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愣,“真的没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嘛!”陈达把她手拉过来,硬塞给她,“让你的手蹦两下,跳两下试试。”陈达平时温和,骨子里却固执得很,陈是自知拗不过他,乖乖戴上了,手套里还有温度,暖烘烘的。陈达满意了,问她:“是不是很冷?”陈是很实际地点头了,然后就被拖着去吃火锅了,那本书直接还给图书馆了。
雪停了,陈达坚持骑自行车去,可是不肯戴手套,说是怕陈是不要了,陈是笑:“您放心,为了成就您怜香惜玉的君子风度,我会勉为其难的收下的。”说着又脱下了手里的手套,顿时冷了好多。陈达低着头,边接手套边说了句:“我只是看不得人逞强。”很简单的一句话,陈是很没骨气的鼻子酸溜溜的,冷空气又进去,疼得难受。
“那你怎么办?”陈达还是有点犹豫,陈是嫌他婆妈:“就这么一会儿,没事儿。”陈达却想到了好办法,“插我衣服兜里吧!”说着已经带好手套骑在车上了。
陈是坐上去之后就出发了,陈达回过头快速得说了句,“你就塞我兜里吧,我不介意的。”陈是心里想,“还挺照顾人感受的,可关键不在你介不介意,而是我介不介意啊。”这要被人看见,不误会都难啊,拂了他的意,又更加尴尬,自己也显得矫情,索性大大方方塞进去了。
这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陈达被人欺负后,陈是拖着可怜兮兮的陈达去找人报仇。陈达跟在陈晓身后,拽着陈晓的衣服,探出个头,打探敌方军情。只不过,十年左右的时光,前面和后面的人换了一下位置。陈达在前面蹬着车,挡着风,心里却有一种奇妙的安宁与幸福感。他也忆起幼时的自己,还有陈晓,也只有长大后,陈达才越来越感受到幼时的陈晓,他懂了她的故作逞强,他也明白没有人可以完全无坚不摧。
陈达骑得超快,一晃神车子就到了火锅店门口。陈达把脱下的手套丢给陈是,两人就进去了。火锅店很是热火朝天,混合的火锅香味私下里飘散,陈是一下子就热起来了,找到位子坐下后,两人就开始点单。
锅底上来后,陈是把围巾取下来,陈达看一眼陈是还是忍不住笑了,“恕我直言,真的很像兔子。”陈是白他一眼,“知道,所以围条围巾,免得遭围观。”
菜等了好一会儿才上来,陈是问陈达:“你还在图书馆自习吗?”陈达点头,陈是表示很佩服,“你真是有毅力,这么冷,你干嘛这么用功啊?”陈达一边往火锅里加东西,一边回答:“是想养成习惯,大一不学,大二就懒,大三荒废,大四来不及,毕业一事无成。”回答的简单却很实在,大一想要放松,先玩玩,一玩就上瘾了。
陈达说完后,还自嘲地问一句:“我这人是不是很无趣。”陈是笑:“嗯。”陈达诧异,陈是接着说:“不过我觉得还好,你还是很有趣的,不用自惭形秽。”陈达也就说说而已,这下无语了。
每次一起吃饭都是速战速决,吃火锅慢了很多,而且聊天的时间也多,两人边吃边聊,一晃时间又过了。两人分道,陈达去图书馆,陈是回宿舍。走了一阵后,陈是方才想起,手套没给他,伸出手感受了一下温度,觉得也还好,他一个大男生没问题的。
又过了好几周,王远帆来电话说,要搞什么自驾游,其实就是骑自行车瞎逛逛,邀请陈是一个宿舍,名义上说得好听,陈是心里估摸着就是变相联谊了,还是应允了下来。
陈是宿舍只有三个人,学霸一二号,还有一个叫唐楚楚的,就是那个晚睡且自以为洞悉了陈是秘密的姑娘。陈是把自驾游的事儿说了,没想到大家都同意了,说是出去走走也好,还可以认识新朋友。
周六的时候,一大早,三人就到了集合地点,没想到组织的还挺大规模的,人还不少。王远帆是发起人,张罗着,等到出发的时候,陈是都没有看到陈达。王远帆让大家在前面,一个人在前面领头,他在后面收尾,叫陈是和他一起,顺便帮帮忙。
同宿舍的两人已经出发了,王远帆扶着车过来,打趣陈是:“东张西望啥呢?”顺着陈是目光,然后假装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陈是白他一眼,“瞎扯什么呢?”王远帆也不多说,只贼笑,“你小心别自露马脚才好。我们走吧!”
