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新开的火锅店,那里的西瓜汁味道不错,里面惨着的水少。小淑女很喜欢,还是免费的。菜吃起来不错,这使得所有人心情都不错,直到锅里的鱼丸熟了。
鱼丸只有三个。
梅露可夹起第一个放在小淑女的碗里,第二个给李耀之,第三个给海涅。
“不用,”海涅把碗拿开,“我不吃别人筷子夹的菜,不干净。”
梅露可不敢相信这厮的年纪比自己要大,哪里来的这种奇葩。她简直想把碗扣在他那油乎乎的脑袋上,要不是李耀之使劲给她使眼色,没准下一个瞬间她就真这样做了。
小淑女连忙吃饭,连西瓜汁都不要喝了。
一桌四人默默吃饭,只听到碗筷声,连咳嗽声都不闻。
路上回来的时候,只有李耀之跟小淑女在说:“我觉得那个汤底很不错哦。”
“我也是这样想的,免费的东西就是好吃啊。”
“我喜欢那个玉米卷,还有南瓜饼……”
“西瓜汁好好喝哦。”
“鱼丸也不……”
“……”
“……”
“……”
最终他们还是安静地一路走了回来。
冬哥戴着耳机在听音乐,强尼还在打电脑,李耀之的房间亮着微光,那是海涅没有关耀之的电脑。
梅露可的房间是暗的。
她打开房灯。
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梅露可有些怅然若失地站在那里。
“速度好快啊,那个叔叔,”小淑女感叹,“我们走之前这里还是乱成一团的。”
“天哪妈妈,”她叫起来,“我是在做梦吗?我记得那个叔叔也不知道怎么搞地就把自己身上弄干净了,这里跟平时一样。”
完全一模一样,恢复到几个小时前的样子。
“嗯,”梅露可点头道,很肯定地对小淑女说,“哪有人会从壁炉里钻出来,我们明明是做梦了。”
“哈?!”小淑女满脸鄙夷,“妈妈你又在逃避现实了吗。”
梅露可心想,西弗诺普连句话都没撂下就走了,估计是钻错了火炉吧。她这样胡思乱想地安慰自己,祈祷自己不要再遇见那个世界的人……原来小淑女跟她不一样,她可以去另外一个世界,那是梅露可从没有见过也没期待过的地方。
那是个她从来没有涉足的地方。她唯一知道的是,她的妹妹贝丝,已经失踪十年了。
她再也不要跟那个世界扯上关系。
“啊呜~”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回家的阿笨大黄猫,在书架上懒懒睁开眼,看了梅露可一眼。那神情似乎是在说:你想的太天真了。
梅露可一直觉得阿笨是只懒地出奇的猫,但这次它的预感却很准。因为隔日傍晚,麻烦就找上门了。
傍晚梅露可炒菜的时候,有人敲门。“来了,耀之你把生抽拿……”
开门的那一瞬间,她愣在那里。
委内瑞拉跟十七年前一样出现门口,梅露可呆呆地看着她的脸,跟十七年前没有区别。只是她没有再穿那件玫瑰红色的复古外衣,并且,她是坐在轮椅上的。
“好多年不见了,黛梅。”委内瑞拉微笑地跟她打招呼,好像浑然不觉自己坐在轮椅上。
“你怎么……”梅露可看到她身后还站着西弗诺普,不觉有些畏缩起来。
“妈妈,有客人吗?”小淑女欢快地跑出来,看一眼,然后去拿茶杯了。
“怎么?”委内瑞拉微笑地对梅露可说,“不请我和西弗进去吗?大家也都好多年没有见面了吧。”
听了这话,西弗微微皱眉。
“我想,”梅露可站在门口艰难说,“校长你搞错了吧。小淑女她只是个普通孩子。她从来没有,没有那方面的天赋。”
“不会错的。”委内瑞拉说:“你其实知道,这绝不会有错的。从小淑女一出生开始,她作为魔法使的名字就已经存在圣堂教会的名册上。只是我没有想到,”她语气轻快地说:“她居然是西弗的孩子。”
话音刚落,梅露可和西弗诺普的脸色变了,西弗的脸都青了。
“……”
“还是进去说话吧,”委内瑞拉再次愉快地建议。梅露可只得让两人进来,她感觉西弗诺普似乎在恶狠狠地瞪自己。
小淑女已经拿了两个杯子出来,倒好了茶。她把茶杯放在西弗诺普手里时,西弗都要把茶杯打翻了。
梅露可郁闷地看着这一幕。
“好乖巧的孩子,”委内瑞拉说:“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你,我记得那时候你也非常可爱。”
西弗诺普响亮地哼了一声,表示不屑。委内瑞拉看着他说:“对了西弗,你还没见过梅露可小时候的样子吧,她那个时候……”
“我们是邻居。”西弗诺普说。
“哦,”委内瑞拉露出惊讶的表情,“是吗,我只以为你们是一个镇上的,原来是邻居啊。”
“是您当时指点我们去找凯萨琳夫人的。”梅露可指出这点。
“啊是吗,”委内瑞拉毫不脸红,“这么久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总之,这还真是可喜可贺啊,原来你们两个从小就认识了。”
“不是很熟。”
西弗诺普看着梅露可,后者正努力地观察地板的花纹。
委内瑞拉好似完全感受不到尴尬,她微笑说道:“也是,毕竟有十年没有见面了。对了西弗,你该对塞万提斯小姐道个谢。啊对了,”她问梅露可,“你现在结婚了吗。”
梅露可没点头也没摇头,相亲都没这么难熬。
“为什么我要道谢?”
