今尚存一线,却也很是安慰了,相信姐姐听完之后就会明白她的用心。
只要好好活着,还怕没有再相见那一日吗?
着黑纱的女子在漫漫宫道上越行越远,待他回过心神,她的身影已成了微渺的一个黑点。
“多谢!”
空旷的宫室间不断流窜着秋风的哀鸣,裹挟着不远处的哀草飞沙走石;豁然天光下,仰望着那一轮耀目的白日,男子拂去面上的薄沙,对着那日头忽而笑了。
那一刻,幽闭多年的心室忽然透进一抹光明,刹那间光亮大盛;多年后,即便身处囹圄之境,当他回忆起那奇妙的一刻,脸上依然挂着温和如煦的浅笑。
天牢……
禁卫军把兰婳音带进一间特制的密室里。之所以说它“特别”,是因为这件秘史是她姑母兰妏姝当年亲自督造的:四面墙壁通体乌黑,皆是乌金玄铁所铸;而这墙上还有一种特殊的涂料,不仅吸光而且吸热,若在冬日更是阴冷异常,寻常人被关在此处的人绝对活不过三日。
他还真是看得起她啊!竟然给她用对付重犯的牢房,依着她如今的修为,还有逃脱的可能吗?
这天牢里的人之前也多少听过兰氏满门惨遭屠戮的事,牢头见那女子的身形又极是纤瘦,心有不忍,命人挑了稍稍轻一些的镣铐给她戴上。
“姑娘,得罪了。”
“没关系。”兰婳音不以为意地一笑,这点重她还忍得了。
禁卫们见她如此心平气和,皆是面面相觑,便不再言语,退出了牢房。
兰婳音拖着有些疲乏的身子缓缓走到角落里,顺着墙滑下身子。片刻之后,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借着外头的火光隐隐看清了这牢房里的环境,还算干净清爽,起码半夜不会跑出什么老鼠蟑螂的;不远处是牢头留下来的一床棉被,估计没有上头的授意他也不敢这么做,女子藏在暗夜里冷冷笑着。
看来,夜昔还是不忍心啊!
她这时候是不是应该高兴,庆幸当时她在沧州遇见了这个人,庆幸自己那一晚在林子里使计“困”住了他——换来如今这位摄政王世子一星半点的恻隐,顺便保下了一条残命;只是不知道,依照她现下的身体和朝中的态势,她能不能熬到到那人回来救她呢?
贺兰裔。
其实,她无法否认,走到了这一步,她心底对他还是有那么一丝丝期待的。
蜷着身子缩在角落里,竟然昏昏沉沉睡着了。一觉醒来时,外面的火把依然鲜红焰焰,如同那夜山坡上一般,思及此,她不由地开始担心起那个十二、三的少年。虽然说已经嘱托了明澜、明逸带人去保护他,但是她还是揪心,揪心着那个明烈傲然的孩子,他们该如何安抚他?
“自己都这副德行了,还有闲工夫去担心别人?”清冷的男声突然间在耳畔响起,一个颀长的影子湮没在黑暗中,面上的银质面具却泛着盈盈月色。
“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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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天牢了。别难过,还有更虐的,要死不死都是大家决定的。留个言吧~(>_<)~
☆、067.望断凌歊(1)
“自己都这副德行了,还有闲工夫去担心别人?”清冷的男声突然间在耳畔响起,一个颀长的影子湮没在黑暗中,面上的银质面具却泛着盈盈月色。
“你怎么来了?”
男子并未接过她的话,却道:“你刻意激怒夜昔,不就是为了到这里来吗?如今也把我引来了,可以说说你的打算了吧?”
兰婳音微微抿唇,他果然聪明,这样就能看透她的心思。
但是她现在更好奇的是楚逍是怎么进来的?这牢房的“特别”她可是知道的,要是都像他这样赤手空拳突然飘进来,那岂不是侮辱户部的银子和姑母的睿智?