王远帆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自豪得很,“我厉害吧?”陈晓笑得很开心:“嗯,是不错,有本事你把在场所有人的名字都叫出来,我就服你。”王远帆不服气:“你这是下套,很明显,你们宿舍的我就叫不出来。”说完,又贼兮兮地凑近,“话说,哪几个是你宿舍的啊?” 陈是:“狼子野心,够你忙的了,别打这么多人的主意了。”
王远帆做一个无辜的表情,“我也就开个玩笑而已,瞧你把我说的,比窦娥还冤,飘点雪吧!”陈是气结:“你还好意思说,下雪那天你放了我那么长时间的鸽子。”王远帆顿时理亏,一不小心瞟见了陈晓的手套。
“咦!那不是陈达的吗?怪不得这小子这些天都没带手套骑车呢?”王远帆倒是没细问,陈是想着陈达的生日也快到了,正好可以送他一副手套。
这次聚会举行的还是可以的,大家玩的都挺高兴,陈是却有点提不起劲,只盼着早些结束。好不容易一天就算熬过去了。回家的时候就在想陈达生日的事儿,想着送双什么样的手套,想自己织一双,又觉得太暧昧。
大学时光总是那么快的,转眼快要放寒假了,陈达的生日也就明天了,手套早就准备好了,想着怎么送出去。
打电话给王远帆,“明天一起去玩呗!”王远帆:“你有事儿?不过年过节,你个乖乖学生还逃自习?”陈是假装疑惑:“明天不是陈达生日吗?”
“啊?”王远帆惊讶,“我不知道,不过他好像明天回家的,一大早就走,不晓得回不回来。”陈是有点疑惑,还是“哦!那就算了,我直接把礼物给他吧!”说着就挂了电话。
转身打给陈达的时候,陈达正在吃饭,陈是说有东西给他,自习时带过来。在大厅等了一会儿,陈是就到了,塞给他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
“什么东西?”陈是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他:“你明天要回去?”陈达点头,陈是接着说:“那就只能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了!”
陈达晃晃手里的袋子,“礼物?”陈是也点头。陈达有点奇怪,问陈是:“你怎么知道的?”陈是心虚道:“王远帆说的,他说你明天要回去。”回答得也算巧妙,没说是哪一个问题的答案。
陈达眼中却掠过了一丝忧伤的神色,说:“嗯,去探望我母亲。”陈是其实很想问,一般情况,都是父母来看子女的,怎么陈达还要逃课专门去探望他母亲,还有他又为何忧伤,却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想要岔开陈达的心事,陈是鼓励他拆开礼物看看。陈达打开后发现是一双手套,笑得很开心,“谢谢,我上大学的第一份礼物呢?”陈是也笑:“客气客气,礼尚往来嘛!”上自习的人陆续来了,两人分开去自己班的自习室,陈是在二楼,陈达在五楼。
陈达走到三楼的时候,后面冲上来一人,是王远帆,使劲地拍他,“你小子,明儿个生日啊!”说着两手一摊:“礼物来不及买了,你就将就点收下我诚意的‘生日快乐’吧!”陈达看他一眼,说:“你想赖掉就直说。”
王远帆嬉皮笑脸,“不带这么说的,也不能怪我,谁要你重色轻友,只告诉陈是呢?”陈达诧异,“不是你告诉陈是的?”王远帆也疑惑:“我怎么告诉她,我又不知道。”陈达疑惑:“那她怎么知道的。”王远帆拉过陈达,语重心长,“只要是想知道的事,总是有办法知道的。”
到了自习室,打开书,陈达心里不宁静,一副手套揣着,心都有点不自然。突然想起,自己过的是农历生日,可是能查到的证件都是公历,所以肯定不是王远帆说的,那陈是是怎么知道的,仔细思索没有结果,也就相信了王远帆的论断,有人想要知道,她就有办法知道。对陈达来说,更为忧心的是明天,他挂念他的母亲,给他生育之恩,养育之情的母亲,一直都是他的死穴。
陈是这边也是五味杂陈,一直以来,不得不承认,她甚至有些逃避,逃避她们家和陈达家的那些纠葛,不去想那些,就还好,她们都好。可陈达要回家,他眼里的东西也逃不过陈是的心思,察言观色是每个早慧的孩子的天赋,父亲,母亲,陈达父亲,陈达母亲,陈达,还有自己,都有好多的秘密,见不得光,累。
元旦之前就开始末考了,先是考查课,再是考试课,难度对于从一开始就认认真真的陈是来说,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一边考试,一边就有成绩出来,到放假的时候,成绩还没有全部出来,不过陈是并不是很担心。
不同专业的,放假时间都不一样,陈达和王远帆都是一考完就回家了,陈是还有几门,多留了几天。大学里的假期还是蛮久的,40多天,都是高中的两倍多了,离过年还远。陈是不想太早回家,她也害怕回家,这是第一个没有父亲的寒假,她没想好该用何种心情面对。