“因为是十年前塞万提斯小姐收留了你,很无私地帮助了你。如果不是她,你不一定能等到教会魔法使的救援。”
原来十年前西弗诺普是被圣堂教会的魔法使带走了,梅露可心想,难怪他消失地那么突然。
“然后就是……”委内瑞拉看了小淑女一眼。
“校长,你的腿怎么了?”梅露可突兀问道。
“啊这个,”委内瑞拉没有显出一丝尴尬,“我早就坐上轮椅了,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前。不过我都是显形出去的,我意识的成形可以去世界各个地方。”
梅露可花上一段时间来理解这段话。
西弗解释:“校长的真身一般不会出神学院,行走在各地的校长都是她的幻影。”
梅露可指着坐在轮椅上的委内瑞拉,“所以这个是……真的。”
委内瑞拉笑了,“西弗很紧张,一定要拖着我过来。所以……”
“小淑女,去你的房间可以吗?”梅露可说。
小淑女搬了把小椅子坐下,“是关于我的事,妈妈我要听。”她带着期待的目光望向梅露可,但是梅露可避开了。
“……”
“……”
“……”
委内瑞拉并未直接说出什么让梅露可郁闷的话。她看看别扭的西弗诺普,又看看左顾右盼的梅露可,再看看眨巴着眼睛的小淑女。委内瑞拉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了。
她想了一会,唤了句:“艾德。”
作者有话要说:
☆、014鬼魂
“艾德。”
一个高个子男人突然显形在房间里。这男人西装笔挺,看上去是那种笑面虎似的人物。如果不以这种方式出场的话,梅露可一定觉得他的职业是律师或者商人,绝不会想到他也是那个世界的人。
男人不满:“我还在忙结业讲稿呢,你不能就这样把我召唤过来。”
“我很抱歉,但我觉得艾德你在会比较好。”委内瑞拉话这样说,却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
“教授……”西弗向委内瑞拉提出了抗议,他不想有更多不想干的人参与这件事。
“艾德会比我说地更清楚,”委内瑞拉不好意思地说,“对吧艾德,你以前是做律师的。”
梅露可瞬间把小淑女拉在怀里。
“你看看,”艾德抱怨,“你把人家吓到了。委内瑞拉你不是一向很自信地吗,怎么会需要我的帮助?”