“你可知道眼下外面的情形?”她昏迷了好几日,且昏迷之后就被掳到冷宫,外面的风吹草动她根本无从所知,此刻却是急着想要知道他们的近况。
来人又走近了些,取出一截火折子,算是解了这“暗室之围”。但是望着眼前这个形销锁骨的女子,楚逍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对她说出这几天帝京的里的“天翻地覆”,本就幽暗的眼一瞬又黯淡几分了。兰婳音见状,便知他心有顾虑,苦笑道:“我如今也沦为阶下之囚,还能有什么更糟的吗?你只管说便是。”
男子隐在暗处的脸微有动容,但是脸上有面具,她也并不会看到;只是那些诛心之言,他真的不知该从何说起。空寂,半晌,女子还是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沉声道:
“除了我姐妹三人,还有姑母,都被他们杀了,是不是?”
楚逍惊异地抬眸望向角落里的她,那样沉静的语气,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嗓音很干涩,沙沙淡淡的,“兰夫人被他们关进了天牢,而但凡与兰氏一族稍有关系的,上至宗亲血脉,下至门生、挚友,无一幸免,总共六百三十七条人命……”
“呵呵……这又有什么差别么?他以为这样就能赎去他们得罪孽?”半边沦陷在黑暗中的女子忽而笑了,可那看似清吟浅淡的笑意里埋藏着滔天的盛怒仇恨疾疾不甘。
一怒,当日乱军阵前舍命所救竟为豺狼虎辈,阴谋阳谋毁我家国诛我全族!
再恨,奸贼构陷处心积虑,最终却多年筹谋毁于一旦,誓愿未偿身先死!
三不甘,逃赐婚、定风波,死不能入宗庙族谱,族中同姓者永世不得与之往来!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必死局,有人以一个细微的点无限延伸开的一张巨大的黑色的网已经困住了他们,四处都布满了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往她心窝子里扎。
“我早该猜到的,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这方是他夜氏的作风。
夜远,真狠啊!
女子低低的喟叹里隐藏着纷繁的情绪,渐转猩红的凤目里刻尽了繁华落尽的彻骨寒芒——怒火仇怨与嗜血悲哀。临风站在那波涛拍岸的高处,似乎只有那逝去的滚滚大江可以付诸满腔心事。
到底是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
“想好了吗?”熹微的烛光映着男子霜严的侧脸,他在等,等她一个回答。
良久的沉默,竟像是长久到斗转星移。
伏在暗影里的女子抬头眯着眼望他,略一沉吟,“在回答你之前,我要先见一个人。”
一直在银色面具下神色凝重的楚逍仿佛是松了一口气,薄唇划开微不可察的弧度,郑重地说了一个好。
她能这样说,就是有了选择,而且是他们所希望的那一个。谁都不知道就在刚刚那场不长不久的静默中,他的心一直在惴惴不安,他害怕从她口中听到另一个答案。
既然如今她选择了生,那一切就好办多了。
“我这就带你去见兰夫人。”
苍白的女子却摇了摇头,道:“明日吧。”
“可是万一他来了……”却发现你不在怎么办?夜长梦多。
“他都已经把我打入天牢中最隐秘的暗室,你觉得他还会来么?”说到这里兰婳音忍不住自嘲,她的确是不该高估自己在那些人心里的位置,否则今日也不至沦落到这般境地。
“总得让我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再去见她。”
昏暗中那双长久沉默的眸子猛的一亮,那半面银质面具的主人心中了然:
她怎么能一脸憔悴地去见自己的母亲?
……
楚逍转身在桌上放下一个青色瓷瓶,那里头是他最近新调制的伤药;早在她还深陷重重禁宫之时他已经探过她的脉象,损耗过重,元气不足,以致暂时经脉封闭,内力全无,若是调息得当,恢复也是指日可待。
“这药只是帮你通经活络,你伤势过重,再加上之前受伤的亏损一直没调理好,现在才会经脉闭塞。倘要恢复,也只有你自己了。切记,不可急功近利,固本培元也要等到……”
楚逍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此刻的碎嘴,知道角落里传来女子的一阵笑声。
“如今看你倒是像个大夫的样子了,竟然如此啰嗦。”兰婳音看着他怔怔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大笑。
话音刚落,男子肃然的脸上又蒙上阴沉之色,可是须臾之后,他紧握的拳又放开了。
至少,她还会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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