陈是去了B市的老家,还是老样子。那颗梧桐确实老了,在喘息着,与命运做着最后的挣扎,她看见了一只大白猫,猜想着究竟是小小白,还是小小小白,门卫处的窗户已经修好了。其实她没有刻意隐瞒自己,来往的人很少,陈是看见了熟悉的面孔,她不上前,赶路的人们好奇地看她一眼也就过去了,没人认出来这是故人。在预料中,她没有遇见陈达,还有他的父母。
陈是回家了,回家前给母亲去过电话,母亲才支吾地告诉她,房子已经卖了,她很平静,已经无法挽回了,为什么不接受,她早已过了任性的年纪,也失去了任性的理由。
很简单的行李,陈是回家了,外祖父母的家,陈是能够感觉到大家的小心翼翼,她努力地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家里的气氛一点也没有好起来。母亲见陈是穿得寒碜,带她到商场买衣服,拉着她一起到处走走,陪她去她想去却没去成的地方。陈是察觉到母亲的讨好,令人心酸的向女儿祈求一点注意,陈是心痛、心疼,她看得见母亲日渐憔悴的面容,慢慢的,不动声色的老去。
陈是不会去问母亲发生过什么,她已经失去过母亲一次,也失去了父亲,她不想再经受离开了。抽屉里还有抗抑郁的药品,陈是心揪着,和母亲一起躺着的晚上,陈是会给母亲描述美好的大学时光,讲那些冷幽默,刻意漏掉了陈达的部分。
春节过得很压抑,十分的压抑,见到奶奶的时候,老人家老泪纵横,最难受莫过于祭祖。陈是受不了那和父亲类似的张张脸庞,吃过饭后就早早离开了。自己窝在小屋里,陈是打开好久没记过的日记本。
陈是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那个暗暗发誓要报仇的小姑娘歪扭的字迹,还有写下绝不再哭的孩子的心情。一页页过,陈是写下这半年,她正式的回忆这些日子,从父亲离世开始。
电话响了,是王远帆打过来祝福的,唠嗑了一阵,又有电话进来,陈是就先挂断了王远帆的,是陈达。
“过年快乐。”陈是道一声:“同乐!”对方突然没有了声音,过了好一会才说:“我心情不是很好,就想打电话和你们说说话。”陈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答话,就沉默着,陈达又说:“陈是,你有秘密吗?”陈是想了一会儿,回答他:“当然有,每个人都会有,也许不算秘密,只是暂时不想说出来而已。”
又是一阵沉默,沉默到陈是以为要挂电话了,才听见陈达说:“你知道吗?我母亲在精神病院,可她平时是正常的。”陈是很震惊,陈达继续:“我不知道怎么会和你说,我只是心里憋得太难受。”陈是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情,缓缓开口:“我了解你的心情,今天我也只有一个至亲,我是个单亲家庭。”陈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来了,也许她也压抑得太久,难受了。
“对不起。”陈达说,陈是:“没事儿,都会过去的。今天过年,咋们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我给你讲笑话吧。”听见对方“嗯”了一声,陈是才开始。
“高中班上,一个男的坐在靠窗边上,上数学课的时候数着钱,数了好多遍,窗外巡查的班主任实在受不了,拨开窗户,对那男生说:‘一共187块五,不用数了,不会多的,算术这么差,就该好好听数学课。’谁知那男的脑子抽了,抬起着头看一下黑板,竟然接了句‘数钱难道还用建坐标系?’然后就被请出了教室,进行思想教育去了。”
陈是说得还挺惟妙惟肖的,陈达接:“我们高中班上也闹笑话的,我们物理老师总是接受不了,有人总犯‘重力的方向是水平向下的’错误,还屡教不改。”两人都是理科生,这些笑话都听得懂,而且觉得好笑,电话的气氛活跃起来了。
“听你一说,我也记起来了。我们班上每次考小考试,发试卷的时候,老师都很无奈加好笑,因为一些同学的名字写的张总,吴董,这还不算,还有邓校长,老师发卷子的时候,下面都笑开锅了。”
陈达笑开了,说:“我们班上有一次,老师说到了纳兰明珠,问了好几个同学,此人和纳兰容若的关系,结果要么有人说是他妹,要么有人说是他女儿。”讲完后发现陈是没反应,也没附和。陈是弱弱的声音传来:“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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