“大概是因为我不经常坐轮椅出现在城堡以外的地方,”委内瑞拉连声向梅露可说,“抱歉,我没打算吓到你。”
梅露可现在看她的目光已经不像再看一个故人。她怀疑他们是要夺走她的孩子,这个认知让她有如惊弓之鸟。
“你别介意,”艾德宽慰她,“校长很能干,就是在这种事上有些迷糊。”委内瑞拉咳嗽了一声。“当然,”艾德又看了西弗一眼,“那边那个就更不可靠了。别担心,我们不会把你的女儿带走的,”他又对小淑女笑了一下,“我想那个孩子也知道,我没什么……”
“是的,”小淑女在梅露可怀中说道,“我知道你不能,你是个鬼魂。”
艾德没有一点尴尬,他微笑着点头,说:“没错,我是个鬼魂。”他说完这话猛然明白这就是委内瑞拉召唤自己过来的原因。委内瑞拉报之一笑,说:“我觉得直观感比磨嘴皮子好多了。”
梅露可睁大了眼睛,现在是日常上午,日光从花纹窗户照射进来,但是这男人很自然地站在这里。他胳膊下夹着笔和本子,很明显确实是在写稿子过程中被召唤过来的——梅露可想,总不至于笔和本子也有鬼魂专用的吧。
但艾德脚下,没有影子。
“白天的时候比较好认,”西弗诺普说,“晚上很难注意到影子。”
“……不一样,他跟我们不太一样,”小淑女费力地描述着,“总之不一样……”
“的确,”西弗说,“你要知道鬼魂看上去不是立体的。它们有一种虚幻的透明感,凝神看它们会看出区别……”
“哦快别,”艾德笑道,“炎使你可别把家访变成你的课堂。我倒是有些担心……孩子你是什么时候看到鬼魂的,基于你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里。”
西弗把目光投向了梅露可。
梅露可把小淑女抱在怀里,小女孩子一声不吭。梅露可抬头道:“她在7岁的时候撞过邪。”
大约在九十年代,凛冬城出现了一次恶劣的凶杀案件。女子大学的一个女学生被人残忍杀害。尸体被切成三百多片,煮熟装在五个垃圾袋里。这是二十多年前的案子,凶手已经伏法了。但前年的某个清晨,大约是早上五点左右,李耀之带着小淑女去晨跑。在其中一个抛尸地点,一片小树林边,小淑女看见了。
没有人知道小淑女眼中究竟看到了什么。
她吓坏了,幸亏李耀之处置适当。他一直抱着小淑女、安慰她,及时把她带了回来。小淑女回来后便发烧大病一场。
梅露可很是慌乱,一方面要照顾小淑女,另一方面她对小树林也心有余悸。她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女孩子的怨灵一直留在凛冬城内。得是有多痛苦,灵魂才滞留在自己一生中最恐怖最悲惨的时刻,一直一直,就那样待在那里。
“其实并不一定是灵魂还滞留在那里。”有神学院教授资格的海涅是这么跟梅露可解释的:“那也许只是一段记忆一个片段,甚至一段场景滞留——由于种种我们不知道的方法。就像电视剧接受信号一样,在某些特殊时刻人们会接受到这些信号,会看到这些残留影像。”
海涅虽然是神学教授,但并不信教。他发型虽然很糟,但仍是个教授。
“但你是真实存在的,”小淑女轻声说道,“你的存在,存在感很强……”她有些迷惘地,像是找不到词来形容自己的感觉。
“对,”西弗诺普说,“他是一个肉身的鬼魂。无法进入轮回的灵魂才会变成鬼,这种情况大多数是因为猝死。这种鬼魂会滞留在临死前的场景中,像一段电视节目不断回放,永远困在自己的时间里。艾德是个例外,他是个肉身灵魂。”
梅露可很惊讶,“你知道电视机?”。
西弗目不斜视,薄薄的嘴唇紧闭着。他一直在看小淑女,目光之专注,让小淑女有点害怕地朝梅露可怀里缩了缩,假装自己在看艾德。
“得了,快别再拿我做例子给学生上课了,”艾德笑道,“你们是叫我过来给她解释神学院。”
小淑女说:“我不害怕鬼。”
“是的,”艾德说,“鬼没什么可怕的。人比鬼可怕多了。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圣堂教会神学院的教务处主任艾德伯克方斯,我过来是来跟你妈妈和你谈论关于你入学的问题。”
如果小淑女没有看出艾德是个鬼魂,她一定以为这群人疯了,莫名其妙闯入她家让她去上什么神学院。开玩笑有玩那么大玩全场的吗?可是她亲眼见到了艾德,她不敢说话了,还有妈妈对那个挂着十字架穿着黑袍男人的态度也让她有所觉悟。
这群人中只有他最危险。
“我不会让小淑女去上神学院的。”梅露可说,“原因我想你们都知道。”
“你没有这个权利。”西弗诺普说。
这是西弗诺普对梅露可说的第一句话,而这次她抬头看他:“不。我相信我有。”
“西弗,”委内瑞拉插言,“我对你说过了,你还没有向梅露可道谢。她救了你。”
“不用了。”梅露可急急说道。
西弗诺普闭上嘴,开始看窗外。
“我能理解你不想让小淑女进到神学院的想法,”委内瑞拉说,“可这是无法改变的命运,她从出生那天开始,就注定是一个魔法使。就算她不进入神学院,我们这边的人还是会找到她,她天生具备吸引这些的体质,就像她能看到鬼魂一样。而没有专业的指导,这些会使得她未来的人生道路更加坎坷。她会变成同时接受额……”委内瑞拉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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